是的,就在三位高僧刚刚来到院子不远处的时候,张悬——又突破了!
“这…这是…?!”玄列高僧脚步猛地一顿,沧桑的双眼瞬间瞪圆,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修的是少林正宗心法,感知极为敏锐,这股威压的本质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玄真高僧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僧袍无风自动:“镇…镇狱金刚域?!金钟罩第九层的气息!是哪位神僧师伯在此,还是玄印师兄?”
两人惊讶道。
无他!在少林将金钟罩修炼到第九层的僧人,太少了!
高僧中只有两人,一人是修炼到了金钟罩第九层中期的玄华师兄。另一个则是第九层初期的玄印师兄。
就他们两个人!
剩下能把金钟罩修炼到第九层以上的,全都是神僧师伯和师祖,而且数量不超过十个。
但是他们十多个人刚刚不都在大雄宝殿吗?
“不,不是!”
玄华高僧的反应太激烈了。
作为少林公认的金钟罩第一高僧,他对这门绝技的每一丝变化都了如指掌。这股威压对他而言,熟悉得如同呼吸,却又陌生得令人心胆俱寒!
陌生则是因为…这股威压虽然还略显“稚嫩”,处于第九层初期的境界,但其根基之浑厚、气息之精纯、蕴含的潜力之磅礴,竟让他这个浸淫此道大半生的老僧都感到一丝自愧不如!
也即,这是新突破的第九层!
“是…是衍空?!可能是衍空!”玄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是衍空那孩子?
玄列和玄真两位高僧愣住了。
接着,三人也顾不上其他了,直接冲了进去。
下一瞬。
院内的情况让三位高僧浑身一颤。
只见院子中央,玄华座下的一众亲传、入室弟子——慧觉、慧平、慧严、慧净、慧勇等人,早已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圈心。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狂热和崇拜。
而圈心盘膝而坐的,正是张悬!
此刻张悬周身,泛着的一个约莫半丈方圆、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暗金色“钟形”领域稳固成型!
这暗金之色深邃内敛,仿佛由流动的液态金属构成,钟体表面不再仅仅是梵文虚影,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流转游走的紫色奇异纹路!
这些紫纹每一次闪烁,都使得整个“金刚域”的威压骤然拔升一个层级,散发出一种镇压一切、万法不侵的恐怖气息!
整个周边边缘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仿佛空间都被这股力量隐隐排斥、镇压。任何外物进入此域,无论是攻击还是试探,都会受到无差别的、远超寻常金刚域的排斥和反震之力!
同时离张悬最近的地面,坚硬的花岗岩地砖,无声无息地下陷了寸许,形成一圈完美的圆形凹痕,边缘光滑如镜!
几片被威压卷入领域的树叶,在触碰到那暗金光晕的瞬间,不是被震碎,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压”成了最细微的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这已不仅仅是防御,更带着一丝“湮灭”的雏形威能!
看到这一幕,三大高僧浑身一颤,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师…师父!!!”玄华神僧的首徒,大师兄慧觉第一个发现了冲进来的三位师祖,他猛地回过神来,激动的先是对着玄列、玄真两位师叔匆匆行了个礼,然后一把抓住玄华的僧袖,手指颤抖着指向场中的张悬,语无伦次:“师父您终于回来了!您看!快看啊!一天不到,一天不到衍空师弟就冲到了第九层初期!!”
周围的弟子们情绪也差不多。
本来对张悬有敌意,有意见的众弟子们,此刻全都被张悬用实际行动,将他们所有的偏见和轻视彻底碾碎!
他们现在看向张悬的眼神,只剩下了狂热和崇拜。
他们不傻,知道第九层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一天之内修炼到第九层意味着什么。
而玄列、玄真、玄华三位高僧,此刻内心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远胜于院外时的感知。
玄列高僧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看着正在修炼的张悬:“第九层…真的是第九层‘镇狱金刚域’!整个少林,包括灵字辈的神僧在内,能将金钟罩修炼至此境界者,屈指可数,不过十余人!其中大半,都是功力通玄的神僧!而且哪一个不是上百岁,乃至数百岁?”
本来就对张悬非常好的玄真高僧也忍不住有些激动的猛猛点头。
是啊!而且无论是哪位神僧或惊才绝艳的高僧,想要练成这第九层,无不是耗费了至少五十载以上的苦功!百年磨砺者亦不在少数!
这还是在他们的天赋、血脉、根骨皆是上上之选,且有少林海量资源堆砌的基础上!”
其中玄华师兄被称作少林高僧中金钟罩第一人,天资卓绝,练至第九层中期,也足足耗费了五十三载春秋!可衍空他…他仅仅用了一天!不足一天啊!!
这孩子!
玄真高僧是真替张悬高兴,也是真激动,真为张悬感到自豪啊。
而玄华高僧此刻则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悬身上。
现在的玄华高僧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张悬这样的顶级天才!
这辈子,值了!
这孩子有希望冲击大圆满,绝对有希望!
这一瞬,玄华甚至几乎将衍意暂时抛到脑后了。
同时在张悬收功,停下修炼的那一刻。
院内所有玄华一脉的弟子,无论是亲传还是入室,无论之前对张悬是亲近、疏远还是暗藏敌意,此刻全部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齐刷刷地躬身,用尽全身力气,激动地高呼:
“恭喜衍空师弟金钟罩神功突破第九层‘镇狱金刚域’!!”
声音洪亮整齐,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崇拜与深深的敬畏。
服了!
所有人,哪怕是此前对张悬的敌意,此刻全都被这第九层金钟罩给征服了,打服了!
玄列和玄真两位本就对张悬极好的师祖,更是上前拉住张悬的手,激动道:“衍空!好好好!”
玄列师祖用力拍着张悬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更多的话。
“你这孩子太争气了!”玄真师祖也是激动道,打心眼里替张悬高兴。
张悬一看到两位师祖就倍感亲切,谦虚的笑了一下之后赶忙问道:“两位师祖,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玄列师祖哭笑不得道,更是回头看了一眼玄真师祖,接着看向张悬“我们在大雄宝殿议事,听玄华师弟说,你半个时辰就把金钟罩从第四层练到了第六层结果我们两个老家伙眼巴巴地跑过来一看…第九层!”
“哈哈哈,就是就是。”玄真师祖也是忍不住笑道。
而另一边,此刻玄华高僧也终于平复了一些激荡的心绪,他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悬,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衍空…好!好!太好了!”
玄华越说越激动,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老衲决定了!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院中修炼!有任何不懂之处,老衲亲自为你解惑!不,光老衲恐怕还不够!老衲这就去后山禅院,亲自去为你请灵光师叔祖!他老人家是寺中唯一将金钟罩练至第九层巅峰,距离大圆满仅半步之遥的存在!无论如何,老衲也要恳请他出关指点于你!倾尽一切资源,也要助你将这金钟罩…修炼至前无古人的大圆满境界!”
不一样了!现在的玄华高僧对张悬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完全是把张悬当香饽饽了。
这么说吧,玄华高僧对所有自己的弟子都不错,但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弟子这样过。
他紧紧抓住张悬的肩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看到了少林一门绝世神功即将在眼前诞生新的传奇。
激动过后,玄华强压心潮,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衍空,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张悬恭敬答道:“回禀师祖,弟子也并非完全明了。只是当师祖您展示金钟罩行气图谱时,弟子观其内力流转,结合自身早已达至大圆满境界的铁布衫功法要义,又得益于唐继海前辈那‘内外兼修,气行身轻’八字真言的启发,对肉身防御一道的关隘似乎豁然开朗。”
一通百通!
张悬几乎是一说,三大高僧就瞬间明白了。
“一通百通!!”玄华高僧更是忍不住道“原来如此!原来传说是真的!将一门基础功法修炼到真正的大圆满境界,达到‘技近乎道’的层次,便能触类旁通,对同源功法有着难以想象的领悟力和掌控力!啊呀,老衲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哈哈,也不怪玄华师兄你,谁让我们都不是大圆满,都没经历过呢。”玄列师祖也忍不住笑。
张悬闻言心中一颤。
高僧级别的丹药待遇!而且还是源自半神遗迹的顶级灵药!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多谢师祖!多谢方丈及诸位师祖厚爱!”张悬赶忙道。
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方面是要去救玄悲师祖,一方面还要报仇。
当然最重要的是嗜命血咒符妖女那已经没有解救符篆,自己活不过年底的事情。自己必须尽快拥有杀进神秘遗迹内围城内,寻找生机的事情。
所以若能得此丹药之助,自己内力修为、肉身气血、乃至紫…乃至自身潜能,必定能迎来一次暴涨!
届时,存储武学招式的效率必然倍增!
届时营救玄悲师叔祖,踏平魔教总坛为同门报仇的把握,进神秘遗迹城内,成功率都将大大增加!
“哈哈哈,好好好。”此刻的几大高僧看向张悬,眼神中全是满意。
同时玄华高僧也顾不上其他了,在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里,更是使出了全部实力来手把手教张悬。
总之,在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张悬便在玄华高僧的院落中,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地沉浸在金钟罩第九层“镇狱金刚域”的巩固与精研之中。
玄华高僧寸步不离地守护指点,更是不惜老脸,亲自前往后山禅院,恳请灵光神僧出关来帮忙教张悬。
而时间一晃,几天的时间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武道世界某处,一片幽暗的密林深处,三匹战马悲鸣中摔在地上,箭矢声呼啸而去。
片刻之后,三名身着青巾军服饰的汉子倒在血泊中,身上布满了致命的伤口,早已气绝。
几个穿着黑色劲装、面罩遮脸的朝廷秘卫,正冷漠地翻检着尸体。其中一人从一个汉子紧捂的胸口处,扯出一封被鲜血浸透了大半的信件。
“头儿,在这。”
“拿过来。”黑衣人首领扫了一眼封口的火漆印记,冷哼一声,将信收入怀中。
手一挥,几具尸体被迅速拖入早已挖好的深坑掩埋,仿佛从未出现过。
差不多时间的数十里之外的另一处。
一条湍急的河流拐弯处,水面看似平静。突然,“哗啦”数声巨响,几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水而出,手中分水刺、淬毒弩箭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一队乘着简易木筏、正顺流而下的青巾军信使猝不及防!惨叫声、落水声、利刃入肉声瞬间打破了河道的宁静,仅仅几个呼吸间,木筏倾覆,血水染红了河面。
一切重归寂静后,一个黑衣人从一具漂浮的尸体怀中,同样摸出了一封密封完好的信件。
在这几天里,类似的情况到处都在发生。
是的!截杀,全部被截杀!
几天前由青巾军大帅朱重九派出的、分走八条不同路线向少林寺传递绝密情报的八个方向的信使精锐,已全数在途中遭到精准而致命的伏击截杀!
无一幸免!八封关乎少林千年基业存亡的告警血书,尽数落入朝廷黑衣秘卫手中。
不过。
在第七天傍晚的时候,夕阳的余晖下的少室山山门。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的身影扑到了山门前石阶下。
这人浑身浴血,左臂处空空荡荡,伤口用破烂的布条草草捆扎,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石阶。
他穿着破烂不堪、脸上布满血污和尘土,只有一双眼睛因为看到了目标而爆发出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