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入门,亘古未有!
之前玄华师祖枯瘦手掌间流转的金色气韵仍在张悬识海中盘旋——那不是简单的招式演示,而是内力在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间奔涌的精密图谱。
气劲如何在膻中穴凝核,又如何如液态金液覆盖周身大穴…每一个细微转折都纤毫毕现。紫色暖流在张悬气海穴轻轻鼓荡,自发模拟着金钟罩的行气路线,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卷全身。
张悬几乎确信,自己已然入门!
而且而且是至少入门!
想到此,张悬都是浑身一颤。
他有种猜测,那就是别人练同类型、但是不同修炼方法和层次的绝技可能会冲突。
但是,自己一通百通!
“衍空师弟?”跟张悬关系不错的衍明师兄见张悬的表情,还以为张悬担心怎么跟玄华师祖相处。
衍明以为他心结未解,赶忙道:“玄华师祖那边你不要想太多,你与衍意师弟的旧怨,我略有耳闻。但玄华师祖乃真正的得道高僧,持戒精严,公私分明。此番授艺乃方丈法旨,更关乎你性命安危与少林未来,他断不会因私废公,藏私不授。你只需放下过往,持弟子礼,诚心求教,难关总有化解之日…”
看得出来,衍明师兄是真的为张悬好。
张悬赶忙点头。
衍明师兄接着道:“最重要的是,金钟罩与铁布衫,乃我少林内外防御之双绝。一者炼气成罡,由内而外,浑厚绵长;一者熬炼筋骨,由外而内,刚猛无俦!两者劲力本源相冲,犹如水火!你自己瞎练的太容易出事了,我刚刚看玄华师祖给你展示的,也不过是金钟罩的前四层,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张悬点了点头,刚刚玄华师祖确实是说了,只先给自己展示前四层,让自己先感悟和琢磨一下。
衍明师兄接着道:“遗迹凶险你亲身经历,外功防御终有极限,金钟罩这般内功护体绝技,方是立身保命登临绝顶的根基!总之你切莫因小失大啊,知道吗?”
“恩,师兄放心,我有分寸。”张悬郑重向衍明点头致谢。
衍明见张悬眼神沉静不似敷衍,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如此便好!切记,性命攸关,莫要逞强!”
片刻之后,又交代了几句之后,衍明这才离开。
而衍明不知道的是,在门栓落下之后,张悬已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意念瞬间沉入丹田!
他迫不及待的去验证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片刻之后。
果然!
身体内此前存储和释放铁布衫而得到的、沉寂的紫色暖流如同被点燃的星云核心,轰然旋转!
在张悬模仿玄华师祖演示的每一道行气路线,每一个内力流转的微妙节点的过程中,细节都在紫色暖流的加持下,都在识海中被急速放大、解析、拆解、重组,变得无比清晰。
张悬心念微动,一缕精纯内力自气海穴缓缓抽出,循着足少阴肾经的路径谨慎上行,过涌泉,穿太溪,行至腰俞穴时,一缕细若游丝却精纯无比的紫芒自那奔腾的紫色暖流中分出,无声无息地融入那缕内力。
“噗!”
一声微不可查、仿佛气泡破灭的轻响在绝对寂静的禅房中回荡。
那缕原本略显滞涩、运行缓慢的内力,在紫芒点入的刹那,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骤然加速、凝练、压缩!
其质如汞,其势如虹!势如破竹般冲过关元、气海,毫无阻滞地直抵膻中穴!
就在内力在膻中穴被极度压缩,凝聚成一颗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金色气核的刹那——
同时,属于金钟罩的独特紫色暖流一道道的涌入张悬体内,张悬对金钟罩的感悟快速的提升着。
那一瞬,张悬浑身一颤!
同时,张悬面板上的文字疯狂的滚动。
【功法6-少林金钟罩-第一层进度】:10/10
刷新中!
刷新完毕。
【功法6-少林金钟罩-第二层进度】:36/100
张悬自己都头皮发麻了起来!
成了!第一次尝试,当场存储成功!
而且!
而且直接把第一层的进度给拉满了,直接冲进了面板第二层!
张悬心神剧震,几乎难以自持!这简直是颠覆他过往所有修炼认知的神迹!
回想当初自己修炼《破戒刀法》、包括一开始修炼铁布衫的时候,自己成功存下第一招的时候?
那都是用天,乃至用月来算的!
张悬激动了,更多是振奋。
张悬没有停下,而是赶忙继续,狂喜瞬间化作更汹涌澎湃的动力!
张悬再度继续按照刚刚玄华师祖演示的修炼,去运转,去催动金钟罩!
意念催动之下,身体内紫色暖流如同决堤洪流,在补充自己的感悟和心得!
极限!看来完全没到极限!
接着,张悬的皮肤之下,一层细密、玄奥、隐隐构成某种古朴图案的淡金色网络逐渐浮现,随着张悬悠长的呼吸而明灭闪烁!
肌肉、筋骨仿佛浸泡在温润而坚韧的金液之中,发出细微却坚定的嗡鸣震颤。更奇妙的是,铁布衫大圆满所锤炼出的、如同百炼精钢般的刚硬体魄,此刻仿佛被覆盖上了一层柔韧无比却又牢不可破的内里甲胄,刚与柔的界限开始模糊!
第二层,达成!
张悬浑身一颤!
同时片刻之后,脑海中的面板再度发生了变化!
【功法6-少林金钟罩-第二层进度】:100/100
刷新中!
刷新完毕!
【功法6-少林金钟罩-第三层进度】:108/1000
张悬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第三层!短短时间,自己就突破第一层,第二层,冲进第三层!
史无前例!
对比之前自己修炼其他绝技前期缓慢恍如龟速的存储效率和升级速度,张悬都想哭。
而且张悬更知道,金钟罩太难练了!
在少林别说冲进第三层了,就是冲进第一层,很多师弟师兄当初都卡了好几年,甚至十年都冲不进第一层!
而自己?
总之激动之余,张悬趁热打铁!
在张悬疯狂的、按照今天玄华师祖给自己展示的修炼的过程中。
张悬脑海中的文字就没停过。
时间仿佛没有了意义,同时第三层的存储显然要比前面两层降低了很多。对招式威力和防御力的要求高了太多太多。
但是!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深山古刹梵钟的嗡鸣,自张悬体内深处沛然荡开!
膻中穴的金色气核已壮大如饱满的鸽卵,澎湃汹涌的金色气流如同江河决堤,奔涌冲刷着四肢百骸!皮肤下那层原本若隐若现的金色网络骤然间光华大放!
一道道清晰无比、充满佛门庄严韵味的金色纹路浮现在体表,彼此勾连纵横,竟隐隐勾勒出一口半透明、古朴厚重、充满岁月沧桑感的金钟虚影,将他整个身躯笼罩其中!
钟影虽仍显淡薄虚幻,却已散发出一股巍峨如山、不动如岳的沉稳气韵!
张悬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厚实”与“庇护”感,仿佛置身于无形的铜墙铁壁之内。他下意识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击在自己的手臂皮肤上——
第四层,成!
铛!
一声轻微却无比真实、带着金属颤音的脆响,清晰地在院子里中回荡!
铁布衫那无坚不摧的刚猛霸道,与金钟罩这浑厚磅礴的守护之力,在此刻非但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突,反而如同阴阳鱼般,开始形成一种奇异的、刚柔并济、内外互生的能量循环!
【功法6-少林金钟罩-第四层进度】:1002/10000
张悬浑身激动,他没有丝毫停止,趁热打铁!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悬整个人都彻底沉浸在了金钟罩的修炼中!
他脑海中的文字疯狂的滚动着,滚动着。
他面板上金钟罩第四层的进度,疯狂的推进着,推进着!
与此同时,少林的另一处,玄华神僧那间弥漫着淡淡檀香与岁月气息的禅院内。
“师父!您…您真去教那个衍空了?”玄华座下首徒,面容敦厚的慧叶和尚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不忿与委屈,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衍意师弟当年为何负气出走,不就是因为这个这衍空…”
“是啊师父,这要是让衍意师弟知道了”另一位亲传弟子也是不忿道。
“够了。”玄华并未睁眼,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盆冰水浇下,瞬间压下了禅房内所有躁动的气息,最终化作心底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叹息。
对于玄华来说,衍空此子,无论他心中如何不喜,其于绝望之渊力挽狂澜,救下宋萧书、张横行等各派未来栋梁,更带回那足以令中原武道界翻天覆地的半神遗宝,此乃不世之功!
身为少林达摩院首座,护持同门、传承武学乃职责所在,为门户之公义,岂能因一己私怨而废公?
果然跟衍明师兄说的一样,虽然不喜欢,甚至对张悬有异见,但是玄华神僧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不过,愿意教张悬,不代表他看好张悬。
玄华神僧很清楚,即便是自己毫无保留、乃至手把手教这个衍空,这衍空恐怕在金钟罩方面成就有限。
其一,此子乃死脉开脉,血脉品级低下,此乃武道修行之桎梏,犹如在泥泞中行舟,非有逆天改命之大机缘不可突破。
其二,这衍空将大力金刚掌、破戒刀乃至梯云纵练至前无古人的大圆满之境,看似惊才绝艳,实则大半倚仗唐继海那误打误撞的八字真言点破迷障,运气成分远大于其自身悟性根基。
其三,也是最根本、最无法逾越的一点——铁布衫与金钟罩,一外一内,一刚猛一浑厚,劲力运转之机理、护体之本质,南辕北辙!强行同修,犹如令水火同炉!少林千年道统,英才辈出如过江之鲫,欲兼修此二法而有所成者,从未有过!
衍空纵有奇遇加身,焉能挣脱这千年铁律之束缚?
所以从一开始,这个衍空选择金钟罩的那一刻,就注定这衍空不会有太大的前途了。
玄列和玄真为什么找自己帮忙?
就是怕这个衍空瞎练练成事来。
所以与其说是让自己去教衍空,不如说是让自己保护和照料衍空。
“是非曲直,为师心中自有明镜。衍空既奉方丈法旨前来求教,为师自当倾囊相授,尽心指点,此乃分内之事,亦是少林法度。尔等再敢有胡言乱语,为师定不饶过!”玄华看向众入室和亲传弟子说道。
见师父这么说,众弟子虽然不忿,但也只能强压着。
同时张悬的事情也暂时被他们放在了脑后。包括玄华高僧也暂时忙着指点其他徒弟们修炼金钟罩了起来。
清幽的庭院中,十余名亲传弟子与入室弟子努力而认真的催动着金钟罩。
这个过程中,玄华目光如冷电,一一扫过。
“衍命,第七层初期,气浮于表,散而不凝,檀中气核如风中残烛,根基虚浮!回去重练基础周天三百遍!”
“慧严,第七层后期,金纹徒具其形,未入肌理骨髓,中门大开如虚设,遇强敌一击即溃!愚钝!”
目光落在最前方一位气息沉稳的中年僧人身上:“慧觉…嗯,第八层中期?”
玄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深深的失望,“四十有三,困于此境足有五年之久,气机沉滞如老牛拉车…哎!”
看着自己最年长、也是最有希望冲击更高境界的亲传弟子慧觉,那布满细密金纹却光华黯淡、运转迟涩的护体罡气,玄华心中喟然长叹。
慧觉的天赋在寻常弟子中已属翘楚,勤勉亦无可指摘,但与衍意那孩子相比?唉~
衍意…一个身姿挺拔如青松、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青年身影清晰地浮现在玄华脑海。十五岁金钟罩五层,十七岁七层巅峰,二十岁便已触摸到第八层门槛…那份对金钟罩气劲如臂使指、举重若轻的灵性,那份洞悉功法本质、不拘泥于形式的绝顶悟性,是真正的天纵之资!
若非…若非那衍空?
唉。玄华高僧叹了口气。
衍意啊衍意,你你何苦那么意气用事啊。
若衍意未走,以他之能,假以时日金钟罩第九层“金刚不坏”之境怕也触手可及,少林又将多一根擎天撼地的玉柱!
甚至甚至在唐继海的肉身防御八字真言的加持下,说不定能够冲一冲金钟罩大圆满之境界!
想到此,玄华高僧就是无比的神往和遗憾。
如果能教出一个金钟罩大圆满的徒弟,能够重现金钟罩大圆满,那是多么自豪的事情啊!自己到时候死也无憾了。
在玄华眼中,自己那个衍意就是金钟罩第一天才!是准备让衍意未来承载自己衣钵传承的。
结果,唉。
庭院中一片沉寂,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玄华神僧沉浸于追忆与遗憾交织的复杂心绪,显然是对衍意无法释怀。
就在这时,禅院那扇厚重的院门被轻轻叩响。
“咚咚咚。”
守门的弟子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在玄华面前双手合十,恭敬禀报:
“启禀师祖,院外外院弟子、副院首衍空求见。”
侍立在一旁的弟子们等人闻言皆是一愣。其中一个入室弟子更是忍不住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与质疑:“衍空?这才多久啊,他来干什么?”
另一个之前跟衍意关系非常好的、玄华神僧的入室弟子也是脸色难看:“哼!他还好意思来!真的是蹬鼻子上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