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了！
是的，孤悬在离岸800多米远距离的两艘宋萧书等超级天才的船，此刻成了无数凶兽的中心。无数的凶兽汹涌的，恍如海量一样围杀过去，扑过去。
而且不仅如此，就在岸边没上船的天才们，包括岸边五艘船上的天才们上一秒还在震惊，恐惧和担心两艘船上的宋萧书等人的时候。
岸边，那五艘尚未启航、挤满了惊魂未定天才的木船，瞬间也成了危机。
“吼——！”
“嘶啦——！”
震耳欲聋的嘶吼与破水声撕裂了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浑浊的河面骤然炸开，无数形态狰狞的水系凶兽浩浩荡荡地扑向岸边这五艘船。
“凶兽！后面！后面也有！”
“船！船要被撞沉了！跳！快跳！”
五艘船上的各大门派的天才们，前一秒还在为前方三艘船在八百米外灰雾中瞬间覆灭的惨状而肝胆俱裂，下一秒就被近在咫尺的灭顶之灾彻底击垮。
恐惧不再是情绪，而是灌入四肢百骸的冰寒，将他们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剑法、掌力、身法，在绝对的数量和扑面而来的死亡腥风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只剩下本能驱使的尖叫和绝望的哀嚎。
是的，这海量的凶兽光靠气息，就能让这批天才身体僵硬住。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朝廷的龙起天才精锐是怎么死的了，是多么的绝望了。
也知道宗门的高层们临行前的叮嘱不是危言耸听了。
有人想逃，慌不择路地跳入冰冷的河水，还未扑腾两下，就被水下潜伏的阴影拖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只留下半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和一圈急速扩散的血沫。
有人鼓起最后的勇气，抽出兵器劈砍，但利刃、只溅起几点火星，下一刻就被巨大的力量拍得骨断筋折，或直接被跃起的凶兽洞穿胸膛。
甲板上，船舷边，眨眼间就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他们这些在岸边五艘船上的天才们尚且如此，遑论在绝望之渊深处的两艘船上的宋萧书、张横行已经那十几个门派的天才了。
惊涛骇浪中，仅存的两艘船上。
宋萧书、张横行等十几个原本意气风发的顶级天才，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完了…全完了…”有人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不该来的…通脉丹…半神秘宝…贪心害死人啊…”华山令狐霄俊美的脸上满是血污和绝望。
“宋师兄…张师兄…我们…我们太不自量力了…”一个武当弟子带着哭腔。
“长老…师父…弟子…知错了…”终于有人崩溃，泣不成声。
他们知道，死亡就在下一个浪头之间。
不过！
就在岸边五艘船即将被凶兽浪潮彻底撕碎吞噬，船上、水中天才们陷入死寂的绝望。
就在八百米外两艘船上，宋萧书等人已闭上双眼迎接命运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破空厉啸，猛地从岸边那片笼罩在绝望阴影下的树林上空传来！
紧接着，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刺破厚重铅云的青色闪电，以超越所有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踏着林梢剧烈摇摆的枝叶，悍然冲出！
来人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身体还在半空中保持着前冲的极致速度，来人已经熟练的、霸气的拔刀！接着对着不远处岸边，那围攻五艘岸边船的武学凶兽、那正掀起滔天血浪的凶兽洪流，凌空一斩！
嗡——！！！
刹那间，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随即，是淹没一切的、宏大而神圣的刀鸣！
难以计数的紫色刀芒，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又如神罚之洪流，带着斩断一切邪妄无上意志，瞬间倾泻而下，覆盖了岸边河流整片区域！
那一瞬，恐怖的刀意、杀意，让岸边没有上船的数百各门派天才们浑身一刹那，赶忙回头、抬头看向天空中的身影。
“衍空！”
“是衍空师父！“
“这！“
这一瞬，看着踏空，或者说踏着树叶从上空冲出来，并且挥出恐怖一刀的张悬，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其中一部分天才只只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一！好可怕的轻功！不是说衍空跟着宋大桥前辈修炼梯云纵，连入门都没做到吗？
第二！好可怕的刀法！毁天灭地一般！
而就在众人已经震惊不已的时候，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张悬这一刀的威力！
那些正扑向船只、撕咬落水者的凶兽，无论是皮糙肉厚、刀剑难伤的的铁甲鳄龟，还是迅疾如电、穿透力惊人的嗜血箭鱼！
等等等等，所有的一切围向那五艘船的水系凶兽，紫色刀芒光海降临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做出，便纷纷消融、崩解、化为齑粉！
“噗嗤！噗嗤！噗嗤——！”
“嗷——嘶——吼——！”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短促凄厉的哀嚎声、血肉筋骨被瞬间分解的撕裂声混杂在一起，却又在下一个刹那被那宏大无边的刀鸣彻底覆盖！
前一秒还凶焰滔天、不可一世的水系凶兽狂潮，下一秒便化作了漂浮在水面上、堆积在河岸边的厚厚一层粘稠血肉残渣！暗紫色的兽血如同泼墨，将大片大片的河水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之色。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头皮发麻！
岸边五艘船上，那些本已闭目等死、心如死灰的天才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宛如神迹般的景象。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这…这是…一刀？”有人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少林那位衍空小师父？！”看着熟悉的僧衣和光头，有人声音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即便是六大门派顶级天才，峨眉周兰若，此刻清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更是咽了口唾沫。
自己配合师姐们组成的两仪微尘剑阵，也只能艰难斩杀一头毒鳄。而现在，那需要她们全力以赴、甚至可能付出代价才能对付的凶兽，在那片毁灭性的紫色刀海面前，竟如同蝼蚁般被成片碾碎！
这差距，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好…好可怕的刀法…这…这真的是武道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就是在内力加持之下的破戒刀大圆满吗？
怪不得师尊说天下武功出少林，说少林深不可测，甚至峨眉都是出自少林一脉。
太太强了。
而就在大家已经无比震惊的时候。
看到远处八百米惊涛骇浪中的两艘船上、危在旦夕的十几个六大门派超级天才，张悬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滞。
下一瞬。
体内早已圆融无碍、臻至大圆满的梯云纵内力轰然爆发！他没有选择落地，就在踏出树林、身形因重力即将下坠的刹那，左脚尖在虚空中极其自然地、轻描淡写地轻轻一点！
或者说，就是就是单纯在空气中刚刚飞溅的尘土上，在弥漫的水雾上轻轻一点！
嗡！
仿佛踩在了一面无形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台阶之上，一圈清晰可见的、荡漾着空间波纹的涟漪在他脚下骤然扩散！
是的！尘土、空气中的水汽竟然形成了涟漪！
张悬的身形不仅没有下坠，反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速度再次飙升！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灰雾的青色流光，朝着绝望之渊深处，踏水疾驰而去！
刚刚张悬杀过来的时候，是从背后，所以众人没看清张悬的轻功。
但是但是此刻？
“踏空！衍空师弟几乎是在踏空而行！”岸边有眼力卓绝者，如同见了鬼般失声尖叫。
“这！”现场一片惊呼。
不仅如此，大家更是看向踏水去救人的张悬。
只见张悬的身影在波涛汹涌、凶兽隐现的绝望之渊水面上疾驰如电。
他的双脚每次落下，或点在水面荡开一圈急速扩散的涟漪，身形却稳如磐石；
或直接踏在虚空，脚下空气被极致压缩、凝实，发出轻微的气爆声，稳稳地托住他的身体！
其速度之快，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青灰残影；
其姿态之稳，飘逸如仙，仿佛足下并非死亡之渊的恶水与虚空，而是康庄大道！
所过之处，那些从水中悍不畏死扑出的水系凶兽，如同飞蛾扑火，根本来不及靠近他周身三丈范围！
是的，太快了！太稳了！
跟此前大家甚至都无法借力，无法发挥出实力相比，张悬全面碾压！
这，就是轻功和身法的强大！
明显跟大家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个过程中，无数水系凶兽冲过来，想要阻拦和吞噬张悬。
但是！刀芒过处，无论是跃起噬咬的怪鱼，还是探出缠绕的触手，或是坚硬如铁的龟甲，通通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应声而断！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极致的效率与恐怖的绝对杀伤！
张悬就像一个高速移动的死亡风暴核心，在凶兽群中硬生生犁开了一条由鲜血、碎骨和残肢铺就的真空通道！
“好可怕的轻功！不说他梯云纵没有入门吗？”后方岸边，惊魂未定的天才们震撼道。
“破戒刀竟然有这么强的威力！他杀的跟我们之前杀的，真的是一种凶兽吗？”无数天才咋舌。
“衍空的梯云纵好强，应该有第八层了吧？”一个华山派的天才忍不住问道。
下一瞬。
“这…这绝不是第八层梯云纵能达到的境界！第九层！绝对是第九层巅峰！”一个武当弟子激动得浑身筛糠般颤抖，嘶声力竭地吼道，眼中充满了狂热。
“第九层巅峰？！”旁边的其他门派天才们闻言，无不骇然变色，倒吸冷气。
“武当…武当千年以来，除了传说中那位早已不问世事、据说达到第九层巅峰的太上长老老祖，还有谁能做到？！这衍空小师父…他…他才多大？！”
而在那仅存的两艘船上，绝望的宋萧书和张横行同样看到了这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宋萧书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着那道在水面与虚空间自如切换、踏空疾驰，挥手间紫色刀芒如同割草般收割凶兽的身影，心中的震撼如同山崩海啸！
他见过那位闭关的太上长老施展第九层巅峰的梯云纵，确实超凡脱俗，能在空中短暂借力转折，踏浪疾行。
但绝不可能如此举重若轻，如此稳定而持久地踏空借力！更不可能在如此高速的移动中，还能如此精准、如此高效、如此大规模地斩杀凶兽！
更不会像飞一样！
是的，宋萧书见过真正的第九层后期巅峰的。
他知道，真正的第九层后期巅峰，比眼前的张悬差差了太远太远了。
“不…不是第九层巅峰！”宋萧书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极致颤抖和一种近乎信仰的狂热，“踏空而行，如履平地…脚下生莲（水汽、灰尘之莲）…这是…大圆满！是祖师手札中记载的、只有开山祖师张三丰才达到的梯云纵无上圆满之境！”
这个念头如同九天神雷在他脑海中炸响，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千年武当，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未能企及的境界，竟然在今日，在一个少林外院弟子身上重现了！而这个人，竟然是那个他一直没太放在心上的“拖油瓶”衍空！
而且这个衍空并不是武当弟子啊！他是少林的和尚，是爹可怜他，随手教他了两天而已啊！
这！宋萧书的心情真的无比的复杂。
而另一边。
张横行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道神威凛凛、恍若天神的身影，想起自己之前对张悬的轻视、嘲讽，甚至在灵苦神僧面前不情愿的敷衍承诺…强烈的羞愧、无地自容的悔恨以及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将他淹没。
张横行瞬间感觉自己是个小丑，尤其是听到宋师兄说这是大圆满之后。
自己竟然嘲笑一个将武当至高轻功练至旷古烁今的大圆满之境的绝世妖孽？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的，这两艘船上的宋萧书等天才们也被震撼到了。
不过，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此刻，无数的凶兽潮水一样冲向了他们，即将吞没他们！
此刻，他们更多的是绝望！
宋萧书更是后悔自己太鲁莽了，不但自己身死，还连累了三艘船上二十几个六大门派的顶级天才。要知道，这些天才可是六大门派未来的中流砥柱，乃是武道领袖天骄啊！
不过，就在宋萧书等人绝望无比，甚至心中已经放弃了，甚至已经有人闭上了眼睛的时候！
轰的一声！张悬已经杀至他们的上空！
那一瞬，他们所有人看向天空中、在自己头顶上空的张悬。
那一瞬，张悬恍如神灵！
那一瞬，潮水一样的破戒刀、大力金刚掌从天而降！直接轰向下方围攻两艘船的、无数潮水一样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