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沐眼睛眯了眯:“大人这是威胁?”
“不,是提醒!”
江言沐抬眼,主事看着她,目光很深,但里面确实没有威胁的意味。
主事轻叹口气,“江姑娘,你是生意人,肯定知道什么叫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听说你生意做得不小,那在很多时候,你应该是别人拧不过的大腿,但是,多少人又强于你我,我们都是别人眼里的小人物。有些事,能过就过去吧!”
“多谢大人提醒!”江言沐眸光一动,将一张折叠的银票推过去,“那大人能不能指条明路。我怕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人,若有明路,也好规避一下,保一条小命!”
主事目光落在银票上,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放进怀中:“不知道!江姑娘应该更清楚才是,毕竟,那些人是奔着你来的!”
“真不知道?”
“江姑娘听说过死士吗?死士不是杀手,不是刺客,他们是为了主人的事,可以直接去死的存在。所以,死士的嘴是撬不开的!”
江言沐不再问。
说到这份上,这个主事已经将她给的角票发最大的作用。
主事看她似乎在沉思,摆摆手:“这个案子已经结了。江姑娘还是安心去参加展会吧!”
离开巡检司衙门,外面凉风拂面,有星星点点的湿意从天空落下。
像柳絮,但这个时节,哪来的柳絮?
她抬起头看向空中,是细雨。
朦朦细雨如丝如缕。
死士,非富即贵的身份,是荣安郡主吗?
正思忖间,一道身影快步走来,玄色劲装裹着一身湿气。
“江姑娘!”
江言沐抬眼,老熟人了,是俞安。
他走到江言沐面前,拱手行礼,动作利落,语气却带着几分恭敬的谨慎:“江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她微微颔首:“带路!”
俞安把她带到街边的一辆马车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言沐上了马车,他跳上车辕赶车。
直到街角的望春茶楼。
二楼雅间,俞安推开门,便站在门口。
江言沐走进去。
这雅间空间宽敞,茶香袅袅,茶桌前却是空无一人。
窗前一张轮椅,云骁坐在那里,目光淡淡地看着街上人来来往往,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从江言沐这边看过去,凭添了几分冷冽的清俊。
“坐。”云骁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言沐落座:“王爷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听说昨晚,你遇刺杀?”
江言沐点头:“嗯!”
“昨晚你受惊了!”
“还,还好吧!”确实挺惊的,但不是都过去了吗。
“去巡检司那里问消息了?”
“嗯!”
“问到了吗?”
“没有!”江言沐也不隐瞒,“主事只说,那些人是死士。”
云骁抬了抬眼皮,脸色苍白,声音有些低:“是我的疏忽!我应该派人保护你!”
江言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那倒也不用!”只不过是合作关系,退一万步说,如果昨天她没有化险为夷,他也可以换个人继续合作。
那个人不是非她不可。
至于动用他身边的护卫,那就更没必要,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脸。
云骁看她眼神变化,里面是淡淡的疏离,突然笑了笑:“你身手不错!”
俞安在外面听到,也不禁看了一眼。
昨天傍晚江姑娘遇险的事,主子刚开始不知道,后来得知,立刻就把他们派了出去。
江姑娘一定不知道,昨天晚上,整个临江郡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主子在江姑娘面前,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
江言沐有些诧异:“我?身手不错?”
云骁笑起来:“你都已经知道,那是死士,而你,能从他们手底下逃生,甚至还伤了他们,以一对三,不落下风,难道不是身手不错?”
江言沐试探:“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太弱?”
云骁笑出声:“看来你对自己的身手没有清晰的认知。”
他教她的,缠丝叠袖手和碎影流光步,练到小成之后,就是一流高手,若是练到大成,那是超一流高手。
这套武功进可御敌,退可自保。
这是当初他教给她的初衷。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短短几年间,她竟然能练到这个程度。
三个死士,个个都是一流高手。
而她,完胜他们。
就算不是超一流,也不远了。
但是,她却不自知。
云骁微微仰起脸,看着安静坐在那里的姑娘:“死士的嘴撬不开,巡检司那边应该是问不到什么的。不过,我已经查出来了!”
“是谁?”
“荣安郡主!”
果然是她!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云骁看她并没有丝毫吃惊,不禁眉梢微动。
“昨夜我就复盘过了,生意上的对手,或者得罪的人中,有能力,养得起死士的,没几个,不难猜!”
“那天你没把彩珠拱手相送,她就已经怀恨在心,这些天一直在找机会杀你,只是昨晚才找到机会!”
云骁在陈述一个事实。
说完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两个字入耳,江言沐抬眼看过去。
云骁也正看过来,他的眸子还是幽深如潭:“她手底下的人,我都清除了,而且将她押送回了京城,她的祖母会给她教训的。”
“她是你表妹!就算有什么错处,我以为你也会轻拿轻放!”江言沐意外,在他们这些权贵的眼里,她这样的草民,应该是不值一提,连正眼也不会多看几眼的吧?
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做到这一步?
一个千娇万宠的郡主,将她身边的人都处理,然后强制送回京城?
云骁薄唇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反而有冷冷的杀意:“她错就错在,不该动我的人!”
江言沐眉心一跳,抬眼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她移开目光,看着那轮椅,还有他的双腿上,他在京城的处境,应该也没有多好。
定了定神,她才说:“不过是合作关系,你倒也不必为我做这么多!”
云骁笑了笑,略显苍白的笑容像冬日里破开云层的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他眉宇间的几分冷冽:“既然是签了契书的合作关系,保证合作对象的安全,也是份内之事。你不必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