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语气里的一丝疏离,云骁抿抿唇,又展颜一笑:“也行!到时你与我同行,需要什么,你说,我让人安排!”
江言沐点点头。
将肉串烤好后,她再次用盘装了,送到他的桌前:“这些够吗?”
两个盘子高高垒起,二十多串不同的肉类,不同的色泽,都透着同样诱人的香味。
云骁的目光先是落到肉串上,接着,又落到江言沐的手上。
这双手,并不像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的手那么粉嫩白皙。
白是白的,肤质也很好,像有生命一般,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柔与弱。
这双手,为她自己撑起了一片天。
现在,为他烤肉。
上面似乎还有一丝调料的香气,让他想碰一碰。
但他忍住了,喉结轻轻动了动,他说:“足够了!”
“那我先回去了!”
“你,就要走了吗?”云骁错愕,她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嗯,一个月的时间,于我来说,其实也算是有些紧,我需要安排的事有些多!”
主要是这个决定都是临时的,仓促之间便定下所有事,那为了不影响整个大局,她当然得尽量安排得妥贴些。
还有去京城,要带哪些人,也得通知那些人,看他们的意愿,愿意去的一样需要准备。
“俞安!”云骁喊人。
刚才连影子也不见的俞安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主子!”
“送江姑娘回去!”
俞安纳闷:“江姑娘不多留一会儿?至少用过晚膳……”
江言沐微笑:“不用了,今天过来,只是给王爷烤肉,现在事情做完了,我也该死走了!”
俞安拿眼看自家主子,但见主子并没有挽留的意思,他无法,只得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姑娘,这边请。”
还是坐的来时的那辆马车。
只不过,车里少了云骁。
赶车的是丁显。
丁显说:“江姑娘,真没想到在临安郡也能见到你。两年多不见,你变化有些大。”
江言沐好奇:“是吗?”
“嗯,不是长相啊,两年前的你也很漂亮。就是你的气质好像变了!”
“气质?变成什么样了?”没想到是这个说法,江言沐更好奇了。
丁显挠挠头:“这个我也不会说话,我就是觉得吧,两年前的你,像邻家妹妹一样;现在的你,言谈举止十分爽利,周身气质既锐气又沉稳,像是……不怒自威!”
江言沐莞尔一笑:“许是这两年摸爬滚打,见的人多了,经的事也杂了,性子便磨得硬实些了。”
丁显想了想,认同的点了点头。
之前,在江言沐突然出现在清晏府粮仓,主子派人查过她的,这个小姑娘太不容易了。
她的那些经历,跟主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她是从一个小小的农女成长为一个女商,走的是尔虞我诈的行商路线;而主子,自小跟在云将军身边,学的是兵法谋略,走的是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的战场路线。
不对,后来云将军死后,他走的,是生死一博刀尖舔血的求生路线。
他之前赶车,并没有听到云骁与江言沐三言两语定下的合作,只当她真是为全主子一时想吃旧时食物的心情,热心帮忙。
“江姑娘,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丁显再次挠挠头:“自从主子一年前办差回来,中毒又站不起来后,他几乎没有什么食欲,也从来没有说过想吃什么,整个人都瘦了许多。今天遇到江姑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想吃烤肉。但是真怕江姑娘会拒绝。还好,江姑娘还是和两年前一样,热心又善良,真是谢谢你!”
难怪之前看云骁确实瘦了许多,原来他都不肯好好吃东西。
“你们主子的病,真的没办法治了吗?”
丁显语气沉郁下来:“御医院院首和医术最高明的靳太医都给主子诊治过,他们说,主子毒伤肺腑,现在身体的余毒还未清。不但没办法站起来,还有可能……年寿难永!”
这就是宫中的皇帝和皇后想急切的为他指婚一个成婚对象的原因吗?
连御医院医术最高明的人都治不好,也难怪他不再抱希望,整个人都有一种静数余生日子的沧桑和坦然。
丁显迟疑着又说:“江姑娘你也懂医术,之前主子中毒时,我们还想着也许要到清晏府来请你。没想到到了京城后,皇上会同意御医院为主子诊治。”
当时,他们真以为主子挺不过去了。
去清晏府找江言沐,远水难解近渴不说,他们也不确定江言沐就能治好云骁。
到后来,御医院的靳太医出手,虽然解毒的过程长了些,而且主子的身体也远不如从前,连武功都失去了,但是,却保住了一条命。
他们也算是放下心来。
毕竟,江言沐太过年轻,论医术,当然是靳太医更强。
连靳太医都没有办法的事,自然也不必再去麻烦江姑娘一回。
江言沐听到这里也明白了。
她想,自己之前有些不自量力了,还差点去为云骁把脉。
御医院的御医都治不好的病,她出手应该也没有什么用。
想必云骁和他身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丁显,你们主子遭遇这样的事,也是命运弄人。既然知道他年寿难永,你们就不能……对他好些?”
丁显一怔,这话怎么怪怪的?
他艰难问:“江姑娘是觉得,我们对主子……不太好?”
江言沐皱皱眉:“那你们是觉得,对他还挺好?”
“江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言沐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可能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这是他们主仆的事。
可是想到云骁用力撑起轮椅,却挪不到座椅上,想起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身边没有一人,他曾是那样出色的人,有他的骄傲和自尊,却被人践踏。
“没有误会!”她终究没有忍住,“你们知道他不良于行,却对他疏于照顾,把他放在一边,一个轮椅,孤独无助,无人伺候,任由他费尽力气。你们也曾并肩作战,难道就因为他今非昔比,就轻视和冷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