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府那场琳琅展会余韵未消,这次以临江郡名义重办的盛会,更是声势浩大。
展会定在临江郡西城的一个富户别院。
这个别院,据说是骆家的产业。
骆家自愿提供。
这里比澄心雅集地方大了四倍,朱红栏杆围出一片偌大的场地,数十座精巧的楼阁式展位错落有致。
有的展位前已经有人,在桌面上摆上牌匾,“莹光阁”,“宝翠轩”等字样,看样子都是名家手笔,墨色淋漓,气派非凡。
这是那些拿到展会名额的商人特意把自家的牌匾复制到这里,展示身份,让人一目了然。
这样即使展会时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不能脱颖而出,也能凭着这些牌匾混个脸熟。
以后这些在展会上没能达成合作的客人,若是见到相熟的牌匾,定也能生出三分亲切。
展会人多,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
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都换上了崭新的青色号服,腰悬长刀,站姿挺拔。
人声鼎沸,却又不至喧哗。
能拿到入场券的,也都没有普通人。
除了江言沐这种因为是赋税大户,得到奖励入场券,再就是为了这盛况为更多人所知,特意请来的文人墨客。
其他人想要得到入场券,就得花银子。
五十两银子一张。
能出得起入场券的,自不是普通贫民。
富商巨贾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品评着各家珍宝;
文人雅士则摇着折扇,对着展位里的奇珍异宝吟诗作对;
还有些外地赶来的客商,背着行囊,眼中满是好奇与热切,时不时拉住旁人打听,生怕错过什么稀世珍品。
“言沐,你瞧这阵仗,比上次清晏府的展会,是不是更热闹一些?”
袁玉娇挽着江言沐的手臂,满眼兴奋。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只觉得目不暇接。
一身藕荷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衬得肌肤莹白。
江言沐笑着点头:“确实更热闹一些,人更多,地方更大,展品也更多。热闹个三五倍吧。”
“真的呀?那我真是来对了。听说这次连京城的皇亲国戚都来了,咱们可得好好开开眼界。”
“这展会能办得这般盛大,乔知府怕是费了不少心思。”江言沐轻笑一声,跟着袁玉娇往里面走。
袁玉娇小声说:“听说乔沁岚嫁人后,就随夫家搬去了梁州,以后不要说找你为难,只怕她回娘家一趟都不容易。
江言沐笑笑,这件事她知道。
其实,也是乔敬贤促成的。
乔沁岚原本不用嫁得这么早。
但乔敬贤知道在岳绮晴暗害乔尚宁时,他这个女儿也是知情者,却一直瞒而不报,帮助她的母亲助纣为虐,心思歹毒,便让她的夫家早点迎娶,将她一嫁了事。
据说乔沁岚出嫁时,岳绮晴都没被允许出来,是对外宣称她病得严重,在静养。
乔沁岚哭哭啼啼地出了嫁,乔家的二公子,被乔敬贤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江言沐自然不会去置喙别人的家事,只是笑笑:“想必成亲之后,她会沉稳许多,也懂得体谅别人的难处了。”
“才怪呢!”袁玉娇不敢苟同,“她那个性子,能体谅别人难处才怪。不过,上有婆婆压制,她是不能像以前一样为所欲为了。”
不能像以前一样为所欲为,如何不算是一种沉稳呢?
江言沐笑着打趣:“这么多好看的好玩的,你还能想起她来,你们的交情挺深的啊!”
“谁跟她交情深了?”袁玉娇跑到一家锦缎展台:“这料子真漂亮,言沐你快来看看,太好看了!”
江言沐却看向正中的展台,那里摆着一尊三尺高的白玉观音,玉质温润通透,观音眉眼含笑,眼含慈悲。
旁边的展位里,一串赤金嵌红宝石的项链熠熠生辉,红宝石颗颗饱满,色泽艳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袁玉娇发出惊叹声。
江言沐却显得从容淡定,琳琅展会上,她也见过了不少好东西。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些珠宝首饰上,仔细观察着它们的款式、用料,以及众人的反应。
东南侧,一个并不很显眼的展台上,长桌上铺着素色的桌布,一字排开四个比拳头大些的四方盒子。
每个盒子里盛放着一颗珍珠。
这四颗珍珠,每颗都有龙眼大小,一颗浅粉,一颗浅蓝,一颗浅紫,一颗纯白色。
颗颗圆润饱满,光泽莹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四珠映耀,各有特色,看得人移不开眼。
“这这是什么珍珠?怎么会有这么多颜色?”
“我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白色和淡黄色的珍珠,这般五颜六色的珍珠,还是头一次见!”
“这珍珠看着品相极佳,光泽也好,不知道是真是假?”
“别是染了色的吧?市面上那些染色的珍珠,看着好看,戴不了几天就掉色了。”
站在展台前的江长清对江言沐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冲着周围抱拳行礼,清了清嗓子:“诸位,这些珍珠不是染了色!”
说着,他拿起那颗淡粉色的盒子,举到众人眼前:“各位请看,这珍珠的色泽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绝非染色能达到的。”
一个珠宝商人凑近看,那颗珍珠圆润光滑,粉色的色泽均匀透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凹凸镜,对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惊叹:“果然!这色泽浑然天成,绝非人工染色!竟然真是天然长成的!”
“这般奇特的珍珠,若是做成首饰,定然能卖出天价!”
那人对江长清说:“不知道这珍珠产自哪里?如何得以的?”
江长清说:“这是由我们东家亲自培育出来的。咱们东家的珍珠养殖地就在清晏府。”
“珍珠不都是天生天长的吗?人能培育出来珍珠?”
“我听说确实能培育,只是培育出来的,没有天长天长的好。”
“你们东家竟然有育珠的本事,那你们岂不是有源源不断的珍珠?”
江长清点点头,与有荣焉:“我们东家很有本事,只要有合适的水源,配合我们东家精湛的养殖技术,就能培育出不同的珍珠。”
“你们东家是谁?”
“这珠子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