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芙刚走出书房,就迎面撞上了叶钦之。
他一脸焦急,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我正找你呢!”
云芙下意识想挣脱,叶钦之却把她拉到一旁的廊柱后,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正义与不忍。
“侧院那个女人的事,你也发现了吧?母亲竟然非法囚禁!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他痛心疾首,“你现在是老太太跟前最信得过的人,只有你去报警,才能把她救出来!”
云芙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清明,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小叔……我害怕……”
“怕什么!”
叶钦之拍着胸脯,“你只管去做对的事,天塌下来,小叔给你顶着!”
他见云芙还在尤豫,又加了一把火。
“你想想,一个女人被活活关了几十年,多我们不能当帮凶!”
云芙抬起头,眼框红红的,象是终于被说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小叔,我听你的。”
看着云芙“下定决心”的模样,叶钦之的眼底,一抹精光飞速闪过。
蠢货,上钩了。
只要云芙敢去报警,说老太太私下囚禁他人,无论真假,她都将彻底失去老太太的信任。
……
叶老太太的卧房里,久违地聚满了人。
叶玉之和苏漪正守在床边。
老太太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些许神采。
就在这时,云芙走了进来。
叶钦之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云芙深吸一口气,走到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太太!”
她这一跪,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苏漪连忙去扶。
“芙芙,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云芙却不肯起,她抬起头,声音悲切。
“老太太,我今天在侧院,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她说,是您把她关起来的!”
话音刚落,满室皆惊!
叶钦之心头狂喜。
“有什么委屈,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云芙含泪的目光转向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小叔说得对!”
她猛地转回头,目光再次看向床上的叶老太太,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老太太!您把那个女人关起来,是不是因为——”
云芙故意一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钦之的嘴角已经忍不住要上扬。
叶老太太则垂下眼,心中叹息。
终究是看错了这丫头。
如此听信谗言,是非不分。
又怎能做自己的孙媳,做下一代的掌舵人呢?
下一秒,云芙的手指,却猛然调转方向,指向叶听白!
“是不是因为她发现了您的小儿子叶钦之,一边正在掏空叶家的家产,一边下毒害您?”
这一声,石破天惊!
叶钦之象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你……你胡说八道!”
他终于反应过来,指着云芙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这个贱人,血口喷人!母亲!你别信她,她是在挑拨离间!”
他猛地转向床上的叶老太太,声泪俱下:“母亲,我怎么会害您!我是您儿子啊!”
叶老太太的脸色确实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刚刚,云芙指控她的时候,那股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恼怒,还未完全消散。
“外祖母!您看!我就说她不是好东西!”
一道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白若梅看准时机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指着云芙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狐狸精,先是诬陷外祖母,现在又来诬陷小叔!我看你就是想把我们叶家搞得天翻地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钟叔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老太太,不好了!警察……警察来了!”
话音未落,几个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已经走了进来,为首一人亮出证件。
“我们接到报案,怀疑这里有人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请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叶老太太几乎要气到吐血。
报案?
云芙竟然真的报警了?
叶家的声誉,恐怕要毁之一旦了!
云芙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对着为首的“警察”点了点头。
“警察”同志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档。
“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叶钦之先生,你涉嫌在过去七年,以园林维护费的名义,侵占叶家资产共计三千七百万。”
另一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警察”也走了上来。
他补充道:“同时,我们也在侧院被囚禁的周女士体内,以及老夫人的日常茶饮残渣中,检测到了同一种精神类药物成分。叶钦之先生,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叶钦之彻底慌了,他扑到床边,抓住老太太的手臂,语无伦次。
“妈!他们是串通好来害我的!我才是你儿子啊!你不能让他们抓我!”
“儿子?”
一直沉默的叶老太太,忽然开了口。
她奋力抽回自己的手,看都没看叶钦之一眼,疲惫的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已经是满眼恨意了。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就是叶玉之。”
她脸上露出无比厌恶的神情。
“至于你……”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叶钦之身上,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你不过是我那个该死的丈夫,和我贴身丫鬟生的野种!
当年你母亲偷了我的男人,你父亲仗着救过我一命,就恬不知耻的抱着刚出生的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让你入叶家的门,记在我的名下,当叶家的二少爷。”
老太太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悲凉。
“从那天起,我就撤了宅子里所有的年轻丫鬟,全换成了男人。因为我怕脏,我嫌恶心!”
叶钦之嘴里喃喃着:“不……我是叶家的少爷……”
白若梅也傻眼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为首的“警察”一挥手:“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叶钦之架了起来。
就在经过门口时,为首的“警察”悄悄对倚在门边的叶听白比了个‘ok’的手势。
彷佛在兴奋的邀功:“怎么样?我这演技,厉不厉害?”
一场大戏落幕,叶老太太疲惫地闭上眼,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芙丫头,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