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荷早已见惯风雨,看得有些乏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钟叔说:“我听说,阿野那孩子的未婚妻,最近在玉之家里?”
钟叔躬敬回答:“是的,家主。是云家的女儿,云芙小姐。”
“云家……”
叶念荷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我那两个孙子,最近为了她,闹得不小吧?”
钟叔低头,不敢接话。
“有点意思。”
叶念荷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过几天,找个由头把那孩子叫回老宅来,我亲自瞧瞧。”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也让她提前感受一下,我们叶家老宅的‘魅力’。”
晚餐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叶玉之放下银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地投下一枚炸弹。
“钟叔刚来过电话,老宅那边传话,老太太想见见云芙。”
“不行!”
“不可以。”
两道截然不同的男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裴野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反对:“奶奶她……老宅规矩多,云芙性子软,去了怕是不习惯。”
叶听白则慢条斯理地用叉子戳着盘里的牛排,没抬头,语气却比牛排还冷:“她又不姓叶,去老宅做什么。”
叶玉之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威严不减:“这是你奶奶的意思,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反驳的可能。
云芙捏着筷子,兴奋不已。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家老宅……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叶家的权力内核。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母亲许之,却只看到母亲同样担忧的眼神。
裴野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母亲裴零一个眼神制止了。
而叶听白的母亲苏漪,则担忧地看了云芙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在死寂中结束。
夜里。
裴野和叶听白破天荒地在二楼走廊的露台上碰见了。
两人谁也没看谁,只是不约而同地看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代表着叶家真正权势的老宅方向。
“你很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裴野的声音很沉。
叶听白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叶家祖训,女子为尊。
奶奶的唯一爱好,就是收集和欣赏各色美男。
一想到云芙那张又纯又软的脸,走进那个地方,被一群经过专业培训、惯会勾引女人的男人用各种眼神包围……
两个向来视同水火的兄弟,此刻心里同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更何况,随着外公的案子逐渐明朗,云芙的身份也在慢慢恢复。
她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保姆女儿,而是许家唯一的继承人。
未来觊觎她的,又何止老宅里那些“家丁”。
凌晨一点,云芙的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熟门熟路地上了她的床。
云芙在睡梦中被惊醒,刚要惊呼,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
“嘘。”
叶听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云芙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激起一片战栗。
“要去老宅,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看那些家丁?”
“什么家丁?我没有……”
云芙呜咽着摇头,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没有?”
叶听白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怎么觉得你很期待。”
白日里,云芙的兴奋,叶听白尽收眼底。
“都是你的错。”
他咬着她的耳垂,一字一句,象是宣判。
“长了这么一张勾人的脸,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
今天在学校招惹陆澈,现在又要去老宅招惹一群男人……”
云芙闷哼一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叶听白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心底的暴戾不减反增。
他猛地将她翻过身,整个人压了上去。
“既然这么会勾人,不如先喂饱我。”
他滚烫的唇贴着她的后颈,声音沙哑又危险。
“免得你到了老宅,饿着肚子,被那些野男人随便一块点心就勾了魂。”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云芙能清淅地闻到叶听白身上尚未散尽的,带着一丝冷冽的沐浴露清香,
以及……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行动宣泄着那份无名的暴戾。
云芙象一叶漂泊在怒海中的孤舟,随时都会被巨浪吞没。
她怕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你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更加汹涌的浪潮。
他仿佛要将她揉碎,再重新拼凑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状。
这样,她就不会再被任何人觊觎。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芙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叶听白终于停下,
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喑哑得象是从地狱传来。
“一想到你看那些男人,我就生气!”
云芙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反驳。
“我什么时候看男人了?”
“未来!”
他咬牙切齿,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芙被他这毫无道理的逻辑气得一噎。
“有没有人告诉你,过度焦虑,就是贷款吃屎!”
叶听白埋在她颈窝的动作停住了。
云芙趁机喘息,又补了一刀:“叶听白,我现在真信你是皇帝转世了!”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声音里竟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真的?你想起来……”
“因为你敏感又多疑,还刚愎自用,简直适合做皇帝!”
“……”
下一秒,云芙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连着被子一起捞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房门被打开,走廊幽暗的光线透了进来。
他竟然要把她带出去!
“叶听白!你疯了!”
云芙惊呼,手脚并用地挣扎。
叶听白一言不发,径直将她扛到了二楼的走廊中央。
这里正对着楼梯口,视野开阔,任何一个房间里的人只要一开门,就能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