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许国华的!”
陆既明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声音又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沉小青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抓住陆既明的手臂,语气焦急。
“啊?那怎么办?现在撤下来,还来得及吗?”
晚了。
台下已经起了骚动,前排几个资深的收藏家交头接耳。
“这釉色,这开片……是宋代的汝窑啊!”
“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当年许老爷子压箱底的宝贝吗?”
“我也记得!许老在世时,从不轻易示人,我有幸见过一次,绝对错不了!”
陆既明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他知道,许国华虽然倒了,但当年他的人脉和声望还在。
在场的老家伙里,认得这瓶子的人绝不在少数。
他强作镇定,一把甩开妻子的手,猛地站起身,脸上堆起僵硬的笑。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高高扬起,试图盖过所有的议论。
“这天青釉莲花纹净瓶,存世本就有一对。许家老爷子那件,我也曾有幸拜观,与我这件,确是挛生之作,难免让人混肴!”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嘛,陆局长的藏品,怎么可能会是许家的。”
台下众人半信半疑,场面暂时被稳住了。
陆既明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坐下,就在这时,展台上的灯光骤然大亮!
刺眼的光线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尊净瓶旁,竟俏生生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孩。
正是云芙!
陆既明瞳孔猛地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她!
许国华的外孙女!
他脸上伪装的从容瞬间土崩瓦解,指着台上的云芙,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怎么上来的!保安呢!保安!”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状况搞得不知所措时,一道压迫感十足的声音,从第一排的贵宾席上载来。
叶听白站起身,他甚至没看陆既明,目光落在台上的云芙身上。
“陆局长,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一开口,便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叶听白悠悠地转向脸色煞白的陆既明,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这位云小姐,是我们叶氏请来的特邀顾问。不如……您也听听,她对这瓶子的来历,有何高见?”
这时,陆既明刚一开口,耳麦话筒就被叶听白一扬手,掐断了!
陆既明的话停在:“你这个&¥&¥!”
台上,云芙则是轻松从容,拍了拍耳麦,从容自信开口。
“刚才台下的先生看的不错,这瓶子,就是我外公许国华先生的。”
陆既明疯狂开口,可惜话筒被掐断了,他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咳咳咳咳咳”
沉小青假装上前,拍了拍陆既明的背。
“好了,老陆啊,有话好好说嘛,别着急。”
陆既明看到沉小青温柔淡定的语气,都快被气死了,一把推开了她。
沉小青被推倒在座椅上,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喃喃自语。
“哼!我看你怎么死。”
沉小青冲台上云芙点了点头,示意她一切搞定。
云芙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当然有证据证明,这瓶子是我外公的,因为”
停顿一秒,她突然拿起花瓶,双手高高扬起!
随即,毫不尤豫朝地下摔去!
花瓶应声而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价值千万,甚至上亿的文物!
陆既明本来皱眉,看到花瓶碎了,几乎笑出声。
“哈哈哈,你,你自己把证据毁了呀!”
云芙弯腰,精准的捡起瓶底正中央的碎片,对准前排摄象机。
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瓶底的内部,竟然画着:小猪佩奇!
还是两个!
还是粉色墨画的!
前排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专家,都下意识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那……那是啥玩意儿?”
“看着像……小猪佩奇?我孙女天天看那个。”
“宋代汝窑……画小猪佩奇?暴殄天物啊!”
陆既明死死瞪着台上的云芙,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云芙,迎着无数或惊疑、或错愕的目光,冲着台下的陆既明,露出甜美的微笑。
“陆叔叔,请问这画,是您画的吗?”
这一声清脆的提问,把陆既明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猛地挺直脊背,脑子飞速运转。
“这……这……我怎么会知道!”
他梗着脖子,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八度。
“这花瓶在流传过程中,经过了多少收藏家的手!也许是哪位前辈的特殊癖好!这能说明什么?!”
“哦?”
云芙挑了挑眉,象是完全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么请问,您是在哪个拍卖会上拍到的这尊净瓶?又是哪位泰斗为您做的文物鉴定?”
这问题,是第二个陷阱。
陆既明却笑出声,他是老手了。
早已为这些赃物编造了一套天衣无缝的来源,想也不想,便将拍卖行和几位鉴定专家名字报了出来。
他说完,还挑衅地看着云芙,仿佛在说:你一个小丫头,想诈我?
“也就是说,”
云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您确定,这花瓶,是真的。”
“当然确定!”
陆既明斩钉截铁,“这是我花了八位数真金白银拍回来的!鉴定的人员都是业内泰斗,岂能有假?!”
话音未落,云芙转身走向了旁边另一件展品。
那是一副装裱精美的明代山水画,据介绍是唐寅的真迹。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云芙从工作服的袖子里,滑出一把美工刀。
划拉!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刀锋从画卷顶端一划到底,一副价值连城的传世名作,瞬间被划花了。
“疯子!!”
陆既明双眼瞬间赤红,他指着云芙。
“你这是在犯罪!毁坏文物!保安!报警!快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
他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恨不得立刻让云芙被当场拷走。
“陆叔叔,别急啊。”
叶听白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挡在了几个保安面前。
“先听云小姐说完也不迟啊,您这么着急给她定罪,莫非是心虚?”
另一边的裴野也看出了门道,他拿起对讲机,对着保安队长命令:“所有人原地待命,只只许听我指挥,静观其变。”
台上,云芙迎着全场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
“我敢划,是因为,我确定这两件都是膺品!”
“你胡说八道!”
陆既明状若疯癫。
云芙不理他,只是弯下腰,精准地捡起了另一块残片。
她将残片再次对准摄象机镜头。
大屏幕上,青白色的釉面下,两行纤细秀丽的青花小字,清淅地映入每个人的眼帘。
【小猪猪:云芙】
【大猪猪:许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