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云芙终于光着脚,只套着一件叶听白的衬衫,象个做贼的小老鼠,摸回了自己的保姆房。
万幸,走廊里静悄悄的,裴野的房门紧闭,看来是已经睡了。
回到房间,她赶紧靠在门后,心脏还在狂跳,周身似乎都被那人的气息包裹了。
衬衫底下,空荡荡的。
一想到自己那可怜的蕾丝小裤还孤零零地躺在他的浴室里,她的脸就烧得能煎鸡蛋。
卧室侧边的穿衣镜里,正好印出了那慌乱的殿月。
红白相间,清淅可见。
混蛋!流氓!
云芙把那件罪魁祸首的衬衫从身上扒下来,胡乱塞进床底最深的角落,仿佛这样就能把今晚的一切都藏起来。
第二天,她是被饿醒的。
可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下真没衣服穿了。
她那身粉色的芭蕾舞服,和唯一一套换洗的v领连衣裙,都还锁在学校的更衣室里。
怎么办?
总不能穿叶听白的衬衫去上学吧?
就算可以,那下裤呢?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时,她鬼鬼祟祟拉开房门,准备去问妈妈要一件旧衣服。
门口的景象,让她当场愣住。
大大小小十几个购物袋堆在她的门前,全是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奢侈品牌logo。
是谁给的?
她探头看了看,走廊没人。
鬼使神差地,她将那些袋子一个个拖进房间。
拆开第一个,是一条剪裁精致的白色连衣裙。
拆开第二个,是一套学院风的浅紫色百褶裙套装。
拆开第三个,是一套奶油色小香风淑女套装。
……
整整十套风格各异,无一例外全是顶级大牌的当季新款。
并且在每个装着外衣的袋子底下,都压着一个更小的性感花纹的纸袋。
云芙打开一个,脸“轰”一下就炸了。
里面装着的,是一套薄如蝉翼的真丝内衣,布料少得可怜。
她又颤着手拆开另一个,更过分,几乎就是几根带子!
“叶听白……你这个变态!”
云芙红着脸,把那些羞人的东西全塞回袋子最底下,可骂完又泄了气。
她没得选。
最终,她挑了那件看起来最“保守”的白色连衣裙。
可当她穿上身后才发现,这裙子一点也不保守。
常年跳舞的身体,被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勾勒得曲线分明。
胸前本是花瓣圆领的设计,却在锁骨最深处,恰好开了一个小水滴的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裙摆到大腿三分之二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蓬松的裙摆下,一双腿又细又直。
云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镜中的女孩,明艳动人,漂亮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从前,她本就是大家闺秀。
她忍不住提着裙摆,在原地轻轻转了一个圈,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最后,她从那堆“流氓内衣”里,翻出了一套看起来布料最多的浅紫色款,闭着眼换上了。
收拾妥当,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今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然而,她刚一脚踏出门口,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心情这么好?”
裴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门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神色阴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身上这条裙子。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声音压抑着风暴。
“穿成这样,想去勾引谁?”
云芙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是叶听白买的?
那只会坐实她“勾引”的罪名。
说是自己买的?
她一个穷学生,哪来的钱买这种衣服。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裴野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不说话?”
裴野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来抓她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妈妈许之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路过二楼。
看到门口对峙的两人,愣了一下。
“小芙,裴少爷,你们这是……”
妈妈的出现,象是一根救命稻草。
云芙猛地回过神,也顾不上解释,一把推开裴野的手。
“妈!我上学要迟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口气跑到别墅外的公交站,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清晨的公交站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一个环卫阿姨,在慢悠悠地扫着落叶。
她拍着胸口,刚松下一口气。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就从背后猛地伸出,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拖!
“唔!”
她被塞进了一辆车的副驾。
她惊恐地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方向盘上那个熟悉的标志。
卡宴。
叶听白那个校长外公,送给他的“低调”座驾。
甚至不用去看驾驶座上的人是谁,她也知道自己落入了谁的魔爪。
她气得发抖,瞪着旁边那个罪魁祸首。
“叶听白!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敢绑人!”
叶听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好笑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条白色连衣裙上流连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不客气,应该的。”
“……”
我有夸奖你吗?
云芙被反应过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在骂你!”
“我知道,”
叶听白发动车子,语气懒洋洋的。
“你这是打劫!”
“那你猜猜,我是劫财,还是劫色?”
他说话时,微微倾身过来,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在眼前放大。
云芙下意识地往后缩,知道这是语言陷阱,干脆闭嘴不言。
说劫财,他肯定会笑话自己身无分文。
说劫色,保不准他下一秒就会动手动脚。
车辆平稳地导入车流,气氛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云芙烦躁地降落车窗,想透透气。
窗外,三三两两的学生正结伴走向早餐店。
有人朝车里投来好奇的一瞥。
云芙做贼似的,又猛地把车窗升了上去。
“怎么?”
身旁传来男人好听的声音。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
被戳中心事,云芙的脸颊有些发烫,羞愤之下,她口不择言地回敬。
“你说呢?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嫂!”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叶听白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象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踩下刹车,在红灯前停稳,然后转过头,水润的眼睛牢牢锁住她。
“恩,好主意。”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字字清淅。
“以后,我们每天早上从床上醒来,我就这在么叫你。”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薄唇轻启,嗓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
“嫂嫂。”
“你……!”
云芙的脸“轰”一下炸开,血色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羞愤欲死,想也不想地挥起拳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可那点力气,在叶听白面前,跟小猫挠痒没什么区别。
他轻而易举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那只不听话的小拳头,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
车内的空间,瞬间狭窄,暧昧丛生。
云芙挣扎了两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彻底没辄了。
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
这个混蛋!
她真是没招了。
苍天啊,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