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信命,他叶听白早就该死在前朝的废墟里,而不是坐拥这南唐江山。
若信命,他怀里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小女人,就该是成王裴玄策的座上宾,而不是他堂堂南唐的皇后!
一行人终于踏进了那座看似普通的宅院。
院内陈设简单,只有几丛翠竹,一口古井,显得格外清幽。
一个身穿深蓝色素衣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竹下。
头戴一顶宽大的竹笠,帽围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全部面容。
“师父。”
叶问之躬敬地唤了一声。
那人缓缓转身,却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人身形飘忽,声音更是古怪,一会儿苍老如古稀老者,一会儿又清越如弱冠少年。
“几位缘主,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叶听白冷哼一声,心底暗道。
“故弄玄虚!”
他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耐心耗尽,抬脚便要上前,准备一把掀了那顶碍事的帽子!
“皇……黄大人!”
叶问之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拦住他,压低声音急道。
“不可!师父武功深不可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叶听白动作一顿,锐利的目光在那道人身上扫过,终是暂时按下了性子。
荷娘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一个主意。
既然这么会算,那可得好好考考他!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她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笑吟吟地开口。
“道长,既然您算得这么准,不如,您帮我算一个命格,如何?”
妙法道人的目光在落在了荷娘身上,声音里透着几分赞许。
“你这女子,倒是比他们几个有礼貌。”
他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
“过奖。”
荷娘尊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便请道长帮我算算这个八字,看看此命格如何?”
说着,她便报上了一个生辰八字。
妙法道人闻言,闭上眼,两根手指在袖中飞快地掐算起来。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激动。
“好!好极了!此乃天生的富贵之命,更是桃花运极旺之相!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荷娘挑眉,上前几步。
“哦?是如何贵?”
“那是,那至少会富甲天下,或者妻妾成群的命格!”
话音刚落,荷娘“噗嗤”一声,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叶听白和叶问之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荷娘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指着那道人说。
“道长,你可算错了。这八字,是我养大的一只小橘猫的生辰八字!”
“……”
空气瞬间凝固。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叶问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精彩纷呈。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奉若神明的师父,竟会闹出这等笑话。
就连一向冷肃的林风,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
叶听白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他揽过荷娘的肩,笑得胸膛都在震动。
“有趣,真是有趣!不愧是娘子!没想到朕的御猫,竟还有这般富贵滔天的命格!”
富甲天下就算了,还妻妾成群。
真是歪嘴吹笛子——对不上眼。
妙法道人似乎也急了,隔着帽子都能感觉到他的窘迫。
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不!这个不算,不算!是……是你心不诚,扰了我的法眼!下一个一定准!”
荷娘笑意更深,她又向前走了几步,离那道人更近了些。
“那好,我不问八字了。”
她仰起脸,眸光狡黠。
“道长,您再帮我算算,下个月的今天,此时此刻,京城的天气,是晴是雨?”
这个问题一出,妙法道人明显卡壳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个嘛……时日尚远,要当天才能知晓。”
叶听白挑眉,慢悠悠地接了话。
“我就是天才,我怎么不知道?”
“是当天,不是当天才!”
妙法道人急得跳脚,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就是现在!
荷娘看准时机,眼中精光一闪!
她趁着那道人分神与叶听白争辩的瞬间,脚下发力,猛地伸手!
便朝着那顶宽大的帽笠抓去!
“你!”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惊呼一声,本能地想后退躲闪。
可一切都太晚了!
“哗啦!”
竹笠连带着轻纱,被荷娘一把掀了下来,滚落在地。
阳光瞬间照亮了那张,藏在阴影下的脸。
院内众人,包括叶听白在内,全都看清了那张脸。
齐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叶问之更是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张脸,俊朗中还带着几分野性,不是别人
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