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缩短后,战场的结构开始变化。
豹式坦克的长射程不再是单向优势,反而意味着它们必须在更短时间内完成测距、修正、再射击;而“阿玛塔”的火控和传感器在这个距离上更容易抓住细节,炮弹也更容易形成连续命中。
125毫米炮口的火光在雨幕里一闪即灭,炮声沉闷地压过雨点,穿甲弹沿着修正后的弹道直扑高地。
第一发命中时,豹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反应装甲炸出一团短促的火花,像有人用巨锤敲在钢板上。
冲击把碎裂的复合装甲震开,随即被雨水迅速冲刷。
没有击穿。
第二发接上去,命中角度更好,但结果依旧。
豹式的正面防护太厚,结构又是专门针对正面抗穿设计的。
125毫米穿甲弹在这个距离上能把装甲打出明显的损伤,却很难在正脸上撕开贯通口。
豹式坦克的炮塔稍稍一偏,像要重新取角度;下一轮140毫米炮火正在酝酿,炮口的指向开始回到苏军阵线上。
就在这一瞬间,跟在坦克后方的步兵小组冲上了更近的掩体。
雨水顺着他们的头盔边缘往下滴,瞄具里的十字线死死压住豹式炮塔前方那块最平、最正的装甲面。
“短号”导弹发射,尾焰在雨夜里拉出一条短而亮的线,贴着地面飞向目标。
导弹命中豹式正面的那一刻,聚能战斗部的爆闪像白色的针扎进黑暗里,随后才是一声更尖锐的撕裂响。
豹式的正脸终于被击穿。
炮塔前部喷出一股短促的黑烟,紧接着一道火舌从装甲缝里挤出来,又被雨水打得四散。坦克的车体猛地一震,像被人从内部踹了一脚,炮塔停在半转的角度不再动。
几秒后,车内的弹药或液压系统发生二次爆燃,火光在装甲内壁反射,透过裂口忽明忽暗。
豹式坦克被击穿的那一瞬间,前线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阿玛塔”没有停下,它们继续前推,距离再缩短一段后,125毫米穿甲弹的效果明显变了——不再只是砸出凹痕和火花,而是能在更平直的入射角上撕开贯通口。
某辆豹式试图倒车换位时,穿甲弹就打在炮塔正面,装甲板迸出大片碎屑,随后是一股闷黑的烟从缝里涌出,炮塔动作僵住,整车像被钉在原地。
豹式开始回击,140毫米电热化学炮仍然可怕,命中时几乎能将阿玛塔的整个炮塔掀翻,或是干脆把车体还原成零件状态。
只是它不再拥有那种从容的“点名”距离——每一次开火都要承担更高风险。
一旦暴露炮口闪光,就可能立刻被多辆“阿玛塔”集火,或者被步兵的反坦克导弹补上角度。
双方的坦克火力开始变成近距离的对撞,炮声在雨夜里密集到几乎没有空隙。
与此同时,装甲之外的厮杀也彻底展开
bp与cv90步兵战车在泥泞道路两侧相互点射,机关炮的曳光在雨幕里划出断续的线。
车载火控不断修正,压制目标从沟渠换到林缘,再从林缘换到废弃村落的墙角。
步兵跟在车后向前挪,枪口火焰被风雨压得贴近枪管;有人在泥里滑倒又爬起,扯着同伴的背带把人拖回掩体。
钢铁盟约的变异体仍在间隙里扑杀,时不时从低洼处冲出,逼迫苏军的步兵分出火力去处理近距离威胁。
苏军则用照明弹、机枪与步战车机关炮把它们按回去,再用反坦克导弹盯住豹式的露头位置。
战场的每个层级都在互相作用,坦克、步战车、步兵互相支援,所有人都在雨夜和泥地里抢那几秒钟的优势。
到这一刻,战斗真正进入白热化。
无线电里全是短促的呼叫:方位、距离、补给、伤员、烟幕。
爆炸把地面翻了又翻,雨水把血和泥混成一层暗色的浆。
远处的火光时明时暗,照亮一段段混乱的推进线。
而这,不过是整个东线战场上的小小一角。
更长的战线还在雨夜里延伸,更多的炮火还在更远处交织。
这里的胜负,或许只能换来地图上几公里的变化,却会在无数类似的角落里重复发生,直到某一方的战线彻底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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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非,突尼斯。
雨夜被留在欧罗巴身后,这里只有干燥的热风和无边的沙。
白天的温度还没完全散去,地面像残留着火的余烬,夜色落下后又迅速变冷,风一吹,细沙贴着地面流动,像一层不断移动的薄雾。
在这片开阔里,钢铁盟约的豹式坦克并不急着隐藏。它们沿着沙丘的背风面展开,炮塔低伏,车体轮廓被地形切成一段一段。远处的热浪尚未消尽,光学画面有轻微扭曲,但炮口方向很稳定,像在等一个足够清楚的标尺。
对面,东协的“貔貅”坦克也到了。
它们的队形更分散,行进时不扬高尘柱,履带压沙的声音更闷,像刻意把存在感压低。
车体侧面的附加模块在月光下反出微弱的边线,炮塔转动时干净利落。
两边都没有急着开火。沙漠里没有树林和沟渠,任何一次炮口闪光都会把自己的位置钉死在对方的火控里。这里比拼的不是谁更凶,而是谁先找到对方的观测点,谁先把第一发炮弹落到能迫使对方调整的位置。
双方的激光对抗系统先进入高功率工作状态。
激光测距束在空气里看不见,但对抗告警会把它们翻译成一连串跳动的提示:被照射、方位、持续时间、强度。
几乎同时,电磁压制也跟着上来——干扰波段覆盖火控雷达和数据链,逼得对方在“继续扫描”与“暴露位置”之间反复权衡。
沙漠里没有树可以躲,但可以用沙尘和热流做遮蔽;一轮压制之后,双方的烟幕与扬沙混在一起,观瞄画面时清时糊,目标轮廓像被不断擦掉又画回去。
在这种条件下,谁先开火往往意味着谁先把自己暴露给对方的反击链路。
两边都在等一个足够短、足够确定的窗口:对方测距被干扰的那一瞬,对方炮塔转向的那一瞬,对方通信短暂沉默的那一瞬。
短暂的沉默之后,豹式的炮口先亮了一下。
140毫米电热化学炮的闪光在夜里很干脆。
炮声隔着距离传来,炮弹掠过沙丘上方,落在“貔貅”前方不远处,沙面被掀起一片扁平的浪,碎石与金属残片在夜里乱飞。
“貔貅”们立刻分散机动,利用沙丘的阴影和起伏改变角度,同时把炮口转向豹式露头的方向。
几秒后,东协的回击到来——炮声更短,节奏更紧,像是先用一轮测距把对方的阵位钉住,再准备把火力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