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谋杀(1 / 1)

第二天天还没亮,女儿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跑回了父母暂时栖身的简陋角落,扑进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

“爹!娘!他……他不是人!他是个畜生!他昨晚……昨晚把那个杨老畜生叫来了!他们……他们一起……他按着我……让那老畜生糟践我!他说……他说以后只要那老畜生想,随时都可以……”女儿的话语破碎,夹杂着无尽的羞辱和恐惧。

7632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妻子已经瘫倒在地,抱着女儿,母女俩哭作一团。

愤怒冲垮了理智。7632抄起手边的一根木棍,赤红着眼睛,疯了一样去找张鑫算账。他在矿工休息的窝棚里找到了那个昨夜还是他女婿的畜生。

面对7632的质问和挥舞的木棍,张鑫非但没有丝毫愧疚或畏惧,反而露出一抹混合着谄媚,得意和残忍的扭曲笑容。

他轻松地格开7632没什么章法的攻击,反手一拳将7632打倒在地,然后用脚踩住他的胸口,俯下身,对着7632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东西,听清楚了!她现在是我张鑫的女人!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想让谁玩,就让谁玩!杨管事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也是老子的机会!你他妈再敢来闹,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7632的挣扎在年轻力壮的张鑫面前显得可笑而无力。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再碰到。

而没等他缓过气来谋划下一次反抗,矿区的守卫就来了。张鑫早已恶人先告状。7632因在矿区无故殴打工友,破坏生产秩序的罪名,被不由分说地关进了矿区特有的、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反省小黑屋。

判决是,禁闭两个月,期间只提供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水和食物,工钱全扣。

两个月,与世隔绝的两个月。

当7632终于被人像拖死狗一样从小黑屋里拖出来时,他已经瘦得脱了形,眼神浑浊,几乎站立不稳。他踉踉跄跄地回到原先的棚屋区域,却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经过多方偷偷打听,他才从一些同样麻木、却还残留一丝同情的工友口中,得知了那如同地狱般的消息:

在他被关进去后,那管事每天晚上都要去找张鑫,而他那不堪受辱的女儿,在一个深夜,用撕碎的床单,在吊在梁上,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他的妻子,在得知女儿死讯后,似乎彻底疯了,有一天突然跑出了安置点,冲进了深山老林,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可能被野兽吃了,有人说可能失足摔死了,也有人说,她是自己不想活了。

而那个畜生张鑫,因为进献有功,深得杨管事欢心,不仅没有被追究任何责任,反而脱离了普通矿工的身份,得到了一身稍好点的衣服,一个象征着些许权力的木牌,成了杨管事手下一条忠诚的狗腿子,负责管理一小片矿坑,对曾经的工友吆五喝六,变本加厉。

家破人亡。

极致的悲恸过后,是更极致的冰冷,以及在这冰冷深处,疯狂滋长、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的仇恨。7632还活着,但他的心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一具被仇恨驱动的躯壳。

他开始像幽灵一样在矿区游荡,默默观察张鑫的活动规律,寻找机会。他变得异常沉默,眼神空洞,只有在看到张鑫时,眼底深处才会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他捡回一把但尖端锋利的矿镐,偷偷藏在铺位下,每天用粗糙的石头默默打磨。

机会终于来了。一个下雨的黄昏,张鑫因为勒索一个年轻矿工进贡不成,恼羞成怒,将其殴打至半死,然后独自一人骂骂咧咧地走向矿区边缘一个偏僻的角落,似乎要去小解。

一直尾随的7632,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握紧了藏在破衣服下的矿镐,如同捕猎的饿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就在张鑫解开裤带,背对着他的瞬间,7632用尽全身力气,从藏身的岩石后猛扑而出,手中磨得尖利的镐头,带着他所有的恨意、所有家破人亡的惨痛,朝着张鑫的后脑,狠狠砸下!

这一击,快、狠、准!凝聚了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最后的所有。

然而。

“噗嗤!”

一声闷响,是利器入肉的声音。

但是倒下的,却不是张鑫。

7632的动作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透出了一截染血,闪烁着微弱寒光的剑尖。剧痛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面容冷漠的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正缓缓抽回那柄细长的飞剑。修士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被踩死的蚂蚁。

张鑫这时才反应过来,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修士身后,脸上惊魂未定,随即又堆满了劫后余生的谄媚和感激:“多,多谢仙师护我周全!仙师大恩大德,张鑫没齿难忘!小,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那修士瞥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就这点破烂?本座还瞧不上。”他甩了甩飞剑上的血珠,冷冷道,“若不是那个姓杨的再三求我,保你这条狗命,我才懒得理会你们这些蝼蚁的腌臜事。”

张鑫连连磕头:“是是是!多谢杨管事!多谢仙师!小人以后一定为杨管事当牛做马,报答再造之恩!”

修士不再看他,目光落在地上气息消散的7632身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将死之人的最后宣告:“好好干,以后……你说不定就能接那姓杨的位置。”

7632的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最后听到的,是张鑫那喜出望外的应诺声。

无尽的恨意、不甘、绝望,最终都凝固在他逐渐失去神采的眼中。

画面彻底漆黑,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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