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一巴掌拍在黑曜石地面,震得几颗碎石乱跳。他那颗锃亮的莫西干脑袋在幽暗的光线下反着光,脖子上青筋虬结。
“谁说咱们没脑子?”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老子当年在九中也是号称‘智多星’!考试从来没挂过科……除了数学!”
林涛的两颗脑袋同时翻了个白眼,四只鼻孔喷出不屑的冷气。
“上次让你算弹道提前量,你差点把咱们自己的运输机劈了。”
“那是风向不对!”石磊脸红脖子粗,随手在地上划拉出棋盘格,抓起一把碎石子往地上一拍,“不服?来!五子棋!就在大哥面前,现场比划!”
“来就来!输了的洗一个月马桶!”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大殿中央蹲下,三颗脑袋几乎顶在一起。
“啪!”
石磊把一颗石子重重拍在棋盘一角,激起一蓬石粉。
“成了!”他猛地跳起,双臂高举,发出一声震动大殿的咆哮,“五子连珠!老子赢了!”
“赢个屁!”林涛两颗脑袋同时喷出唾沫,四条手臂齐刷刷指向地上的棋局,“你个文盲!那是斜着的!而且中间断了一颗!”
石磊脸上的狂喜一下子僵住,蹲下身,伸出胡萝卜粗细的手指比划着。
“这不连着的吗?你看,心连心,意连意,这叫‘意念连珠’!懂不懂什么叫战术穿透?”
“我穿透你大爷!”林涛气得两张嘴都在哆嗦,抓起一把石子就往石磊脑门上砸。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像两只争夺地盘的巨熊,在大殿里翻滚冲撞,撞得石柱嗡嗡作响。
张凡坐在高台之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这辣眼睛的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板。”
陈默不知何时已站在高台下。他手里托着战术平板,镜片上反射着幽蓝的数据光流。
“就在三分钟前,炎黄最高指挥部的加密频段,向要塞主控核心发送了一份数据包。”
张凡向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烛龙那边有动静了?”
“比预想的快。”
陈默走上高台,将平板递到张凡面前。屏幕上只有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
【凌霄要塞人员扩充建议名单(第一批)】
张凡挑眉,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全息投影立刻在大殿半空展开。
数百张暗红色的个人档案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
每一张档案的右上角,都盖着一个鲜红的“高危”印章。
张凡的指尖划过,档案飞速滚动。
【姓名:孔曹】
【等级:32】
【异能:瘟疫】
【能力缺陷:无法控制瘟疫外溢,导致大量同学中毒后,主动申请永久监禁。】
【姓名:严华】
【等级:35】
【异能:恐惧光环】
【能力缺陷:光环不受控。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周围五十米内所有生物(不分敌我)都会陷入极度恐慌,甚至导致括约肌松弛,大小便失禁。】
【姓名:金魏】
【等级:13】
【异能:梦游仙境】
【缺陷:睡梦后,梦境会映射到现实无差别影响周围人员,但无法控制美梦或噩梦。】
【姓名:陶姜】
【等级:18】
【异能:绝对魅惑】
【缺陷:无法关闭。任何直视其双眼的生物(包括异兽、昆虫、单细胞生物)都会陷入疯狂求偶状态,曾导致所在连队三条军犬因争风吃醋而互殴致死。】
……
每划过一张,他的眉梢就挑高一分。
“老板。”
陈默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平板上轻点,将最后几份档案调出。
“这份名单,他们把所有‘不可控’、‘高风险’、‘副作用极大’的刺头全挑出来了。”
陈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的干涩。
“与其说是支援,不如说是借着咱们这块风水宝地,搞了一次全军区规模的‘垃圾分类处理’。”
“垃圾?”
“垃圾?”张凡轻笑一声,视线定格在“陶姜”的档案上。照片上的女人戴着厚重眼罩,半张脸被拘束器覆盖,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但在拥有【赋灵词典】的张凡眼里,这世上没有废物的异能,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这些人的“缺陷”越极端,在特定战术下的破坏力就越恐怖。
“都要了。”张凡大手一挥,将那漫天红色档案尽数收入。
“陈默,给烛龙回信。”
“名单上的人,我全收。但想让我接手这群刺头,先让他把要塞的基建给我搞定。”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一支最专业的工程兵团。三天内,把生活区、训练场、实验室建起来。我不管他是用土系异能堆,还是用金属异能捏,成品。”
“第二,后勤补给线打通。能源块、高阶食材、医疗器械,按最高规格配给。”
“第三,我需要一批铸造术的异能者。凌霄要塞,要做最大的军工厂。”
张凡的视线扫过大殿,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还有,你之前说的军师的事,得赶快了,我怕哪天这群家伙会因为抢厕所把主控核心给炸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数据流。
“有。”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一张新的档案弹出。
没有照片。
只有一个用毛笔画的阴阳太极图。
【诸葛暗】
“诸葛?”张凡来了兴趣。
”听起来就聪明。“
“目前十六岁。”
陈默调出资料。
“十二岁,黑进赤血军团的战术频段,伪造指令让对方两个整编师互殴了三小时。”
“十三岁,在九州学府的模拟推演中,用一支老弱病残组成的杂牌军,全歼了教官带领的精锐装甲团。”
“主考官评价:此子多智近妖。””
张凡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这履历,简直是为凌霄要塞量身定制的大脑。
“人呢?”
“不在收容名单里。”陈默收起平板,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古怪,“他在……山上。”
“山上?”
“十四岁那年,去了一座不知名的荒山,当了道士。烛龙总指挥曾三次派人去请,甚至动用特战队想绑他回来。”
张凡饶有兴致地追问:“结果?”
“去的人,连山门都没摸到。”陈默摇头,“不是被困在迷魂阵里转了三天三夜,就是被一群发情的野猪追得漫山遍野跑。”
“最后一次,烛龙亲自去了。”
“哦?”
“没见到人。”陈默叹了口气,“烛龙在山脚站了一天,最后只收到一张纸条。”
“写了什么?”
“贫道只想修仙,勿扰。再烦我,就在你头顶画个乌龟。”
噗嗤。
地上扭打的石磊没忍住,笑出了个鼻涕泡。
“这小子狂啊!连总指挥都敢调戏?”
张凡摸着下巴,手指轻轻敲击着黑曜石扶手。
诸葛……道士……修仙……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浓浓的既视感。
“陈默,把他的坐标发给我。”张凡站起身。
“老板,你要去绑人?”
张凡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玩味。
“你不懂。”
“姓诸葛的,都有个臭毛病。”
“他们就喜欢玩‘三顾茅庐’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