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捏着冰凉的军用功能饮料，靠在医疗帐篷的立柱旁。
帐篷外人声鼎沸，喧嚣震天，是劫后余生的狂欢。
他的视线却穿透了那层半透明的隔离帘，落在帐篷深处。
一张特制的合金病床上，侯石静静地躺着。
那根暗金色的【定海-原型】，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横亘于胸前。
几名军医满头大汗，甚至调来了小型的液压钳，却依然无法让他松开哪怕一根手指。
仿佛那根棍子不是武器，而是他身体里长出来的脊梁。
它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侯石体内那股狂暴的金色能量，此刻已彻底沉寂，如蛰伏的巨龙，潜藏在他的丹田与骨髓深处。
现在的他，从气息上看，只是个身体素质强悍到变态的四阶巅峰。
49级。
独自在巨兽界血战三个月，又吞噬了五阶位面之子的磅礴能量，只差一步，便可踏入五阶的门槛。
张凡仰头，灌了一大口饮料，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
他的心神，则沉入了识海。
厚重的【赋灵词典】无声翻开，书页哗啦作响，最终定格在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专属页面。
【专属词条：册封（已升级）】
【当前册封位：齐天：侯石（冷却中）】
张凡盯着那行小字，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册封】，和【老板的大饼】那种一次性消耗品截然不同。
这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神位任命”。
一个萝卜，一个坑。
“齐天”这个名号，在这方世界，是唯一的。
只要侯石还活着，还占据着这个神位，张凡就无法再创造出第二个“齐天大圣”。
这是一种绝对的独占。
而且，“冷却中”这三个字，不仅仅是技能的冷却。
更是受术者肉身的强制休眠。
强行跃迁生命层次，对身体的负荷大到超乎想象。
如果说“齐天”是一套能瞬间爆发出神明之力的顶级超频程序。
那侯石现在的身体，即便经过千锤百炼，也终究只是凡胎。
这次能撑住一分多钟，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再多一秒，恐怕不是敌人先死，而是他自己先从内到外，烧成一捧飞灰。
“神迹，果然无法量产。”
张凡在心里轻叹，那个组建“七大圣”军团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也好。
独一无二，才配得上“大圣”之名。
等侯石醒来，即便不动用【册封】的力量，他常态下的战力，恐怕也能与初入五阶的强者正面硬撼。
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军用加密终端突兀地震动起来。
张凡挑眉，划开接听键。
“你是真能倒腾。”
听筒里，传来那个低沉、威严，却又透着一丝压抑不住情绪的声音。
是烛龙。
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金属的刮擦感。
“四个小时，平定一个四阶高危位面，斩杀五阶位面之子。”
“倒腾？”
张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靠着冰冷的合金立柱。
“总指挥，这词儿我可不爱听。”
他笑得有些肆意。
“怎么，您不喜欢这种惊喜？”
“喜欢。”
烛龙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种惊喜，再来十个，我也不嫌多。”
“那以后我尽量多整点。”
张凡话锋一转。
“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问。”
烛龙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
“九州学府。”
“那座浮空岛，到底是怎么飘在天上的？”
这个问题，从他第一次踏入九州学府起，就扎根在他脑海深处。
反重力引擎？
别开玩笑了。
要撑起一座城市规模的浮空岛，所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数字。
把炎黄战区所有的能源储备都填进去，都不够烧一个月的。
可九州学府，已经在天上挂了数十年。
稳如泰山。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呼啸的风声，顺着信号传来，仿佛烛龙正站在某个万米高空之上。
张凡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
既然他已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有些过去的禁忌，也该为他揭开一角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
烛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张凡从未听过的，近乎敬畏的语气。
“你觉得，那是科技？”
“难道是魔法？”张凡反问，“总不能是下面埋了块巨大的磁铁吧？”
“都不是。”
烛龙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张凡大脑瞬间宕机的答案。
“是一个人。”
张凡捏着通讯器的手指，猛地收紧。
坚硬的合金外壳，被他捏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怀疑是信号干扰出现了幻听。
一个人？
用一己之力，将一座城市大小的岛屿，托举在万米高空？
几十年如一日？
那……还是人吗？
“你没听错。”
烛龙的声音平缓却厚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砸在张凡的心头。
“九州学府的地基之下，没有任何引擎，也没有任何法阵。”
“那里，只有一位老人。”
“一位九阶觉醒者。”
九阶！
才见识过八阶神魔之威的张凡，心脏狠狠一抽。
他当初用【破星者】“炮”轰费老的那点战绩，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
张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一直在那？”
“一直。”
烛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苍凉。
“自从他踏入九阶，便提出了九州学府计划，然后，他就一直坐在那里。”
“他用自己的力量，隔绝了重力，撑起了学府。”
“也撑起了炎黄文明，最后的希望火种。”
“他是炎黄的脊梁。”
烛龙的声音顿了顿。
“也是……囚徒。”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让张凡为之震颤。
囚徒。
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为了守护，将自己画地为牢。
几十年如一日，充当着一个人肉的擎天之柱。
这是何等的……
张凡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这份沉重。
伟大？太过苍白。
悲壮？又过于矫情。
“我想见他。”
张凡几乎是脱口而出。
通讯器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时间很短。
“理由。”
烛龙没有直接拒绝。
“理由？”
张凡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都建立天庭了，基地总不能还在地上吧。“
”我说不定能弄个飞在天上的基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