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
对全速冲锋的赤血魔狼骑兵来说,这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功夫。
暗红色的洪流没有因为前方的巨坑而减速,反而借助下坡的地势,速度飙至巅峰。
狼爪撕开冻土,腥臭的泥浆四溅。
狼背上的赤血卫身形压得极低,手中弯刀在夜色里拖出惨白的轨迹,与魔狼口中喷出的灼热气流交织,汇成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戮风暴。
“撞上来了!”
周翔嘶吼一声,机械臂死死扣住墙垛,独眼圆睁,紧盯下方即将到来的剧烈碰撞。
没有减速。
那群疯子压根就没想过减速。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炸开,整座要塞都为之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地基上。
烟尘冲天。
周翔被震得头晕眼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顾不上耳中的嗡鸣,探出半个身子,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烟尘。
“这帮畜生……是铁做的?”
烟尘缓缓散去。
城墙上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武器掉落在地的脆响。
最前方那几十头硬撼城墙的赤血魔狼,竟然没死。
它们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甩动着硕大的头颅,口鼻中喷出混着血丝的白雾。
除了几头倒霉蛋的前腿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剩下的居然只是看着有些发懵。
它们身上的鳞甲多处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却依旧凶悍地呲着牙,冲面前的黑墙发出低沉的咆哮。
而那面刚被张凡赋予新生的城墙,此刻也挂了彩。
原本平滑如镜的墙面,被撞出了几十个触目惊心的凹坑。
大块的灰黑色岩石剥落下来,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堆成了几座小丘。
“妈的!”
周翔一拳砸在墙垛上,心疼得嘴角直抽。
“刚刷好的漆!这帮败家玩意儿!”
他猛地转身,冲身后的亲卫队咆哮。
“重机枪呢?给老子扫!把这帮敢拆老子新家的狗崽子打成筛子!”
“别急。”
张凡伸手按住周翔那只躁动的机械臂。
他站在城墙边缘,神色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魔狼骑兵。
“有些东西,只有碎了,才好用。”
周翔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解地看向张凡。
“碎了?啥碎了?”
他下意识地望向墙根下那堆从墙体剥落的碎石。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那堆死寂的乱石堆里传出。
那些散落在地、被魔狼踩在脚下的碎岩,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翻滚着,仿佛被无形的磁力牵引。
这一幕太过诡异。
正准备发起第二轮冲锋的赤血卫骑兵们,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胯下的魔狼感应到了来自大地的威胁,不安地刨动前爪,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聚。”
张凡指尖轻轻叩击着身前的墙垛,吐出一个字。
轰!
那堆乱石猛地炸开,又在半空中瞬间重组。
无数岩石相互咬合、挤压。
短短两秒。
三十具身高三米、通体由灰黑岩石构成的粗犷人形,轰然落地。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
粗壮的岩石手臂垂过膝盖,拳头比魔狼的头颅还大。
每一尊傀儡的胸口,都亮着一团土黄色的光晕,那是与要塞核心共鸣的能量心脏。
【套装效果触发:大地军团】
【城墙岩卫:已激活】
三十具岩石傀儡抡起粗糙的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魔狼的脑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几头反应不及的魔狼被砸得一个踉跄,哀鸣着趴倒在地。
“干得漂亮!”
周翔兴奋地一拍墙垛,机械臂指着下方吼道。
“小的们!给老子狠狠地揍!往死里揍!”
城墙下的岩卫仿佛听到了指令,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入狼群。
它们没有痛觉,亦无恐惧。
即便被魔狼的利齿咬碎手臂,周围散落的碎石也会在瞬间填补缺口,重新凝聚成更粗壮的石拳。
然而,战局并未如周翔预想的那般,呈现一边倒的屠杀。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周翔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点褪去,嘴角抽了抽,最后那张粗犷的脸皱成了一团,表情古怪至极。
“这……这他娘的是在搓澡吗?”
战场上。
一尊岩卫骑在一头魔狼身上,磨盘大的石拳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声势浩大,尘土飞扬。
可那头魔狼除了被打得嗷嗷乱叫、鳞片横飞,竟依旧生龙活虎,逮住机会一口咬住岩卫的脖子,猛地一甩,就将岩卫掀翻在地。
另一边更是离谱。
三尊岩卫围殴一头魔狼,打了半天,魔狼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反倒是岩卫的手臂被震裂了好几次。
“刮痧。”
张凡倚着墙垛,给出了精准的评价。
他看着下方混乱却缺乏致死率的战场,并不意外。
这套组合拳的初衷本就是“守”,而非“杀”。
想靠一堵墙就把敌人杀光,那是另外的价钱。
“别看了。”
张凡拍了拍看得直上火的周翔。
“岩卫负责抗伤,你们负责收割。”
周翔先是一怔,随即那张粗犷的脸庞上炸开一抹嗜血的狞笑。
这哪里是两个铁疙瘩在互殴,这分明是把那群滑不留手的狼崽子按在砧板上,等着他来剁肉!
“全体都有!”
周翔猛地挺直身躯,机械臂高高举起,掌心的幽蓝能量核心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目标墙根,无差别覆盖!”
“开火!”
周翔的咆哮化作了扳机扣下的信号,三团积攒了半个月的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城墙之上,数百挺重机枪同时咆哮,枪口喷吐的火舌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幕。
无数大口径穿甲弹如暴雨般泼洒而下,在空中拉出密集的死亡弹道网。
与此同时,隐藏在掩体后的异能者方阵也亮出了獠牙。
早已吟唱完毕的火球、冰锥、风刃,混杂在金属洪流中,铺天盖地砸向那片混乱的战场。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岩卫,在这种无差别的火力洗礼下也碎了不少。
但没关系。
城墙还在。
只要敌人攻击城墙,就会有新的碎片落下,凝聚成新的岩卫。
旧的倒下,新的站起。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爽!太他娘的爽了!”
“别高兴太早。”
张凡的声音穿透了枪炮的轰鸣,依旧平稳。
他单手插兜,站在漫天飞舞的滚烫弹壳雨中,视线锁定了远处那名骑在巨型头狼身上的赤血卫将领。
“他们要跑了。”
话音刚落。
那名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的赤血将领,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哨。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竟盖过了战场上的轰鸣。
原本还在死战的赤血骑兵们,动作齐齐一变。
他们不再冲击城墙,也不再与岩卫纠缠。
所有幸存的魔狼同时调转狼头,后腿肌肉紧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它们没有回头,四爪抓地,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朝着防线右侧的黑暗荒原疯狂逃窜。
这帮家伙,果断得令人发指。
一旦发现事不可为,立刻断尾求生,毫不拖泥带水。
“想跑?”
周翔急了,半个身子探出城墙,机械臂指着那群逃窜的背影怒吼。
“追!给老子追上去!”
“别追了。”
张凡拦住了准备跳下城墙的周翔。
“离了城墙和岩卫,你们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