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频率越来越快。
三十万大军。
赤血界。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位面探索,这是两个文明之间赤裸裸的碰撞,是你死我活的吞噬。
“呼——”
张凡长出一口气,猛地按住还在震颤的桌角。
“装备的事,我接了。”
他抬起头,脸上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力量、体质、精神,三系套装,给我一天时间。”
“一天后,我把蓝图给你。”
风烈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半分。
只要装备到位,炎黄的中端战力就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档次。
“但我有个条件。”
张凡收回手,两根手指夹起桌上的那枚【云铁之戒】,在指尖慢悠悠地转着。
“说。”
风烈回答得干脆利落。
只要能在大战前夕把那三套装备赶出来,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军部也会咬着后槽牙答应。
“我要去前线。”
“不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
风烈甚至没过脑子,拒绝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前线是绞肉机,不是你的实验室。”
“那是三十万整编军团,不是荒野上那些没脑子的野兽!”
风烈背对着张凡,背部的肌肉线条将作战服绷得死死的。
“在那里,五阶和四阶都只是炮灰。”
“你去做什么?”
“给你那本来就够乱的履历上,再添一笔‘烈士’?”
“烈士?”
张凡直接笑出声,身体前倾,手肘压在书桌上。
“风队,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这人,全身上下就一个优点——惜命。”
风烈没接话,只是身体依旧紧绷,像一堵墙堵在书桌前。
那种五阶强者的气场,换个人来腿都得软。
但在张凡面前,跟空调冷气没啥区别。
张凡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三十万大军。”
“意味着什么?”
风烈皱眉。
“意味着尸山血海,意味着防线随时会崩。”
“错。”
张凡摇了摇手指。
“意味着三十万套盔甲。”
“三十万把兵器。”
“还有数不清的异界材料,堆积如山的能量核心。”
张凡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那一排空荡荡的展示柜前。
“那是战争吗?”
他转过身,背靠着柜子,摊开双手。
“不。”
“那是漫山遍野、等着我去捡的钱。”
风烈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这小子的脑回路,简直不是人长的。
别人看到的是毁灭,是死亡。
他看到的,是“进货”。
“前线吃紧,后勤必然跟不上。”
张凡收起玩笑的姿态,声音冷了几分。
“一把五阶战刀,砍卷刃了怎么办?送回后方修?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够这把刀的主人死十次了。”
他走到风烈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我在那里。”
“只要刀没断成渣,十分钟,还你一把崭新的。”
“甚至……”
张凡声音压得极低。
“更强。”
风烈呼吸一滞。
这是实话。
一句他妈的无法反驳的实话。
五阶强者的战斗烈度极高,装备损耗是天文数字。
前线最缺的永远不是人,是能用的家伙事。
一个能现场修复、甚至现场强化的神匠,战略价值堪比一个整编师。
“这还不够。”
风烈咬牙,理智告诉他张凡说得对,但情感上,他无法让这张底牌去赌命。
“太危险。”
“我给你配最强的护卫,但战场上流弹不长眼,万一……”
“没有万一。”
张凡打断他。
“打仗打的不就是资源吗?”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边角料矿石,掌心微光一闪。
咔嚓。
坚硬的矿石瞬间粉碎,化作一堆纯净的金属粉末,洒在桌面上。
“把敌人的盔甲扒下来,五秒钟熔成锭。”
“把他们的兵器抢过来,一分钟敲成我们的箭矢。”
“他们送多少,我们就收多少。”
“以战养战。”
张凡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直视风烈。
“有我在,才能把资源最大化。”
“把那些本该生锈、腐烂的战利品,变成捅进他们心脏的刀子。”
房间里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格格不入。
风烈盯着洒在桌上的金属粉末。
那是四阶【赤铜】,硬度极高,需要专业熔炉烧半小时才能软化。
在这小子手里,一秒。
这就是天赋。
这就是他敢去前线的底气。
风烈的手套按在粉末旁,理智和情感正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
理智说,张凡是对的。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绞肉机战役中,一个能把废铁变成神器的移动军工厂,价值连城。
但情感告诉他,正因为他如此重要,才一步都不能踏出安全区。
这他妈是个死结。
“呼。”
风烈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纠结全部排空。
他抬起手,指着张凡的鼻子。
指尖甚至有些颤抖。
“你赢了。”
三个字,咬牙切齿。
张凡挑眉,刚想开口,风烈的大手猛地一挥,截断了他的话头。
“别高兴得太早。”
“到了前线,你就是个哑巴,是个聋子。”
“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后勤核心区,哪怕去厕所,也得有三个赤龙队员跟着。”
“这是底线。”
风烈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张凡。
“敢迈出核心区一步,老子亲自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回来!”
“成交。”
张凡回答得毫不犹豫。
只要能进场,怎么都好说。
至于进了场之后……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腿长在他身上,到时候三十万大军压境,乱成一锅粥,谁还顾得上看住他?
“一天。”
风烈竖起一根手指,转身就走,军靴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一天后,我要看到那三套装备。”
“到时候,如果你拿出来的东西不能让我满意……”
他停在窗边,回头,侧脸线条冷硬如铁。
“你就老老实实呆在研究室,这辈子别想再碰战场。”
哗啦。
窗户再次被推开。
那道魁梧的身影转眼消失,只留下窗帘被风卷起,猎猎作响。
张凡坐在椅子上,听着楼下传来极轻微的落地声,随后是一阵远去的破空声。
他身体后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靠背里。
“啧。”
“老东西,还挺会跑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