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慕容凝冰那滴泛着寒光的鲜血融入凹槽,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青铜巨门,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
海底的淤泥被震得漫天飞舞。
并没有预想中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
这扇门,是向内倒下的。
轰——!!!
巨大的水压瞬间倒灌进去,形成了一股狂暴的暗流。
“稳住。”
陆云泽单手撑开“万水之源”的屏障,蓝色的光幕像是一个定风珠,将所有的乱流死死挡在外面。
等到尘埃落定。
四人终于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嘶——
即便是有避水咒护体,萧月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搓了搓胳膊上瞬间冒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乖乖”
“这也太冷了吧?”
“感觉比在北极还要冷上一百倍,连灵魂都要被冻住了。”
门后,并不是想象中阴暗潮湿的船舱。
而是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
这艘巨大的战船内部,竟然被整块整块的万年玄冰彻底封印了。
而在这些透明的玄冰之中。
密密麻麻地站着无数身影。
那是士兵。
成千上万身穿银色战甲的士兵。
他们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脸上的表情或怒吼、或狰狞、或决绝。
栩栩如生。
就像是上一秒还在浴血奋战,下一秒就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定格在了时光里。
“这”
影儿紧紧抓着陆云泽的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是死人?”
“还是活人?”
这场景太过震撼。
比起那种白骨累累的坟场,这种仿佛时间静止般的画面,更让人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抑。
陆云泽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走到最近的一块冰壁前,伸手在那光洁如镜的冰面上敲了敲。
当当当。
声音清脆,如同敲击金铁。
“既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
陆云泽收回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寒气。
“这是一种休眠技术。”
“或者说,是一种自我封印。”
他指了指那些士兵战甲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阵法核心,虽然微弱,但依然在缓慢地律动着。
“他们在等待。”
“等待一声号角,或者一个命令。”
“然后解冻,继续那场未完成的战争。”
萧月凑过来,把脸贴在冰面上,盯着里面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看了一会儿。
“我去。”
“这哥们儿早饭吃的韭菜盒子吧?”
“你看牙缝里还有菜叶子呢。”
“这也太写实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型手办展览馆?”
陆云泽没理会这胖子的插科打诨。
他的目光穿过这片冰封的兵马俑,看向了大厅的最深处。
那里。
有一座高耸的高台。
高台上没有士兵,只有一把椅子。
一把用不知名巨兽骨骼打造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王座。
王座上。
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金色的骸骨。
虽然血肉早已消逝,但这具骸骨依然保持着一种霸道的坐姿。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膝盖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脚边插着的一把兵器。
那不是刀,也不是剑。
而是一把造型极其夸张的九齿钉耙?
不。
准确地说,是一把九齿战镰。
每一个齿锋上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仿佛能勾魂夺魄。
“那是”
萧月眼睛一下子直了。
“那玩意儿看着好像很重啊。”
“拿来砸人肯定很爽。”
慕容凝冰却没有说话。
自从进入这里开始,她身上的气息就变得有些不稳定。
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极致寒气,并没有伤害她。
反而像是一群找到了主人的小狗,欢快地围绕在她身边旋转、跳跃。
她眉心的月牙印记,此时亮得有些刺眼。
“陆云泽”
慕容凝冰有些茫然地看向陆云泽。
“我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陆云泽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这就对了。”
“这里虽然是天河水军的遗迹。”
“但这股力量的核心属性,是‘寒’。”
“极度的寒。”
“除了你,也没人能继承这份遗产了。”
他拍了拍慕容凝冰的肩膀。
“去吧。”
“去那个王座上看看。”
“那是这艘船的主人,给你留下的见面礼。”
慕容凝冰深吸一口气。
点了点头。
她迈步向前。
脚下的战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步。
两步。
随着她的靠近,周围那些原本死寂的玄冰,突然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
就在慕容凝冰距离王座还有十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咔嚓!
王座前方的一块地板突然裂开。
一头通体由寒冰凝聚而成的巨兽,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这巨兽长着龙的头,麒麟的身子,尾巴却是一条长满了倒刺的鞭子。
体型足有两层楼高。
刚一出现,就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慕容凝冰喷出了一股白色的寒流。
那寒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渣。
“小心!”
影儿惊呼出声,手中的匕首下意识就要扔出去。
却被陆云泽伸手拦住了。
“别动。”
陆云泽双手抱胸,一脸看戏的表情。
“这是试炼。”
“想拿遗产,总得让原主人看看有没有这个资格。”
“如果连个看大门的都搞不定。”
“那还是趁早回家吧。”
慕容凝冰看着扑面而来的寒流。
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
只有一种兴奋。
是的,兴奋。
那是遇到了同类,遇到了挑战的战意。
她红唇轻启。
手中的“月华”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比那寒流更加寒冷、更加纯粹的月白色剑光,轻飘飘地划过。
刷——
那股足以冻结钢铁的寒流,竟然被这一剑从中劈开。
剑光去势不减。
直接斩在了那头寒冰巨兽的脑门上。
叮!
一声脆响。
巨兽的动作僵住了。
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它的眉心一直延伸到尾部。
然后。
哗啦啦
碎了一地。
化作无数精纯的冰系能量,并没有消散,而是像倦鸟归巢一般,全部涌入了慕容凝冰的体内。
“这就完了?”
萧月在那边还没来得及把瓜子掏出来呢。
“这大怪看着挺唬人,怎么这么脆?”
“不是它脆。”
陆云泽淡淡地说道。
“是凝冰现在的层次,已经高出它了。”
“吸收了那颗深海之精内丹,再加上这里的环境加持。”
“在这里。”
“她就是半个女王。”
慕容凝冰吸收了那些能量,身上的气息更加深邃。
她没有回头。
继续向着那个王座走去。
终于。
她站在了那具金色骸骨面前。
近距离看,这具骸骨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甚至比一般的武圣还要恐怖。
哪怕死了万年,依然霸气侧漏。
慕容凝冰微微躬身。
行了一个晚辈礼。
“打扰了。”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
那具一直不动的金色骸骨。
眼窝里突然亮起了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
在这空旷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小女娃。”
“这一剑,有点意思。”
“不过。”
“想要拿走老夫的兵器。”
“这点本事。”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