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五、筹备
影佑对上海的天气感到非常不适应,无论是夏季潮湿闷热的高温,还是冬季阴冷刺骨的寒意,都让他感到格外难受。
他尤其讨厌连绵的阴雨天气,湿漉漉的空气让他的心情也变得低落。
每当天空灰蒙蒙的,他就格外怀念家乡那种四季分明、要么大雪,要么干爽宜人的气候。
对他来说,上海的天气仿佛总是与他作对,让他难以真正地喜欢上这座城市。
他喜欢享受。
他喜欢美女、美酒,还有武器。
他对武器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痴迷,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现代枪械,每一种武器的构造、历史背景以及使用技巧都能引起他极大的兴趣。
他不仅热衷于收集各种武器模型和相关文献,还常常深入研究和探讨它们在实战中的应用与演变,这种痴迷几乎成了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最为钟爱的武器,是一把武士刀。
这把刀已有百年,由精湛的工匠精心锻造而成,刀身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刀柄上缠绕着细腻的皮革,握在手中既沉稳又充满力量,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气与威严。
原来的主人也不可考证。
这把刀就横放在他办公室的墙上。刀刃向上、刀柄向左。
他有时会轻轻抚摸刀身,感受那冰冷而坚硬的触感。有时会拿起这把刀,在办公室里轻轻挥舞。
他把炉火拨得更旺些,端起茶杯,开始想周末的宴会。
他绝不能让周末的宴会发生任何一点错误,任何一点微小的疏忽,都可能会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大错。
对那天晚上每一个参加的人,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坐的位置,旁边又是谁,吃什么菜,喝什么酒,每一个细节,他都进行了精密的计划。
他喝了一口茶。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安全。对这一点,他有足够的信心。
领事馆从来没有出现过安全方面的瑕疵。
但是他没有掉以轻心,他仍然对每个特务的站位、详细到每扇门、每扇窗、每一个过道、每一个走廊、每一处楼梯,他都亲自安排、检查。
直到看不出什么漏洞。
他让南子和温政分别扮演入侵者,对安保进行测试,南子认为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温政却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看了几遍,他看出了三个问题:
一、大门外的安保人员太多,太密集。又有海军陆战队,又有宪兵,前重后轻。
门口到时候有专门的外交人员迎接,特务人员四个就可以了,加强侧门和后门的特务,平时双人的,加一人流动,并加两处暗哨。
楼顶的狙击手,两人就可以了,晚上没必要四个人。两人在楼顶对角线观察,可以起到四个人的作用。
如果有人行刺,只有混进来才行,另两个狙击手安排在宴会的二楼隐藏,在那里悄悄观察大厅所有人的动静。
可以格杀任何有异样的人。
二、来宾凭请柬进入,外交人员要注意甄别。任何来宾不允许带武器或者保镖进来。
这是原来的规定。
他加了一条,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要搜身。
三、邀请了一支乐队,乐队自带乐器,要对每一件乐器专门进行检查。
影佑迟疑:“我们来的客人中,保镖不入席,都好办,本人不准带武器,是对的,让大家上交保管就可以了,但是要进行搜身。来的有不少外国领事,还有些商界、军界重量级人物,恐怕”
他说:“你总不至于对英国领事搜身吧?”
温政说:“那就要派遣特务们混入人群中盯梢。”
“好。”
温政说:“更要发挥宴会的二楼狙击手的作用。”
影佑点点头。
对于温政的尽心尽责,他很满意。
“领事馆并没有邀请张敬之。”
“为什么?”
“因为在日本人眼中,他只是一个走狗,是不配参加洋人为主的宴会的。”
郑萍有些急了:“那么,怎么办?”
“我们就要用到猪太郎。”温政说:“这就是他的用处。”
周末的宴会是庆祝1902年的《日英同盟条约》三十年,签字当时两国是盟国,而现在,随着日本侵略的野心展露无遗,日本与英国的同盟关系渐行渐远。
在这件事情上,英国人并不热心,日本人却非要隆重举行庆祝宴会。
日本人慕强。
甲午战争、日俄战争,英国都是当时世界第一强国,海军实力独步天下,是日本事实上的盟国。
没有英国的武器、情报、外交上的支持,日本不可能赢得那么顺利。
结盟时,日本是英国在亚洲的搅屎棍、平衡手。
所以,温政对猪太郎说:“我看了一下请柬,我感觉可以加几个人。”
猪太郎说:“加哪些人?”
“英国人看重法律,我们为什么不请一、两个知名大律师呢?”
“很好,我怎么没想到?”猪太郎拍了一下头:“你有没有人选?”
“有一个,叫张敬之,为领事馆打了不少官司。”
猪太郎有点印象:“好!加上这个人。”
“美国人是英国的最重要盟友,可以说英国是他父亲。”
温政又谈了教育:“剑桥是牛津师生被迫害,出走后创立的。哈佛是剑桥学生,远渡美国创立的。耶鲁是哈佛学生不满学校开始教科学,所以独立出去的。所谓:牛津生剑桥,剑桥生哈佛,哈佛生耶鲁。”
他说:“美国人在中国办了不少教育,比如清华园、燕京大学。燕京大学与美国哈佛大学合作成立哈佛燕京学社,可以看着英美教育的延续,我们为什么不请一位教育家呢?”
猪太郎拍手叫好:“温桑,你说到我心坎上了。好!”
温政推荐了沈百英,然后他又推荐了中医大家周淮杨,作曲家黎锦晖等三人。
猪太郎非常满意,认为这些人的加入,可以让英、美等洋人对日本领馆有新的认识。
他对温政的建议非常满意。
不仅满意,更是欣赏。
他立刻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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