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泰王漫无目的地走着。
远处,另外几座庄园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
一群赤着上身的工人正坐在路边的树荫下休息。
尚泰王很快就发现,这些工人竟然都在说汉语,而且是带着北方口音的汉语。
“老乡,歇着呢?”
尚泰王操着一口还算流利的官话,试探着打招呼。
他虽然是琉球王,但从小学习汉学,这口语倒也不生分。
一个正在啃着白面包夹咸肉的小伙子抬起头,看了尚泰王一眼,咧嘴一笑:“哟,大叔,您也是刚过来的?听口音不象北方人啊。”
“啊,是,刚来没多久。”
尚泰王蹲下身子:“你们这是,从大清来的?”
“可不咋地!”
“我是直隶的,哎呀,那地界儿没法呆了,旱灾,饿死人。多亏了华青会,把咱们接过来。您猜怎么着?刚下船就发衣服,发吃的。这不,我现在已经是加州公民了,有证儿的!”
“在这儿干活累吗?”
“累是累点,但给钱啊!”
小伙子竖起大拇指:“一天一结,全是鹰洋,这面包,管够,在老家哪敢想这日子?我就想着攒两年钱,把老娘也接过来。在这儿,咱华人腰杆子硬,白人看见咱们都得客客气气叫声先生。”
尚泰王看向小伙子满是希望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在大清,这样的灾民只能卖儿卖女,最后饿死在路边。
而在这里,他们却真正活得象个人。
“嘿,别聊天了,混凝土好了!”
远处,一个戴着宽檐帽的工头大声喊道。
“来嘞,老板!”
小伙子应了一声,嘻嘻哈哈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叔,我干活去了啊,您溜达着!”
尚泰王笑着摇了摇头,喃喃道:“琉球并入这样的加州,也不算坏事吧。”
穿过那片工地,前面是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
尚泰王远远地看见,河边的草地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
他手里还握着一根鱼竿,神情悠闲。
在年轻人身边,蹲着两个拥有着惊人美貌的白人女孩。
她们正光着脚丫踩在浅水里,嘻嘻哈哈地用网兜帮年轻人捞着什么。
而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身材魁悟的华人壮汉正蹲在那里抽烟。
他们在尚泰王身上扫了一下,尚泰王后背一紧,但随即,那几个壮汉就收回了目光,继续聊着天。
“好一幅田园行乐图啊。”
尚泰王心生羡慕。
这种无忧无虑只有美人美景相伴的日子,才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整了整衣领,走了过去。
“小兄弟,好兴致啊。”
尚泰王笑着搭汕道。
洛森没回头,手腕微微一抖,鱼漂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他玩味一笑,当然知道来的是谁。
“兴致不错,可惜鱼不太给面子。”
洛森转过头,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挂着和煦笑容。
“您是那位新搬来的邻居吧?”
“我听工人提起过,那座王宫可是纳帕谷的新地标。”
尚泰王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什么王宫,不过是个养老的地方罢了。鄙人姓尚,叫尚泰。小兄弟怎么称呼?”
“洛森。”
洛森随口道:“我是这附近的农场主。诺,那边那个最大的庄园就是我的。”
顺着洛森手指的方向,尚泰王见到了远处山坡上那座规模更为宏大的庄园。
那气势,确实比自己的庄园还要气派三分。
“看来小兄弟生意做得很大啊。”
尚泰王肃然起敬。
在加州,有地就是王道。
洛森笑了笑,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烟盒,弹开盖子,递给尚泰王:“来一根?这是古巴来的烟叶,味道很纯。”
那烟叶散发着诱人香气,显然是经过特殊调制的顶级货。
尚泰王喉咙动了动,但还是遗撼地摆了摆手:“多谢美意。但我有老哮喘,闻不得烟味,一抽就咳得要死。”
“哮喘?”
洛森收回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老哥,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四十出头吧?怎么说话做事老气横秋的?”
“来了加州,就把心放宽。这里的空气养人,医疗也是世界顶尖的。只要你有钱,别说哮喘,就上更严重的病都也有可能治好。”
尚泰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小兄弟真会开玩笑。不过借你吉言,希望能多活几年吧。”
忽然,水面上的鱼漂猛地一沉。
“上鱼了!”
一直在旁边盯着的卡门欢呼一声,罗莎立刻拿起抄网准备。
鱼竿弯成一张满月,一条足有三斤重的虹鳟鱼破水而出,在夕阳下甩出一串晶莹水珠。
“哇,好大一条!”
两个女孩开心叫着,配合默契地将鱼抄了上来。
那银铃般的笑声让尚泰王听得一阵失神。
这才是生活啊!
“尚老哥,没钓过鱼?”
“琉球是海岛,但我还真没机会碰这些。”
尚泰王有些尴尬。
他是国王,以前连海边都很少去,更别说象个平民一样钓鱼了。
“那改天一起来。”
洛森把鱼扔进桶里:“钓鱼这事儿,修身养性。盯着那鱼漂,你就能忘了那些烦心的国家大事。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自己开心更重要的,不是吗?”
这句话一下就击中了尚泰王的心,一股猛烈的向往钻进他心里。
“好,那就一言为定!”
尚泰王很高兴:“改天我一定来拜师学艺,到时候,还要请小兄弟不吝赐教!
”
“没问题,随时欢迎。”
洛森笑着挥了挥手。
尚泰王心满意足地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这个叫洛森的年轻人很不错,虽然是个沃尓沃,但没一点年少轻狂,是个值得结交的忘年交。
洛森坐在折叠椅上,眯着眼睛看向尚泰王的背影。
“老板,这老头适应能力不错啊。”
二狗不知什么时候从树后走了出来:“他要是知道这加州都是您的,怕不是要吓得尿裤子。”
“让他安心住着就好。”
洛森平淡道:“他是一块很好的招牌。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吃得肥头大耳的金丝雀,叫声总是最好听的。”
“接下来,夏威夷,菲律宾,甚至南美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国。那些土着国王、军阀头子,都在盯着尚泰王呢。如果尚泰过得好,他们就会觉得投降也是不错的出路。这能省下我们多少子弹?”
这就是一场心理战。
洛森要创建的不仅仅是一个疆域潦阔的帝国,更是一个在心理上让敌人未战先怯的霸权。
“收拾东西,回家。”
洛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罗莎和卡门立刻乖巧地过来帮他收起鱼竿。
一行人向着山坡上那座庄园走去。
那座庄园比尚泰王的庄园大了足足三倍,是洛森的新据点。
二狗、三狗和阿虎等人扛着渔具跟在后面。
“老板,玛琳太太她们也都搬进来了。”
二狗嘿嘿笑着:“再加之这两位,要不要我让老三炖点汤?”
洛森回头瞪了他一眼:“滚蛋。老子是天赋异禀,用得着那个?”
随着系统的升级,他的体质早就超越了人类极限。
那个庄园里,不仅住着玛琳、索菲娅、艾薇儿这三位,现在又加之了罗莎和卡门这一对姐妹花。
她们的那些亲戚、嫂子、孩子,都被洛森安置在原来的旧庄园里,衣食无忧。
刚刚走进庄园的大门,洛森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状态:已接应,正在前往旧金山途中。预计到达时间:108小时后。】
洛森咧嘴笑了笑。
哪怕是吞并琉球、炮轰横滨的时候,他都没如此开心过。
“终于来了!”
那个被称为最接近神的男人,被爱迪生打压、一生穷困潦倒的天才。
在这个时空,他不需要去给爱迪生打工,不需要去挖下水道,更不需要为了几百美元的经费而向资本家低头。
因为洛森会给他一切。
钱?管够!
实验室?
哪怕你要造个把地球劈成两半的机器,我也给你批地!
“老板?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件高兴的事。”
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加州即将迎来一位客人。”
“只要他来了,这加州的黑夜,就要亮得象白昼一样了。”
“我们将拥有雷电!”
琉球,那霸港。
天空阴沉,沉甸甸压在海面上。
“快点,你们这群懒猪,ove!ove!”
两艘漆黑的万吨级运输船象两座钢铁棺材一样停靠在码头上。
随着跳板轰然落下,无数衣衫褴缕的暴民被像牲口一样驱赶出来。
他们曾是自诩为天诛国贼的东瀛志士,但现在,经过几天几夜暗无天日的海上颠簸,他们的骄傲早就被海水泡烂了。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湿热的空气中炸开。
一个试图停下来喘口气的浪人,背上很快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他痛得缩成一团,却连惨叫都不敢太大声。
“看什么看?那霸的风景也是你们这种垃圾能看的?”
死士监工狞笑着吼道:“欢迎来到地狱,杂种们,在这里只有干活的牲口,不要只会喘气的闲人!”
港口外围,曾经的街区已经被推平。
在废墟之上,一座集中管理安置营地拔地而起。
这里的围墙足有三迈克尔。
围墙顶端插满了锋利的碎玻璃和生锈铁刺。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木质的哨塔。
哨塔上,黑洞洞的地狱火重机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营区。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听好了!”
安置营地的广场上,死士营长拿着铁皮喇叭,对着下面这三万名瑟瑟发抖的暴民咆哮。
“这里是那霸建设兵团第一营区,在这里,你们没名字,只有编号,别跟我提你们以前是什么武士,是什么浪人。在这里,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干活,修路、采石、通下水道,琉球需要重建,而你们,就是最好的砖头,最便宜的燃料!”
“有人想逃跑吗?”
营长指了指营区外面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满脸戏谑:“围墙外面就是海。
这片海里养着几百条饥饿的虎鲨,那是我们老板特意从澳洲运来的小可爱,它们最喜欢吃东瀛刺身了,尤其是活的,带着热乎气儿的。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游得过鲨鱼,或者能扛得住机枪的扫射,大可以试试。我们正愁没东西喂这群小宝贝呢。”
“砰!”
毫无征兆的一声枪响,人群中那个正试图煽动周围人的浪人,脑袋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周围人一脸,温热的液体让全部人的大脑直接死机。
“这就是规矩。”
营长吹了吹喇叭口:“干活就有饭吃。搞事就去喂鲨鱼。尸体拖走,剁碎了扔海里,别浪费。现在,全他妈给我滚去领铲子,动起来,谁慢一步,下一颗子弹就是谁的!”
“放心,干得好,干得棒,就可以回家!”
三万曾经疯狂凶残的暴民,此刻象是一群绵羊,低头排着队,走进了吞噬尊严的深渊。
他们将用自己的血肉,为这个新生的琉球县铺平道路,直到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回家?那是下辈子的事了!”
同一时刻,太平洋中心。
夏威夷群岛,瓦胡岛,珍珠港。
这里原本是一片宁静的避风港,土着们在这里捕鱼、潜水,椰林树影,水清沙幼。
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工地,和一个更为庞大的露天营地。
——
根据加州与夏威夷王国签订的《美夏互惠条约》补充协议,珍珠港被租借给了加州海军,当然,对外宣称是美利坚海军,毕竟加州还披着那层皮。
蒸汽挖泥船正在港湾里作业,黑色的烟柱直冲云宵。
岸边,一座规模比那霸还要大三倍的超级管理安置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这里将用来安置十万名东瀛暴徒。
洛森要把珍珠港打造成控制北太平洋的心脏。
这里需要深水码头,能停靠战列舰的泊位,修船厂,煤库和油库,还需要坚不可摧的岸防炮台。
这一切,都需要人命去填。
烈日当空,赤道附近的阳光很是毒辣,气温直接来到了35度。
空气湿度极大,让人感觉象是裹在一层热毛巾里,喘气都费劲。
数千名刚运到的东瀛暴徒赤着上身,皮肤都被晒得脱皮溃烂。
他们正背着死沉死沉且棱角锋利的珊瑚石,在没过膝盖的海水里前行着。
咸涩的海水泡着伤口,让他们更是疼上加疼。
“快点,你们这群人渣,没吃饭吗?”
监工的鞭子无情地落下,在空气中狠狠抽出爆鸣声。
这里的监工不仅有加州死士,还有洛森特刷新的一批波利尼西亚死士。
这些死士身材高大魁悟,下手极狠,一鞭子下去都直接能带起一条血肉。
一个瘦弱的东瀛暴徒脚下一滑,连人带石头栽进了深水区。
几十斤重的石头压在他背上,让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就再也没浮上来。
旁边的同伴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却被监工一鞭子抽了回去:“别管他,继续走,死了一个,哪怕当填海的石头也得给我填进去,这里的地基,就是要用骨头来打才结实!”
在这里,东瀛暴徒就是消耗品,是比煤炭和钢铁更廉价的燃料。
洛森从来没打算让这十万人活着回到樱花国。
珍珠港的每一寸地基下,未来都将埋葬着一具来自东瀛的尸骨。
这就是他所谓的永久租借,连人带魂,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座要塞的一部分。
东京。
这座古老的城市,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大扫除。
加州的城管大队把城市里的暴民一缕一缕地梳理出来。
东京的全部出城路口,无论是官道还是乡间小路,都被全副武装的加州死士封锁。
路口架着带着倒刺的铁丝网和沙袋,机枪口直指着每一个想要逃跑的人。
几个还想强行冲卡的浪人尸体就挂在铁丝网上,随风晃动,那就是最好的警告。
“站住,干什么的?”
——
“我,我是回乡下种地的良民,家里老母亲病了————”
一个背着包袱的男人战战兢兢回应。
“良民?”
守关的死士冷笑一声,长刀一挑,一把扯开他的包袱。
哗啦一声,里面滚出来几件明显是丝绸质地的名贵和服,上面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还有一只断裂的金发簪。
“良民穿得起这种绸缎,良民包里带着带血的首饰?我看你是抢来的吧,抢劫杀人,还想跑?带走!”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这是我捡的!”
暴徒哭喊着被两个壮汉拖上囚车,还没来得及再喊一声,一记枪托就狠狠砸在他嘴上,满嘴牙齿和着血吞了下去。
而在城内,抓捕行动已经进入了尾声。
隅田川的码头上,停满了负责转运的驳船。
一船又一船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的暴民被运往外海的巨型运输船。
负责这次行动的现场总指挥,还是屠夫。
“队长!”
一名拿着统计板的副官跑过来:“这一批的装船任务快结束了。幸运星号运输船马上就要起锚。但是————”
“但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象个娘们,有屁快放!”
“人数有点对不上。”
副官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有些为难道:“按照老板的指示,每艘船必须装满3000人才能发船,这样最省运费。老板说了,哪怕是一个空铺位,那也是在浪费他的美金。可是现在,城里的暴民已经被抓得差不多了,那些没被抓的都躲进了下水道或者是皇居附近。咱们这一船,还差700多个位置。”
“差700个?”
屠夫皱起眉头,给老板干活最讲究的就是效率。
老板说了要装满,那就是少一个都不行。
空着700个位置开船?
那是在浪费老板的钱,更是在侮辱他的业务能力,这要是传回去,让其他的队长知道了,他屠夫的面子往哪搁?
“妈的,这帮东瀛暴民怎么这么不禁抓?刚才不是还满大街都是吗?怎么一转眼都钻地缝里去了?”
“好人不抓,咱们可是只抓暴徒啊!”
屠夫骂骂咧咧地转身,一双牛眼在码头周围扫视着。
任何移动的活物在他眼里都是潜在的货物。
突然,他目光停住。
就在码头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支军队。
那是东瀛明治政府的正规军,东京镇台的一支步兵联队,大概有一千多人。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法式军服,手里拿着刚刚配发不久的村田步枪。
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看起来有些面黄肌瘦,但比起那些跟丧家之犬一样的暴民,这群士兵显得格外精壮结实,甚至还带点军人的纪律性。
他们原本是奉命来协助维持码头秩序的,此刻正列队站在那里,一个个神情复杂地盯着同胞被像猪一样扔上船。
这些人虽然对暴民很是厌恶,但亲眼见证这一幕幕,也难免有兔死狐悲的恐惧。
屠夫眼睛亮了亮。
“哎哟,这不还有人吗?灯下黑啊!”
“队长,那是东瀛正规军。”
副官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毕竟,还没撕破脸呢。这是盟友的军队。抓正规军充数,这外交上————”
“去他妈的外交,老子只认老板的命令!”
屠夫冷哼一声,迈开大步,径直走了过去。
“老子只知道,老板的船不能空着走,那是钱,那是我的业绩,这些当兵的身体好,服从性强,一看就是挖巴拿马运河的好料子,一个能顶三个暴民,抓了他们,这船不就满了吗?”
随着屠夫的动作,身后的数百名城管大队队员也心领神会,杀气腾腾地跟了上去。
东瀛军队的指挥官是山田大佐。
眼看这群凶神恶煞般黑衣人朝自己逼近,山田大佐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毫不掩饰的恶意。
“站住!”
山田大佐强装镇定,拔出指挥刀色厉内荏地喝道:“这里是大东瀛帝国的军队驻地,我们是东京镇台第三联队,你们想干什么?退后,这是军事禁区!”
屠夫根本没理他,走到近前俯视着这个只到他胸口的东瀛军官。
恐怖的身高差和体型差,让山田大佐握刀的手都在哆嗦。
“军事禁区?老子站的地方就是加州的土地。”
屠夫掏了掏耳朵,弹出一坨耳屎,一脸的漫不经心:“喂,矮子。我看你们这一个个闲着也是闲着,站在这儿看风景呢?不如,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那船上还差七百个位置,空着怪可惜的。”
“我看你们这儿人挺多,身体也不错,平时没少吃皇粮吧?不如跟我去旅个游?包吃包住,还能锻炼身体。特别是巴拿马的热带雨林,那可是减肥的好地方。”
“纳尼?”
去巴拿马?那是去当苦力!
“八嘎,你在侮辱皇军吗?”
山田大佐气得脸都歪了:“我们是天皇陛下的正规军,是负责保卫东京的,不是你们的苦力,你居然想让我们去挖土?立刻道歉,否则————”
“否则怎么样?”
屠夫歪着脑袋,笑得愈发狰狞:“否则你就拿那把切生鱼片的刀来砍我?就凭你那根牙签?”
现场一下变得紧张。
东瀛士兵们纷纷端起枪,对准黑衣人。
城管大队的死士们也毫不示弱,枪口和钢叉直接顶了上去。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场屠杀。
山田大佐冷汗顺着脸流了下来,滴在领章上。
这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这边绝对不是对手。
这群加州人手里拿的可是连发枪,而且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光气势上就输了!
但他不能退。如果连正规军都被抓去当苦力,那大东瀛帝国就真的成了全世界的笑话了,他山田家族的荣耀也就完了。
“加州人,我警告你,这是宣战行为,我会向你们的总督抗议!”
屠夫眯起眼睛,也权衡了一下。
虽然老板给了他很大的权限,但直接无理由攻击正规军,确实有点麻烦。
有些面子工程得做。
他还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正当防卫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烂得象一坨屎,只要有就行。
“啧,真麻烦。”
就在这双方对峙之际,日军后排,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士兵突然诡异地笑了笑。
他是洛森安插在日军内部的钉子,代号鼹鼠。
一个专门用来制造混乱的死士。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鼹鼠偷偷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铺路石,随后瞄准正在和长官对峙的屠夫。
“去死吧,鬼畜,还我大和尊严!”
鼹鼠大吼一声,演技堪称完美,随后,猛地挥动手臂!
全部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那块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屠夫大脑门上。
时间,在这一刻好象静止了。
石头弹开,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沾着几丝血迹。
但这一下确实不轻,屠夫的额头上直接鼓起一个大包,紧接着,血就顺着他的眉骨流了下来。
日军齐齐懵逼。
山田大佐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完了,那个扔石头的混蛋,把他们全都害死了!
屠夫摸了摸额头上的血,随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那是铁锈的味道,也是暴力的味道。
“嘿,嘿嘿!”
屠夫低着头,森森笑着。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最后直接变成震耳欲聋的咆哮!
“好,很好,非常好!”
屠夫直勾勾盯着山田大佐:“袭击加州执法人员,意图谋杀盟友指挥官,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吗?”
“兄弟们,这群矮子里有叛军奸细,给我打,谁反抗谁是奸细,除了那个带刀的军官留着写检讨,剩下的,全部给老子抓起来,反抗者,格杀勿论!”
早就按捺不住的城管大队队员们立刻嚎叫着发起冲锋。
“不,误会,这是误会!”
山田大佐绝望尖叫着,还想解释。
但回答他的,是一根呼啸而来的木棍!
“八嘎,开枪,快开枪!”
东瀛军曹绝望嘶吼着,但士兵们手中的村田步枪却象是烧火棍一样沉重。
他们哆哆嗦嗦地扣着扳机,却迟迟不敢压下去。
因为在他们对面,那群黑衣煞星的朱雀0号步枪正指着他们的眉心。
全部的东瀛士兵都清楚,一旦第一声枪响,对方那些每分钟能倾泻几十发子弹的自动武器,会立马把这码头变成绞肉机。
他们不敢赌,但城管大队敢。
“他们不用枪,咱们也不用!”
屠夫狂笑着下令:“省点子弹,用你们的肌肉!”
黑色的洪流狠狠撞进深蓝色的防线。
一名东瀛士兵还想用剌刀格挡,但他的对手,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墨西哥裔死士,直接无视了那把细长的剌刀。
包铁橡木棍带着惯性,直接砸弯了枪管,随后馀势不减地轰在了士兵的肩膀上。
那名东瀛士兵都没机会惨叫,就直接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这就是力量上的绝对碾压。
“太弱了,太弱了,你们都没吃饭吗?”
屠夫象是一辆人形坦克,冲进人群中左突右冲。
他甚至懒得用棍子,直接伸手抓住两个东瀛兵的衣领,猛地往中间一撞。
“咚!”
两颗脑袋狠狠地撞在一起,两个倒楣蛋立马昏死过去。
“绑了,下一个!”
后面的辅兵立刻一拥而上,迅速用牛皮绳索把昏迷的士兵捆成粽子,塞上嘴,扔进早已准备好的大网兜里。
起重机的吊臂旋转着,网兜象是在捞鱼一样,将这一兜兜货物吊起,越过船舷,消失在船舱口。
山田大佐捂着断手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见部下一个个被收割。
情绪从一开始的惊恐,最终变成了绝望。
他不是没想过反击,但哪怕是最勇敢的下级军官,刚刚拔出指挥刀,就被几根钢叉齐齐叉住,紧接着就是一顿乱棍。
不到二十分钟,码头上终于安静了。
“人数够了!”
负责统计的副官看了一眼吃水线,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队长,正好,连缝都不剩!”
此刻,山田大佐是全场唯一还算自由的东瀛人。
屠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喂,矮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
山田大佐气得牙都在哆嗦:“你们这是侵略,是绑架,是————”
“嘘!”
屠夫伸出手指竖在嘴唇边:“专业点,我们这是在帮你们排雷。”
“刚才扔石头的混蛋你也看见了。那明显是暴民渗透进你们队伍里的奸细,你想想,如果不把他们抓出来,万一哪天他们把石头换成炸弹,扔向你们的天皇怎么办?”
屠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为了大东瀛帝国的安全,我们不得不把这支可能被渗透的队伍全部带回去,进行严格的、长期的、封闭式的,甄别和审查。”
“审查?去巴拿马审查吗?”
山田大佐悲愤大吼。
“巴拿马怎么了?那里阳光明媚,空气湿润,是个思考人生的好地方。”
屠夫咧嘴一笑:“行了,别哭了。回去告诉你们的什么天皇,就说东京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不仅是暴民,连这种潜在的隐患都一并解决了。让他不用太感动,也不用给我们发锦旗。毕竟,谁让我们加州人,最讲究仁义呢。”
说完,屠夫大笑一声,转身挥了挥手。
“撤,下一站,横滨!”
两个小时后。
当伊藤博文和井上馨带着一队卫兵火急火燎地赶到码头时,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只剩下空荡荡的泊位。
“人呢?”
井上馨死死抓着山田大佐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着:“一个联队,整整一千多人,就这么没了?”
山田大佐目光呆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去巴拿马了,去审查了,加州人很仁义————”
“八嘎!”
井上馨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疯了,都疯了!”
但更让他们害怕的,是在回城的路上。
往日里喧闹拥挤的街道,此刻竟是诡异的安静。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在街角晒太阳的流浪汉都不见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门紧闭,窗户上钉着木板。
“停车!”
伊藤博文脸色铁青地推开车门。
在一条巷子的深处,他终于见到了人影。
那是几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正哆哆嗦嗦地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一看到穿着官服的伊藤等人,立刻惊恐地缩回了阴影里。
男人没了,准确地说,是青壮年男人,没了。
剩下的,只有老人妇女、儿童,以及满心的恐惧。
“这就是他们说的清理?”
伊藤博文扶着车门,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们把东京,变成了女儿国!”
“这帮畜生,强盗,奴隶贩子!”
“我要去找他们,我要找林道干,这是亡国灭种,这是绝户计啊!”
临时指挥部。
林道干正悠闲品着蓝山咖啡。
忽然,大门被猛地撞开。
井上馨带着伊藤博文和几个高官猛猛冲了进来。
“林道干,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井上馨冲到茶几前,一把拍飞了林道干架在上面的脚:“这就是你们的清理?你们把东京的男人都抓光了,甚至连正规军都抓走了,你们想干什么?想让大和民族绝种吗?”
林道干也没生气,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
“井上大人,火气别这么大。容易伤肝。”
“我是在帮你们。这叫休克疗法,懂吗?”
“休克?东瀛都要死了!”
“死不了。”
林道干摆了摆手:“恰恰相反,如果不把这些不安定因素带走,东瀛才会死。”
“你们自己想想,这次叛乱的主力是谁?是那些精力过剩无所事事,整天想着尊皇攘夷的青壮年男人。他们没工作,没土地,只有一腔热血和暴力的冲动。
只要他们在,东京就永远是个火药桶,稍微一点火星就会炸。”
林道干摊开手,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现在好了。我把这根引信拔了。暴民没了,潜在的暴民也没了。剩下的都是温顺的老人和妇女。多他妈稳定啊?你们的政府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人冲进卧室砍脑袋了。这难道不是你们梦寐以求的长治久安吗?”
“你这是诡辩!”
伊藤博文气得双目赤红:“没了男人,谁来种地做工?谁来繁衍后代?你是要让我们这个民族在二三十年后直接消失!”
“噢,得了吧。”
林道干嗤笑一声:“伊藤大人,这就涉及到人口学的问题了。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历史还是不够了解。”
“战国时代,你们死的人比现在多多了吧?那时候你们是怎么恢复人口的?”
“虽然20岁的小伙子没了,但你们不是还有很多30岁、40岁,甚至49岁的大叔吗?据我观察,东京街头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的。而且,在座的各位,不都是男人吗?还有那些躲在乡下的地主、富商。只要男人那玩意儿还能用,生孩子这种事,很难吗?”
“你,你无耻!”
“这叫务实,东京还有几十万30到49岁的适龄妇女。她们现在没了丈夫,没了依靠,正是最脆弱需要安慰的时候。只要你们肯努力,放开了生,使劲生,别管孩子他爹是谁,先生下来再说,十年,只要十年,新一代的大和子民,不就长出来了吗?”
“至于粮食————”
林道干打了个响指。
“别怕没饭吃。我们加利福尼亚是最讲人道主义的。只要你们愿意生,每生一个孩子,凭出生证明,加州政府免费提供五十斤玉米面,如果是双胞胎,给双份,外加一罐午餐肉!”
“这叫什么?这叫婴儿繁荣计划,这是我们州长对东瀛未来的投资!”
林道干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狠狠扎在这些东瀛精英的心口上。
把人抓走当苦力,然后让剩下的人象种猪一样交配,还要用加州的饲料来喂养这些新生的牲口。
这哪里是盟友?这就是把东瀛变成了一个养殖场!
“我们是人,是人!”
井上馨终于崩溃了,抓着头发绝望嘶吼着:“东瀛人也是人,不是你们加州圈养的猪,不是你们想怎么配种就怎么配种的!”
“啧。”
林道干皱起眉头,对井上馨的这种矫情很是不耐烦。
他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眸色冷了下来:“井上,说话别那么难听。
猪?猪怎么了,别种族歧视啊,至少猪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饿死。”
“我这是为了东瀛着想。人口结构优化,社会治安稳定,还有免费的粮食援助。这是一个完美的方案。至于你们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林道干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横滨方向那隐约可见的战舰桅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谈尊严。弱者,只要能活着,就该跪下来感谢上帝,或者感谢我的州长。”
“我的话讲完了。”
林道干摆了摆手:“爱听不听。不过我提醒你们,城管大队的下一站是横滨。如果你们不想横滨也变得这么安静,最好赶紧回去动员动员,让那些还没被抓走的男人们,抓紧时间干点男人该干的事。”
“送客!”
门外的死士卫兵大步走进,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藤博文和井上馨脸色发灰。
东瀛的国运,是真的要凉了!
站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伊藤博文突然浑身冰凉。
“这就是加州想要的吗?”
他喃喃自语:“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奴役,更是精神上的阉割和生物学上的改造。他要直接毁掉我们这个民族的根————”
巴拿马地峡,库雷布拉山。
这里是上帝遗忘的角落,也是法国人的要开发的地方。
暴雨没日没夜地往这片烂泥塘里泼水,空气湿度常年保持在98。
法国洋际运河环球公司的营地就扎在这片烂泥里。
虽然环境恶劣得象个猪圈,但法国人那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却依然倔强挺立着o
营地中央那顶白色帆布帐篷里,正在举行一场法式晚宴。
“该死!”
首席工程师皮埃尔愤愤锤着桌子:“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我的上帝,昨天又有三个测量员死于黄热病,他们的尸体还没凉透,这帮该死的蚊子就把他们吸成了干尸,而我们呢?我们在这里喝着这像马尿一样的热红酒,就等着该死的死神来敲门!”
坐在他对面的财务总监亨利无奈地叹了口气:“冷静点,皮埃尔。雷赛布先生说了,这是为了法兰西的荣光。只要运河挖通了,我们就是新的英雄,比苏伊士运河的英雄还要伟大。”
“伟大?哈!”
皮埃尔冷笑一声,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我看是伟大的尸体吧,老头子坐在巴黎的办公室里吹着暖气,当然可以说风凉话。他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土有多硬,也不知道这里的土匪有多凶!”
提到土匪,帐篷里的气氛一下冷了几度。
最近这几个月,这片丛林里出现了一群奇怪的山匪。
他们不抢穷人,不抢运河工地的苦力,专门盯着法国公司的高管和金库下手。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就象是这片热带雨林里滋生出来的幽灵。
“别说了,快吃吧。”
亨利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帐篷外漆黑的雨林:“那些巡逻队都在外面呢,应该,没事吧?”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传来!
皮埃尔下意识抬头。
只见刚才还站在门口放哨的哥伦比亚雇佣兵,此刻正象一滩烂泥一样缓缓软倒,喉咙上还插着一把飞刀。
侍者刚想尖叫,后颈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拧断了颈椎。
侍者翻着白眼倒下,托盘没等掉地上,就被黑影稳稳接住。
“晚安,先生们。”
皮埃尔和亨利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帐篷里已经多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们身穿清一色的墨绿色丛林迷彩服,那是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的概念,但在这些土匪身上显得如此协调。
为首的土匪头目,代号毒蛇的队长,慢条斯理地走到长桌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鹅肝,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后拿起一瓶红酒,直接敲碎瓶颈灌了一口。
“这酒不错,可惜,那是用你们工人的血酿的。”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
亨利颤斗着站起来:“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我可以给你们钱,法郎,金法郎,只要你们不伤害————”
“法郎?”
毒蛇冷笑着:“法郎?那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你们雷赛布老头子在巴黎吹牛皮,印了这么多废纸来骗股民的钱,现在还想拿来糊弄老子?”
说着,毒蛇一把揪住亨利的领子,把他那张肥脸拉到自己面前。
“听着,肥猪。告诉雷赛布老混蛋。我们是巴拿马自由军。这片土地是我们的,你们在这里挖个坑,都要经过我们的同意。”
“这次,我要带走这里全部的经理和工程师,大概,嗯,我看了一下,一百二十多号人吧。”
“你们不能这么做!”
皮埃尔愤怒大吼:“那是技术人员,要是没了他们,运河就————”
“咔嚓!”
毒蛇反手就是一枪托,狠狠砸在皮埃尔的小腿迎面骨上。
皮埃尔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在地上打滚。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毒蛇环视四周。
剩下的法国人全都禁若寒蝉,没人敢去当这个出头鸟。
毒蛇掏出一封信,用匕首直接把信钉在桌布上。
“这封信,给雷赛布发电报发过去。一个字都不许改。”
毒蛇冷冷道:“我们要土地租贷费。不多,五百万英镑。记住,是英镑,或者是等值的黄金,我不收法郎,不收美元,更不收你们那些该死的股票!”
“三天时间。钱不到帐————”
毒蛇做了个割喉手势:“我就把这一百多号人的脑袋,像挂椰子一样,挂在你们公司的大门口。每一个脑袋上,我都会刻上雷赛布的名字。”
“带走!”
一声令下,手下一拥而上。
一人控制一个,反剪双手,塞住嘴巴,套上黑头套,然后像扛麻袋一样扛起来就走。
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晚宴帐篷一下变得空荡荡的。
外面,雨还在下。
两天后。
法国,巴黎。
这依然是一座光鲜亮丽的城市。
不过,在洋际运河环球公司的总部大楼顶层,气氛却极度压抑。
“混蛋,这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蛮人!”
秘书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
“第六次了,这是这个月的第六次了!”
“先是炸毁了我们的挖掘机,然后是烧了我们的工棚,现在,现在居然直接带走了我们全部的内核工程师,一百二十人啊,那是工程的大脑!”
“五百万英镑?还要黄金?说什么他妈的法郎是废纸?”
“这不就是对法兰西共和国货币信誉的公然侮辱?这群丛林里的猴子,他们懂什么叫金融吗?懂什么叫大国信用吗?”
虽然嘴上这么骂,但雷赛布的心里还是在滴血。
实际上,那些混蛋真说对了。
现在的法郎,尤其是他们公司的股票,确实快成废纸了。
巴拿马运河是个无底洞。
糟糕的地质条件,黄热病,以及不断超支的预算,已经让这家曾经风光无限的公司濒临破产。
为了维持股价,雷赛布不得不发行了一轮又一轮的债券,甚至还要贿赂报纸和议员来粉饰太平。
现在,这五百万英镑的赎金,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不给,那一百多名工程师被挂树上,运河工程就会直接停摆,丑闻一旦曝光,公司股价会立马崩盘,他也得去坐牢。
但要是真给的话,他上哪去弄这么多英镑和黄金!
“一定是英国人,或者是美国人!”
雷赛布猛地抬头:“只有那些盎格鲁—撒克逊强盗才会这么干,他们嫉妒法兰西的成就,想把运河抢过去,这群该死的卑鄙小人!”
他猛地转向秘书,怒吼道:“给我联系哥伦比亚驻巴黎大使馆,还有,给巴拿马该死的州长发电报,告诉他,如果他再不能剿灭这群巴拿马自由军,我就让法国海军开进巴拿马湾,让他破州长当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