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钦森指挥着助手,镜头对准一具刚刚被挖出来的尸体。
那是一具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尸体,虽然被火烧得有些面目全非,但那身衣服的样式依然清淅可辨,典型的东瀛忍者装束。
更重要的是,尸体的手里还攥着一个金属圆筒。
“林将军,这个圆筒是————”
哈钦森故作惊讶。
林道干戴着白手套,取出圆筒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上面的铭文,虽然已经被熏黑,但依稀能看出几个日文汉字:“大东瀛帝国,陆军,火药————”
“这是东瀛陆军专用的军用引火筒。”
林道干脸色阴沉,怒声道:“只有正规军和特工才会配备这种东西。这不仅仅是纵火,而是有预谋的恐怖袭击,是国家恐怖主义!”
“咔嚓,咔嚓!”
镁光灯立刻疯狂闪铄,将这一幕定格。
紧接着,镜头转向了那几位幸存者和目击者。
“他们,他们是魔鬼!”
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琉球老妇人坐在废墟上,大声哭诉着:“我亲眼看见的,那几个穿黑衣服的东瀛人,他们直接把火把扔进我的房子里,我的孙子还在里面睡觉啊,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另一个自击者,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渔夫,则是一脸愤慨地表示:“就是他们,前几天我在街上看见过他们鬼鬼祟祟的,还用日语说话,说什么给美国人一点颜色看看,我当时没在意,没想到,没想到这群畜生真的敢放火!”
哈钦森一边快速记录,一边不禁在心里给这几位群演的演技点赞。
实在是太真实,太感人了!
这样的素材发回去,绝对能让那些多愁善感的家庭主妇哭湿好几条手帕,也能让那些热血上头的牛仔们把啤酒瓶子都给捏碎!
“这简直是令人发指的暴行啊!”
哈钦森对着镜头做总结陈词,语气激昂:“在一个和平的夜晚,一群受东瀛政府指使的暴徒,将罪恶的火种投向了无辜的平民,这是对文明底线的践踏,是对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的公然宣战!”
第二天。
——
《环球纪事报》特刊直接引爆了西半球的舆论场。
头版头条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照片,林道干站在废墟里,脚下是东瀛引火筒,背景是哭泣的老妇人和仍在冒烟的残垣断壁。
标题更是触目惊心,《地狱之火:东瀛间谍夜袭那霸,数百平民葬身火海!》
副标题,《铁证如山,从尸体上搜出的日军专用引火筒,揭露了明治政府的肮脏阴谋!》
舆论直接炸了!
“上帝啊,这群东瀛人是疯了吗?”
一个费城律师满脸厌恶:“他们自己国内都乱成一锅粥了,居然还有闲心派间谍去烧加州的港口?疯狗行为!”
“什么疯狗?这就是畜生!”
旁边的屠夫把剔骨刀狠狠剁在案板上:“烧死平民,连孩子都不放过,这种事只有印第安野人才干得出来,哦不,连印第安人都比他们讲究!”
“这肯定是报复!”
一个自以为懂政治的酒保分析道:“他们气不过加州拿了琉球,又打不过加州的战舰,就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真是卑鄙无耻!”
“那加州会怎么做?”
也有人好奇:“听说那个安德烈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上次白宫只是稍微惹了他一下他就把炮管塞进了总统嘴里。这次东瀛人杀了这么多人,烧了这么多地方————”
“嘿嘿,那还用问?”
屠夫冷笑一声:“加州肯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而且是血的代价,我敢打赌,那几艘战舰已经在路上了!”
幸灾乐祸的情绪在快速蔓延着。
对于大多数美国人来说,东瀛只是地图上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岛国。
但加州是他们的邻居,甚至是自己人。
自家人被外人欺负了,哪怕这个自家人是个恶霸,大家也会同仇敌忾,更何况,看恶霸揍流氓,本身就是一大乐趣。
1880年3月21日。
加利福尼亚,萨克拉门托。
州长办公大楼的新闻发布厅里。
数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挤满大厅。
闪光灯此起彼伏着,但这并没让站在讲台上的塞缪尔·布莱克不适。
相反,他非常享受被全世界关注的感觉。
今天的塞缪尔换上一身肃穆的黑色正装,胸前甚至别了一朵白花,为了纪念那霸惨案的遇难者。
他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脸,转而是极度的愤怒悲痛,以及即将爆发的雷霆之威。
“先生们,女士们。”
“三天前,那霸港发生了一场令神人共愤的惨剧。一场卑鄙无耻的,毫无人性的纵火案,夺走了数百条生命,更是烧毁了无数家庭的希望。”
“经过我们情报部门和警方的缜密调查,铁证如山!”
“这绝非意外,这是一场由东瀛明治政府直接策划,派遣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实施的国家恐怖主义袭击,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日军专用的引火设备,发现了身穿忍者服的凶手尸体,甚至有幸存者亲耳听到了他们用日语叫嚣着要报复加州!”
台下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在报纸上看过,但从州长嘴里得到官方确认,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挑衅!”
塞缪尔突然提高音量,震得喇叭嗡嗡响:“这是对加利福尼亚自治邦主权的公然践踏,是对我们百万公民生命安全的直接威胁,更是对人类文明底线的野蛮冲击!”
“我们加州人,热爱和平。我们修铁路酿啤酒,为的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塞缪尔的表演进入高潮,甚至都红了眼框:“但是,如果有人把我们的善良当成软弱,如果有人以为可以在我们的土地上杀人放火而不需要付出代价,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他拿出一份文档,一字一顿地宣读:“《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琉球县关于3·18那霸纵火惨案之严正声明》”
“第一,东瀛政府必须立即对此次纵火案负全部责任,公开承认这是其派遣间谍所为,别想用什么浪人个人行为来搪塞我们,那种鬼话骗骗小孩子还行,骗不了加州的枪口!
”
“第二,必须在72小时内,交出幕后主使,虽然我们知道,真正的凶手可能正躲在东京的皇宫里瑟瑟发抖,但我们必须要见到具体的责任人被推出来审判,并向全体加州公民公开道歉!”
“第三,必须赔偿那霸港的重建费用、受害者家属的抚恤金、以及由此造成的商业损失,共计,800万美元,少一分都不行,我们只要黄金或等价的白银!”
台下的记者们倒吸一口凉气。
800万美元!狮子大开口啊!
要知道,当时美国购买阿拉斯加才花了720万美元。
这把火烧掉的那点破房子,撑死值几万美元。
但这赔偿金,直接一下翻了几百倍!
这是要趁火打劫,把东瀛这头病牛最后一点血都榨干啊!
“如果。”
塞缪尔语气突然变冷:“在72小时内,东瀛政府不予答复,或者拒绝赔偿————”
他直视着镜头,就象是隔着万水千山,直视着那个正苟延残喘的伊藤博文:“加利福尼亚自治邦,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全面经济封锁、扣押东瀛海外资产、
以及直接的军事打击,来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
“用中国话讲,勿谓言之不预也!”
在全世界的镜头前,他化身成复仇战神,代表着正在崛起的太平洋霸主,向垂死的岛国发出最后通谍。
记者们随之快速按动快门,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这不仅仅是一场索赔,而是一场即将把东瀛推向深渊的死亡判决!
发布会结束,塞缪尔在一片闪光灯中转身离去,背影决绝霸气。
但他刚走进休息室,那副铁血州长的面具一下就碎了。
“呼,可累死老子了。”
塞缪尔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接过安德烈递来的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怎么样,安德烈?我刚才那段勿谓言之不预演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那种东方大国的范儿?”
“完美,州长阁下。”
“不过。”
安德烈眸色一冷:“戏演完了,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老板说过,东瀛人肯定拿不出这800万。他们连那个所谓的幕后主使都交不出来,因为那是我们编的。”
“那,真的要打?”
“你说呢?”
1880年3月22日,东京,皇居正殿。
大久保利通死死捏着外交加急送来的《环球纪事报》特刊,还有加利福尼亚自治邦发来的那封措辞强硬的最后通谍电报。
“纳尼?”
“那霸港大火,东瀛间谍,国家恐怖主义?”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我们现在连国内这烂摊子都收拾不过来,连首相都被刺杀躺在床上,谁他妈还有闲心派人去烧琉球的几间破木屋?”
“800万美元赔偿?他们怎么不直接去抢,这明明就是栽赃陷害,他在讹诈我们!”
陆军卿山县有朋也气得哇哇乱叫:“加州那帮美国鬼畜欺人太甚,他们这是想趁火打劫,想把我们逼死!
“可是————”
负责情报工作的官员颤颤巍巍举起手,小声道:“大久保阁下,那个,就在前几天,我们确实给潜伏在那霸的菊机关下过一道密令。”
“密令?”
大久保利通眯起眼睛,神色森寒:“什么密令?”
“就是让他们制造动乱,刺杀加州官员,破坏港口设施,以此来牵制加州的精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纳尼!”
这下,大久保利通、山县有朋、岩仓具视,全部大臣都傻眼了。
“真、真的是我们的人干的?”
山县有朋结结巴巴地问:“那群平时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废物间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一夜之间烧了半个那霸港?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
情报官员擦着冷汗:“也许是他们突然爆发了,或者是那个叫林道干的太废物,防守太松懈?”
极其荒诞的情绪在众人心里蔓延。
如果真的是自己人干的,那这简直是太他妈能干了,能干得让人想哭!
“八嘎呀路!”
躺在担架上的伊藤博文突然爆出怒喝,气得差点从担架上滚下来。
“蠢货,一群蠢货!”
“该能干的时候不能干,不该能干的时候给老子捅这么大的篓子,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是内忧外患了,这种时候去招惹加州那头疯虎?你们是嫌大东瀛帝国死得不够快吗?”
“这下好了,人家手里有了铁证,尸体、引火筒、证人,全都有了,这顶国家恐怖主义的帽子扣下来,我们在国际上就臭了,连英法都不敢帮我们说话!”
“那怎么办?”
外务卿井上馨慌了神:“难道真的要赔那800万?我们现在连80万都拿不出来啊,国库都被炸空了!”
“赔个屁!”
伊藤博文咬着牙:“不承认,绝对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认!”
“一旦认了,我们就成了罪人,恐怖分子。以后加州想怎么揉捏我们就怎么揉捏。而且那800万是个无底洞,给了这一次,下次他们会要8000万!”
“通知外务省,立刻给加州回电!”
“就说,大东瀛帝国政府对那霸港发生的悲惨火灾深表同情与遗撼。但我方经过严格自查,确信这绝非东瀛政府或军方所为。那些所谓的间谍,可能是被加州驱逐后心怀怨恨的极端分子,或者是加州内部的反对派嫁祸。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但绝不接受这种莫须有的指控和勒索。”
“要装作很委屈无辜,还要站在道德高地上遣责暴力,把皮球踢回去,告诉他们,如果加州真有证据,就请提交给国际法庭,而不是单方面发最后通谍!”
“可是————”
井上馨尤豫道:“加州会信吗?他们那个州长塞缪尔可是说了,72小时不赔钱就开战。”
“他们就是在虚张声势!”
伊藤博文冷笑一声:“他们刚吞了琉球,立足未稳。而且他们的主力舰队还在大西洋,从美洲调兵过来需要时间。只要我们咬死不认,再拉上英法调停,拖个一年半载,局势就会有变化。”
“拖,就这一个字,拖死他们!”
尽管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但伊藤博文这次还是错了。
而且错得很离谱。
他低估了洛森的决心,更低估了加州舰队的速度。
就在东京的政客们还在忙着润色无赖声明的时候。
琉球,那霸港外海。
海平在线,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阴影。
紧接着,六个庞大的钢铁身影,破开海浪,缓缓驶入那霸港的水域。
那是洛森的王牌,玄武—ii型pro版战列舰。
这六艘战舰,每艘都是这个时代的工业奇迹,堪称钢铁与暴力的完美结合。
加州号、萨克拉门托号、旧金山号、洛杉矶号、圣迭戈号、奥克兰号。
它们就象六座移动的海上钢铁堡垒,静静地泊在那霸港外。。
战舰发出的轰鸣声,昭示着那是10座玄武—1型超高压全油水管锅炉在全功率运转。
最让人胆寒的是它们的主炮。
那修长的炮管高高扬起,就象是死神的手指!
得益于精密的火控系统和液压传动,这三座炮塔可以在任何角度保证四发齐射,甚至在特定角度实现六发全齐射。
当这六艘战舰下锚的那一刻,那霸港都沸腾了!
“天啊,那是咱们的船,是咱们加州的船!”
正在码头上干活的加州工人和死士们狂热欢呼着。
而那些还潜伏的东瀛间谍,见到这一幕,吓得望远镜都掉地上。
“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武舰?太可怕了!”
林道干看向那六艘宛若神兵天降般的战舰,畅快笑着。
这,就是老板给他的底气,也是给东瀛的丧钟。
“伊藤博文那个老狐狸,现在肯定还在东京做着拖延战术的美梦吧?”
“可惜啊,老板是个急性子。我也是。”
“事实就是事实,不是你们想否认就能否认的。证据?我说是就是,800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林道干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48小时。”
“如果到时候钱没到帐,那就开战!这一次,不仅仅是烧几个仓库那么简单了,我们要把那霸的大火,烧到东京的皇宫里去!”
“传令!”
林道干对身后副官低喝:“通知舰队司令,给火炮装填实弹,目标锁定,东瀛横滨!”
东瀛东京。
明治政府的无赖声明终于通过各国使馆和电报网络发向全世界。
“大东瀛帝国政府对那霸港发生的悲惨火灾深表同情与遗撼。但我方经过严格自查,确信这绝非东瀛政府或军方所为。那些所谓的间谍,可能是被加州驱逐后心怀怨恨的极端分子,或者是某种误解。我们愿意配合调查,但绝不接受这种莫须有的指控和勒索————”
这声明看得林道干直想笑。
“老板,鱼上钩了。”
“这帮东瀛人还是那一套,死鸭子嘴硬。他们不承认,也不打算赔钱。甚至还想拉着英法来搞什么联合调查团拖延时间,下一步怎么办?”
“哦?不承认?”
洛森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意料之中。伊藤博文那个老狐狸要是这么容易就跪下,那他就不是伊藤博文了。他还是想赌,赌我不敢真的动手,赌我在乎什么国际舆论。”
“可惜,他又赌错了,老子可从来不在乎那玩意儿。”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就帮他们体面。”
“传令舰队司令,兵分两路!”
“第一分舰队,加州号、萨克拉门托号、旧金山号,立刻北上,去横滨港,把炮口给我塞进东京湾喉咙里,直接瞄准皇居!”
“第二分舰队,洛杉矶号、圣迭戈号、奥克兰号,西进封锁神户港,那是大坂的门户,给我卡死他们的关西经济命脉!”
“给他们下达最后通谍。24小时。如果明天中午12点前,那800万美金没送到我的船上,那就开打!不需要再请示,直接给老子轰,先把横滨和神户炸烂,然后再把炮弹扔到东京那个天皇的床头上,我要让全东瀛都知道,想赖加州的帐,是什么下场!”
“是,老板!”
东瀛今天的清晨,冷冰冰的。
东京湾外海,横滨港。
浓雾散去,三座钢铁山峦静静地矗立在海面上。
加州号、萨克拉门托号和旧金山号那黑洞洞的240毫米主炮,高高扬起,直指十几公里外的东瀛心脏—东京。
在几百公里外的神户港,洛杉矶号、圣迭戈号和奥克兰号同样封锁了这片关西的海上咽喉,炮口对准东瀛第二大经济中心大坂。
东瀛,这下是被直接锁喉了。
东京,皇居御所。
明治天皇跪坐在御帐里,满脸肌肉控制不住地哆嗦。
“这就是你们说的明治崛起,富国强兵?”
“我把国库的钱都给了你们,为了省钱造军舰,我甚至每天只吃一顿饭,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人家的战舰开到了家门口,把炮管子塞进了我的鼻子底下,而我们的海军陆军呢,都他妈在哪儿?
太政大臣三条实美把头紧紧贴在地板上,冒了一身的冷汗:“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息怒个屁!”
天皇鼓着青筋厉声咆哮:“你们这群废物,饭桶,刚才横滨发来电报,说那三艘加州战舰发出了最后通谍,如果明天中午还没见到赔偿金,他们就要开炮,炮弹能直接打到皇居,你们是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伊藤博文被担架抬着,脸色同样灰败如土。
他强撑着一口气,咬牙开口:“陛下,请冷静。他们不敢真的开炮。这,这是国际争端,如果轰炸皇宫,会引起列强干涉,更何况他们打不到,远着呢。”
“很欣慰是不是?”
一旁的大久保利通惨笑着抬头,两眼都快失焦了:“伊藤君,别做梦了。英国公使帕克斯刚才派人来说,这是东瀛和加州的私人恩怨,大英帝国保持中立。法国人更绝情,直接把使馆撤到内陆,说是为了安全。”
“他们抛弃我们了。”
“跟他们拼了!”
山县有朋红着眼睛怒吼:“我们还有武士道,还有神风,组织敢死队,划着小船带上炸药去撞他们的军舰,我就不信炸不沉!”
“省省吧,山县。”
海军卿川村纯义冷冷打断他:“横滨港的煤都被烧光了,我们的军舰连出港都难。至于小船?人家那是22节的铁甲舰,还没等你靠近五公里,就被副炮打成筛子了。这就是送死,毫无意义的送死!”
绝望狠狠钻进了他们的胸膛。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
面对加州碾压式的工业暴力,东瀛引以为傲的那些武士精神、政治算计以及外交手腕,统统都变成了笑话!
这就好比一个还在练剑术的武士,突然遇到一个开着坦克的未来战士。
根本就没法打!
“那,我们还是赔偿吧?”
外务卿井上馨试探着问:“也许赔了钱,他们就走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
大藏卿大隈重信凄厉怪笑着:“我们拿什么赔?800万美元啊,那可是800万美金,折合日元是多少?按照现在的汇率,那就是天文数字!”
“别说800万,自从造币局被炸国库被抢之后,我们现在连50万都凑不出来,连前线的军饷都是发的大米券,我们已经破产了,破产你懂不懂!”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打也打不过,赔又赔不起。拖,还他妈的拖不了,炮口就在他们脑门上!
明治维新的精英们,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弱国无外交,什么叫落后就要挨打。
而此时,世界各大报社的头条,再次被加利福尼亚这个名字霸占。
伦敦,《泰晤士报》。
《加州的铁拳:六艘战舰封锁东瀛,东京危在旦夕!》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场景。仅仅因为一桩纵火案,加利福尼亚自治邦就派遣了玄武舰队,直接堵在东瀛的家门口。”
“这不再是外交,而是赤裸裸的炮舰政策。加州好象是在向世界宣告,在太平洋,只有加州的规矩才是规矩。东瀛政府现在面临着哈姆雷特式的决择:生存还是毁灭?或者更准确地说,破产还是亡国?”
巴黎,《费加罗报》。?》
“三十年前,佩里准将的黑船敲开东瀛的大门。今天,加州的玄武舰队好象准备直接把这扇门炸飞。这不仅仅是一次索赔,而是一次霸权的宣示。那个曾经妄图脱亚入欧的岛国,现在正象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在加州的巨炮下瑟瑟发抖。”
美国,华盛顿,白宫。
海斯总统神色复杂地盯着横滨加急电报。
“哈哈哈!”
“这帮东瀛人,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了。”
“这种绝望无力,眼睁睁盯着自己尊严被踩在脚底下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的感觉!”
“欢迎来到地狱,伊藤博文,这就是惹怒那个加州疯子的下场!”
但很快,身为联邦总统的理智让他收敛了笑容。
他板起脸,对着国务卿埃瓦茨道:“但这太过分了,是在胡闹!”
“加州还是联邦的一部分吗?他们这么做跟海盗有什么区别?不经国会宣战,私自调动舰队,还要炮轰一个主权国家的首都?真是无法无天!”
埃瓦茨无奈地摊开手:“总统先生,您忘了我们签的那个条约了吗?加州拥有太平洋事务的最终决定权。而且,他们这次是以报复恐怖袭击的名义行动的。在法理上虽然很流氓,但我们还真管不着。”
“而且————”
埃瓦茨压低音调:“华尔街那边很高兴呢。东瀛一乱,加州的生意就更好做了,我们的股票也跟着涨。摩根先生刚才还发来电报,说加州干得漂亮,这是在为美利坚立威。”
海斯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颓然叹了口气。
“好吧。发个声明,呼吁双方克制————算了,别发了。发了也没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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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4日,中午。
东京湾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在海面上,更添了几分窒息感。
横滨港外海。
三艘玄武—1i型战列舰,加州号、萨克拉门托号、旧金山号正在波涛里微微起伏。
舰桥上,舰队司令官看了看怀表,秒针跳动,指向十二点整。
“时间到了。”
“东瀛政府没回应,他们还是选择了赌一把啊。”
司令官放下手,目光落在那座依然在苟延残喘的港口城市上。
那些东瀛政客正躲在几百公里外的东京皇宫里,赌加州不敢真的动手,赌国际舆论会制止这场暴行。
可惜,他们全都赌错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哪有什么不敢,只有值不值得。
“传令各舰。”
“按照预定诸元,目标:横滨港海关大楼、海军造船厂、以及那几艘还在冒烟的木壳战舰。”
“让东瀛人听听,真理是什么动静。”
“开火!”
几乎在同一刹那,三艘战舰上的十八门240毫米主炮齐齐发出怒吼。
橘红色火球在炮口炸开,后坐力让九千吨的舰体都猛地向后一挫。
十八枚重达两百公斤的高爆榴弹像陨石一样狠狠砸向横滨港。
几秒钟后。
“轰隆隆!”
横滨港海关大楼在第一轮齐射里就被两枚炮弹精准命中。
甚至都看不见崩塌,刹那间便被粉碎!
太阳旗连同旗杆一起,被狠狠炸飞到了几百米外的海里。
紧接着是海军造船厂。
那里停泊着几艘因为缺煤而没法动弹的东瀛海军木壳战舰,那是当年幕府留下的老家底,也是现在东瀛海军仅存的门面。
“嗵!”
一枚高爆弹直接钻进一艘战舰的弹药库。
火球腾空而起,直接将那艘可怜的木船炸成两截。
船首高高翘起,随后重重砸回海面,激起十几迈克尔的水柱。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了船坞,工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但又无处可逃。
而此时,几百公里外的神户港。
洛杉矶号、圣迭戈号和奥克兰号也发起同样的毁灭性打击。
神户港的灯塔、税务局、还有那一排排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生丝仓库,在240毫米的巨炮面前,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东京,皇居。
虽然战舰的射程够不到这里,但那从横滨方向传来的沉闷雷声,还是让这座宫殿吓得瑟瑟发抖,就连大地都在震颤!
“开,开炮了?”
大久保利通猛地站起身,满眼恐惧。
“他们真的开炮了,他们真的敢打!”
岩仓具视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哆嗦嗦:“疯子,这群加州人全是疯子,这可是宣战啊,他们怎么敢?”
“报告!”
一名满脸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大殿:“陛下,各位大人,横滨完了!”
“海关大楼被炸平了,造船厂被炸毁了,春日号和日进号战舰,全沉了,港口现在是一片火海!”
“加州人的炮太准了,我们的岸防炮根本够不着他们!”
莫大的恐惧下,众人齐刷刷看向躺在担架上的伊藤博文。
这位几天前还叫嚣着绝不承认、绝不赔偿的铁血首相,此刻已经完全没了精气神。
他真的输了。
他赌加州会顾忌国际舆论,赌加州不敢把事做绝。
但他忘了,那个加州佬是个连美国总统都敢威胁的强盗,是个连白宫都敢轰炸的疯子。
跟这种人讲规矩?那就是在找死!
“陛下————”
伊藤博文挣扎着开口:“我们没辄了。”
“就算我们倾尽全国之力,哪怕把全部武士都填进去,让四千万国民都拿着竹枪去冲锋,对着那六艘铁甲舰也没用。”
绝望侵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想反抗,想拼命,但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站在几海里外,喝着咖啡,按个按钮,就能把你的城市炸成废墟。
而你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人崩溃。
“怎么办?”
“国库空了,军队乱了,港口炸了,现在连家门口都被堵死了。如果我们再不低头,他们下一步会不会真的把炮口对准东京?或者,直接登陆?”
“如果他们登陆————”
陆军卿山县有朋打了个寒颤:“以现在国内萨摩复仇的混乱局势,恐怕加州军一上岸,就会有无数反贼去带路,到时候,大东瀛帝国就真的亡了!”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曾经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再也拿不出一张象样的牌来了。
良久,大久保利通缓缓抬头。
“要不,和谈吧?”
横滨港外海,那片被炮火型过的灰暗海面上,一艘挂着白旗的小型蒸汽火轮,在一波波海浪里艰难前行。
这艘船正缓缓驶向加州号。
船头站着的,是东瀛外务卿井上馨。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维新志士,现在却象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奉天皇之命,外务省井上馨请求和谈!”
加州号的舷梯放了下来。
井上馨拖着身子,一步步爬上这艘代表着工业文明巅峰的战舰。
甲板上,两排全副武装的死士士兵冷冷注视着他。
而在甲板的尽头,遮阳伞下,放着一把舒适的躺椅。
意识降临在林道干身上的洛森,正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井上?我还地头呢。”
“怎么,不继续赌了?我记得贵国首相伊藤博文可是说过,绝不承认,绝不赔偿,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这才过了24小时,你们的骨头就软了?”
井上馨脸皮抽搐了一下,被这么羞辱,他恨不得直接跳进海里。
但他不能,他身后,是濒临崩溃的国家。
他强压下满心愤懑,深深鞠了一躬:“林将军,不,特使阁下。大东瀛帝国认输了。
我们请求停火,请求和谈。”
洛森嗤笑一声:“早干嘛去了?非得等老子的炮弹把你们的脸炸烂了,才知道疼?你们东瀛人啊,真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他起身走到井上馨面前,踢了踢他的木屐:“行吧。既然你们天皇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你们那个破皇宫坐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的价码,可不是昨天那个数了。”
东京,皇居。
为了迎接这位来自大洋彼岸的征服者,明治政府拿出了他们最后的一点体面。
从横滨到东京的道路被紧急清理出来,沿途站满持枪的宪兵。
倒不是为了保护林道干,而是为了防止那帮饿疯了的暴民冲撞这位煞星。
皇居正门大开。
明治天皇睦仁正站在台阶下,身后,是一群面如死灰的大臣。
——
洛森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居,众人无不下意识地低头。
这个魔鬼,身上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洛森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神色嘲弄地看了一圈这些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象鹑一样的大臣们。
“啧啧啧。”
洛森感叹着:“看看这地方,阴森森的,一股霉味。这就是你们大东瀛帝国的脸面?
怪不得你们总是想抢别人的东西,原来是自己家里太穷了。”
众人脸涨得通红,却没人敢吭声。
因为横滨外海的那十八门240毫米巨炮,正时刻准备着把这里变成第二个废墟。
担架上的伊藤博文挣扎着抬头,哑着嗓子开口:“特使阁下,请入座。我们,是带着诚意来解决问题的。”
洛森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把沾着泥土的靴子直接架在漆木桌案上。
“好,那就别废话了。ti is ony。”
洛森打了个响指,副官立刻递上一份文档。
“第一件事。”
洛森眸色如刀,直刺着伊藤博文:“关于那霸港纵火案。我要你们现在当着我的面,承认那是你们干的。
“这————”
大久保利通脸色一变,刚想辩解。
“不想认?”
洛森冷笑一声,掏出一块怀表:“没关系。我可以让舰队继续开火。听说京都的古建筑不错,我也许可以帮你们搞个旧城改造?”
“认,我们认!”
伊藤博文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这一刻,他作为政治家的尊严已经被完全粉碎了。
“是大东瀛帝国政府一时糊涂,受了激进分子的蛊惑,派遣人员在琉球制造那起惨案。”
“很好。”
洛森满意点点头:“看,承认错误没那么难,对吧?既然承认了是你们放火杀了我们的人,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赔钱吧。”
洛森直接伸手:“800万美元。现金。黄金、白银、英镑,我都收。日元就算了,那东西现在连厕纸都不如。”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神色比哭还难看。
“特使阁下————”
大藏卿大隈重信颤颤巍巍地跪爬出来,额头贴在地上:“我们真的没钱了。造币局被炸了,国库空了,税收也断了。别说800万,就是50万,我们也拿不出来啊!”
“没钱?”
洛森挑了挑眉,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既然没钱,那就得拿别的东西抵债。这是商业规矩,也是江湖规矩。总不能因为你们穷,杀了人就不用偿命吧?”
“您想要什么?只要是我们有的。”
“我要的也不多。”
洛森森然笑着:“既然贵国暂无现金,作为美利坚合众国最仁慈的自治邦,我们愿意提供一个替代方案。”
他拿出另一份文档拍在桌子上。
《横滨—神户99年租借条约》
对外宣传名称:太平洋共同繁荣港口协定。
“什么?”
一见到那几个字,东瀛大臣惊得差点跳起来。
连躺在担架上的伊藤博文都狠狠抽搐了一下。
“横滨?神户?”
“那是我们的命根子,是帝国的咽喉,你们竟然想要这两个港口?”
这不仅仅是两个港口。
横滨距离东京仅30公里,是东瀛对外贸易的绝对中心,承载全国40的进出口。
控制了横滨,就等于控制了东京的呼吸道,更是等于把刀直接架在天皇的脖子上。
神户那是大坂湾的门户,关西经济的命脉。
失去神户,大坂这个商业中心就会变成死水。
一下子拿走这两个地方,等于直接切断东瀛列岛的大动脉!
“怎么,不愿意么?”
洛森漫不经心地修剪着雪茄:“不愿意也可以。那我就让舰队继续炸。到时候,我都不用租,直接自己去废墟上建,那样还更省事,连租金都省了。
“你————”
大久保利通气得浑身发抖:“这是侵略,这是殖民,这比不平等条约还要不平等!”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洛森抬头看向他,眼底寒光四射:“但这总比亡国强,不是吗?大久保先生,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们在求我,不是我在求你们。”
“听听我的条件吧,也许你们会觉得我很仁慈。”
“这第一个,鉴于东瀛无力支付赔款,将横滨港全港及神户港全港,包括港区、码头、仓库及周边10公里范围内的土地,租借给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租期,99年。”
“租金嘛,象征性的,每年1美元。我看你们也就配这个数。”
“再一个,租借期间,两港的关税、港口费、土地使用权、司法管辖权,全部归加州所有。加州有权在港区内驻军、修建海军基地、设立领事馆和租界。”
“第三,两港范围内,加州法律高于东瀛法律。任何进出这两个港口的东瀛船只,必须向加州海关申报,并缴纳港口维持费。”
“最后————”
洛森笑了笑,展现出獠牙:“加州有权在这两个港口修建连接那霸和旧金山的太平洋铁路轮渡码头。并在未来,拥有对两港周边铁路的优先投资权。”
读完这些,洛森把文档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签了它,我立刻让舰队停止炮击,甚至还可以给你们提供一点平息萨摩叛乱的武器援助。你们现在不是很无奈吗?”
“如果不签的话,横滨的火还没灭呢,我不介意再添点油。”
话落,大殿里只剩下死寂。
承受能力差的几个官员已经开始偷偷掉眼泪了。
这哪里是租借?分明就是把东瀛变成了加州的殖民地!
一旦签了这个字,东瀛全国对外贸易的70就被加州卡死。
东瀛想进口煤炭?得问加州。想出口生丝?得交加州税。想造军舰?对不起,你的造船厂都在加州的租界里!
东瀛将完全沦为加州的经济附庸和前哨基地。
“这是卖国啊————”
岩仓具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着:“列祖列宗啊,我们怎么对得起大和民族!”
“别哭了!”
伊藤博文突然厉喝一声,红着眼死死盯向洛森。
“特使阁下,你好狠的手段。”
伊藤博文惨笑道:“这一刀,不仅割了我们的肉,还断了我们的根。从今往后,东瀛就是加州拴在东亚的一条狗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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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狗有什么不好?”
洛森并没否认,反而理所当然地反问:“至少做我的狗有肉吃。总比做一头饿死的狼要强。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再打下去,不用我动手,你们自己的人民就会把你们撕碎。”
伊藤博文被噎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所谓萨摩复仇虽然是假的,但国内的饥荒和暴乱是真的。
如果没外力的介入,明治政府撑不过这个月。
只有签了,才能活下去,哪怕是屈辱地活着!
“陛下————”
伊藤博文含泪看向明治天皇:“臣无能。为了保全社稷,为了让大东瀛帝国还能留下一口气,臣请陛下恩准,签字。”
明治天皇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他看向这些苦着脸的大臣,再看这空荡荡的宫殿,最终,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好,好!”
大久保利通、山县有朋、井上馨,全部内阁大臣一个个排着队,在那份足以让他们遗臭万年的条约上,签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