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幽神就是被这个狗皇帝射杀的。”
“狗皇帝不但不承认,还欺负师父,他根本就没有把师父放在眼里啊!”
“师父,为何不杀了这个狗皇帝?为幽神报仇呢?”
陈月来到轿子前,蹙眉问道。
要不是手臂断了,使不出力气,她都要亲自动手了。
可是,轿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知天说出那声‘住手’后,就不再说话了。
“狗皇帝是怎么射杀幽神的,你详细说说。”
陈月感觉师父不太相信自己,就朝着楚南冷声吩咐道。
楚南很害怕,不得不认真道。
“当时,幽神留下来要带走他看上的那个瓜子脸美女。”
“没想到瓜子脸美女竟然拒绝跟幽神走,还吐了幽神一脸。”
“狗皇帝就趁机把瓜子脸美女杀了,还说他是为了保护幽神。”
“幽神想要找个老婆,就去挑另外的那些美女,他想全都带走,狗皇帝不但不同意,还突然下令,叫将士们把所有美女全都砍死。”
“幽神气愤,转身离开,说是去请师父做主。”
“狗皇帝害怕幽神在天师大人面前说他的坏话,就下令放箭。”
“事后,狗皇帝跑去找天师大人赔罪,还编造谎言欺骗天师大人……”
陈月观察着轿子。
直到幽神讲完了,知天还是没有出声,轿子里仍然一片安静。
陈月想了想,就又向楚南吩咐道:“大声一点,再说一遍。”
楚南唯唯诺诺地答应一声,就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他面朝着轿子,讲得很大声,几乎是一句一句喊出来的。
等他喊完了,轿子里面仍然很安静,知天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师父,你听到了吗?”
“狗皇帝实在是该杀啊!”
陈月也忍不住喊了一声。
可是,轿子里面就像没有人一样,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陈月看了楚南一眼,就又吩咐道:“你过来,再大声说一遍。”
楚南只好来到轿子前面,对着轿子又说了一遍。
他越说细节越是丰富,越说话就越多。
刚开始只有三五句,说到第四遍的时候,都已经变成三五十句。
刚开始只说楚平帝是骗子,是射死幽神的主谋。
后来,就开始骂楚平帝了,骂得可难听了。
他就像说书先生一样,直接把楚平帝说成阴险狡诈老奸巨猾的小人和坏种。
楚平帝躺在小推车上静静地听着,也不反驳。
偶尔听到过分的话,心里生一下气,也只是叹息一声。
他已经认命了。
岳晨要杀他,太子要杀他,二皇子要杀他,楚南也要杀他。
放眼望去,天下人几乎全都想要杀他。
能活到现在,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很庆幸。
庆幸天师大人刚才保下了他,要不然,他已经被楚南砍死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能否活命,全都看天师大人的意思。
只要天师大人不杀他,那他不会死。
所以,他不在乎楚南和陈月如何绞尽脑汁地诋毁、抹黑和辱骂自己。
只要天师大人不相信,他们说再多都没有用。
“骂吧,随便你们骂。”
“只要天师大人不杀我,磨破你们的嘴皮子,都没有用。”
楚平帝像狗一样蜷缩在手推车上,望着星光璀璨的星空,心里突然沉寂下来。
人生已经如此糟糕,他也不怕再糟糕一点。
再说,他都要死了,就算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突然想起两句据说是岳晨那个反贼作的诗,感觉很符合他此时的心境。
哪怕走在绝境的上的人,心里都仍然怀揣着希望。
他现在就是绝境的独行者,仍然幻想着翻盘的机会。
楚南还在大声喊着他的过失,不时骂上一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
其实,楚平帝跟楚南是堂兄弟,他们的爷爷是亲兄弟。
楚南为了讨好陈月,为了诋毁和抹黑他,连自己的祖宗都骂了。
直到楚南一连喊了五遍,这才终于消停了。
轿子里还是那么寂静,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他不敢再说了,陈月也不敢再叫他继续说了。
就在他们沉默下来时,楚平帝突然喊道:“天师大人,那幽神确实是我下令射死的,因为他是岳家军奸细,我射死他,也是为了天师大人啊!”
“要不然,有他和你的女徒弟狼狈为奸,有楚南这个蠢货从中作梗,一起为岳晨打掩护,我们永远也抓不住岳晨,更别说杀掉岳晨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天师大人啊,你没有发现吗?只有我才是最想找出岳晨杀掉岳晨的人。”
“你的徒弟,我不敢置喙,但是这个楚南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对我们阳奉阴违,办事极为不力,更可恶的是,他的属下跟岳家军奸细勾结,数次都把岳晨放走了,我怀疑他也是岳家军的奸细,理应处死。”
楚南猛地看向楚平帝,目眦欲裂道。
“狗皇帝,你血口喷人。”
“我的家人都被岳晨所害,大哥也被岳晨所杀。”
“我对岳晨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做岳家军的奸细?”
“就算你会做岳家军的奸细,我都不会。”
楚南眼中充满杀意,要不是顾忌天师大人,他早就跑过去把楚平帝砍死了。
刚才他就不应该犹豫,更不应该叫楚平帝留遗言。
想到这些,他不由得一阵后悔。
后悔取下楚平帝嘴里的那块破布,给楚平帝像狗一样乱咬人的机会。
“哼,你的扈从王闸,就是岳家军奸细。”
“这事众所周知,你不会不知道吧!”
“王闸混在你的身边,把皇家军团的情报全都送给了岳家军。”
“现在,岳家军已经把我们的兵力和部署,全都摸清楚了。”
“他们一旦杀过来,我们就会很被动,你对此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你统领六十万皇家军团,负责益州城的城防和稳定,还负责追查岳晨的下落,结果,你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岳晨,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楚平帝紧握拳头,梗着脖子,斜着眼睛,怒吼着质问楚南,
关于王闸的事情,他是刚刚从那些侍卫口中听说的。
他也没有问,只是听他们说闲话,就听清楚了来龙去脉。
好不容易抓住楚南的把柄,自然要拼命陷害。
他对楚南恨之入骨,就算是死,也得拉着楚南一起。
他要叫楚南给自己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