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面具的药剂师很快转送到了潇虞，他的嘴巴和四肢被冰棱封印，连带着手掌的伤口一起被冻结。那个几乎粘在了脸上的面具李克拉没有取下，这种把痛苦转化成欢愉的道具能让这家伙在夜愿的手中多挺一阵子。
陨石坑的构造让谢包金感到奇怪，反正现在自己完全被禁锢，他只能用自己还能动的眼睛多看看。现在收容设施有了单独的通路，死灵们押着他从山脚进入，很快就到了完全被寂钢封锁的审讯室之中。
夜愿早就在等待：“辛苦各位了。”
死灵们没有搭话，将谢包金拴在审讯室之中了事。
“粗劣的审讯手段。”谢包金可不认为一个黑色的狐娘能对自己怎样，一上来就是美人计？
“看出来了，你对于一般的审讯手段很不屑。”夜愿的手掌轻抚过那个紫金色的面具上，狰狞的面具上都是符文，将一个人类几乎完全变成了扭曲之后的欲望恶魔的样子，这个样子倒是让夜愿挺感怀：“当年行乐会的那群杂碎之中也有一些粗糙不堪的混沌卵演变的人类，不知道你比他们如何。”
“行乐会？”药剂师身体一颤，他从西北远到这里就是为了串联河东的行乐会，但是从他到来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些信徒的踪迹，现在竟然从这里听到了根本不可能堂而皇之说出来的秘密组织。
“多亏了行乐会那些混沌卵，我们对于你们这些杂碎有了自己独特的方法，恭喜你，你应该是第一个享受这东西的人类，让我来看看你对于黑暗王子的信仰有多么虔诚吧。”
谢包金这时候才察觉到了无尽的黑暗由远及近，渐渐吞噬了这里的一切。而夜愿也很快消失在了这股黑暗之中，寂钢的阴冷，手掌的疼痛，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甚至连一丝丝的声音都没有。
他的感观，对内的，对外的，都彻底断绝，欢愉的源头断绝，一切都归于虚无。
“啊！！！！！！”他想尖叫出来，哪怕是声带的撕裂都能带来感觉，但是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声音被吞没，喉咙没有丝毫的感觉。
“欢愉之主！救救我！”他的神明，他的主人没有回应他，这里只有无尽的虚无。
“噔。”在谢包金最为绝望的时候，灯光亮起，所有的感官重新回到了身体之中。被绑缚的四肢也有了束缚的感觉，喉咙刺痛而且沙哑，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什么精神领域的小把戏，而是实实在在的感观侵夺。
“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狐人婊子！黑暗王子的力量你根本无从想象，祂一定会”
夜愿摇摇头：“回答错误。”
像是一阵黑烟，夜愿消失不见，这次黑暗来得突然，谢包金还没有来得及放出的狠话被死死的掐在了喉咙之中，他只有思维在活动，所有的感觉都无从谈起。
他想找到欢愉圣殿当中那种极致的刺激，但是自己的记忆和思维很缓慢，翻找记忆的动作无比迟钝，他像是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想要徒劳的在陆地的空气之中呼吸，但是他现在连呼扇鱼鳃的力量都没有了。
在这条可怜的紫色潇虞即将窒息的刹那，夜愿的声音像是天降的甘露：“想好了？”
“想好了。”声音嘶哑的确实像岸上的鱼，他的声音带着恐惧，眼前那妩媚的夜狐人比他更像一个恶魔。
“我问，你回答。记住，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姓名。”
“谢包金”
审讯很顺利，夜愿的笔没有停，看起来这种手段确实对于一些色孽有奇效。
“你对行乐会了解多少？”
“很少，只知道这里是欢愉之主安排的一个棋子，渗透到了各个方面。”
“不只有河东存在吧。”
“北方只有河东，我的同僚们都南下或者去了草原地带。”
审讯从前一天的晚上持续到了第二天夜晚，夜愿将这个意志薄弱的神选知道的情报几乎榨取干净。
文件很快送到了李克拉的手中：“他们在各国都有布置？这种情报也是能问出来的？”
“夜狐人最近的实力精进了很多，而且借着渡鸦的帮助，他们似乎在南山之中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对于审讯更加得心应手。”
“奋进散。”李克拉捏着下巴，听起来好像是很进步的样子，晋阳方面曾经让他留意过这种特征的药物，没想到第一次完整的描述竟然是从色孽这里听到的。
从艺术品到药物，只要是能接触到人心的东西，色孽一概没有放过，这东西不去管，那就回动摇自己的根基，而去管，就是一长串的管理成本，还有一些试错的成本，甚至可能引起不明真相的民众的反弹。
但是这对李克拉来说不是选择题，这道题他需要由简单到困难将步骤列出，找出答案。
此时军团已经推进到了潇虞关附近，东方吕梁山之中隐藏的东西基本上被覆水和官方的力量绞杀殆尽，就算死灰复燃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而且这里靠近覆水的补给线，未来的山间巡视会成为常态。
“接下来的安排交给你了，我回去主持对于色孽的事情，混沌潮汐突然一下进了好多。”
“嗯。”
与刘素交接完工作，李克拉马不停蹄赶回潇虞，随后就是对于色孽侵蚀的认识会议。
主要分成两点，首先就是从潇虞到最新加入的曲丹镇，覆水盟的结构和组成复杂多样，可能对不同的成瘾品和美学诱惑有不同反应。李克拉必须建立严格的内部监察和净化机制，防止“奋进散”在工匠中流行，或狐人族群沉迷于新出现的诡异幻术艺术。
其次就是这些毒物和艺术品背后必然有庞大的走私网络和资金流。覆水盟的商业网络可能被动卷入，需要主动出击，追踪、打击这些网络。要提高贸易路线以及盟友们的认识，可以很快分辨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我们覆水的风格向来很传统，而且有了潇虞打击色孽行乐会的经验先行，我们对于这些东西起码有了基础的防范。但是，我们“生存”、“团结”、“务实”的观念不能丢，色孽宣扬的“极致自我”、“感官至上”、“虚幻完美”的观念很容易伪装成大家容易接受的样子悄然渗透到我们的方方面面。
今天起，晴阳，刺槐，锋鳞。”
狐人，娲族和鼠人起立。
“潇虞关口从明天起开始严检查制进入的货物，仔细检查内外埠码头所有的货物。同时夜狐人的渡鸦会协助日常的巡逻，所有未报关的药物，食物要追查源头。这点吕沐阳会配合你们。”
“是。”
“色孽是一条诱人堕入深渊的毒蛇，它藏在暗处想要将毒液注入我们的精神之中，我们虽然率先发觉，但是面对这个相对新颖的敌人手段只能暂时采取相对保守的策略。
今后的策略会不断调整，也希望各位多多配合。”
“市长，那覆水其他盟友那里”
“我会向委员会提案，覆水的联合执法队会负责总体的安全，但是这还是要看个人，我们对于次级盟友向来是不干涉的。如果他们的决心不够，那就算了吧。”
李克拉在台上稍作停留，最近都在外剿灭混沌的黑市，潇虞内部还有许多的问题要解决。
“市长，元姑娘已经带着她的同学去稷下了，说是去看看自己未来的大学。她有您的许可以及用鹿象机械所的名义租了一条货船。”
“嗯，这个我知道。”李克拉在腹诽，明明是要去看看青州鼎，怎么还带上同学了？
“敖长宇要回来了。”
“谁？”
李克拉茫然了一下，一下子没想起这人。随后马上找到了记忆，滑跪大师早就带着娲族驻扎到了三峡的工程之中，像是外派出去的工程师，甚至李克拉都从西方浪了一圈回来，这位都还在三峡忙活。
“哦哦，那么栾代表也快了，让他们回来之后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是。”
“金鸢从骑士领送信，汉东码头的货物已经交割完毕，国际贸易的班次在今年九月份出发。”
“来回起码也要一年，季琳如今正在河套地区，让金鸢直接去川蜀和滇南吧。这样起码今年季琳也可以过个好年。”
几句话之中其实都是大事件，李元鹿去汉东是因为孔师那里已经同意了她去参观青州鼎，而且经过这么多年与泰山的沟通，孔师似乎掌握了另外一个九州鼎的动向。
而敖长宇和娲族主力的回返则是意味着三峡的竣工，作为从头到尾完全参与其中的建设功臣，娲族和潇虞未来肯定会有赤县方面的奖励。
金鸢给去给登州刚刚建设的国际贸易码头送去了潇虞第一批出口的精粹和特产，如果这些特产真的能够收到欢迎，那么未来潇虞乃至于覆水其他盟友的货物都将获得丰厚的利润。
随着李克拉放开对于次级盟友的信任，覆水也爆发了强大的活力，这种活力是极为罕见的。
“也是极为危险的，如果甄别的方法运用不当，泥沙俱下，给汾中乃至河东都会带来巨大的危害。”刘据与监察部的同志们进入潇虞，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监察的干事，负责对陨石坑的项目进行评估。
这一般只是走一个过场，潇虞陨石坑科学院的技术产出和稳定性一样出名，这里羁押着一些河东地区已知的危险生物，但是这么多年来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而刘据则是跟着监察在默默了解这个位于晋阳南部的巨大联盟的领袖。
“李高明夸海口说是参与了潇虞的协助，真是大言不惭，这里与他的关系看起来也不是很大。”嘴上嘟囔，其实心中不服，潇虞有如今的境地李承乾肯定功不可没，而看着这个已经超出河谷的巨大城市，刘据直冒酸水。
“河口的检查向来这么严格吗？”
“不是的，娲族的巡逻队明确说了，现在有混沌的手段渗透，所以所有船只必须接受检查。”
“不是什么变相收税的小手段？”
“潇虞不需要这样。”那个监察长官手指了指，一艘巨大的货船正在通过谷口：“潇虞掌握着汾中绝大多数领地的资源，光是帮助他们贸易的费用就不是小数字，更何况他们自己的特产也早就完成了升级换代。现在从潇虞出发的小电子产品甚至难以到达汾南就被抢光了。”
“电子产品，工业制成品，纺织品，这些都是覆水的拳头产品，质量好，价格便宜，几乎横扫了整个汾河沿岸，再由汾河沿岸辐射到吕梁和太行之中。”
“却少见农产品。”
“是的，覆水会兜售水产，但是那都是从骑士领出发的商船顺路做的。青山城是覆水着名的农产品基地，但是没有一粒粮从那里，或者其他覆水盟友那里出现。
很早之前覆水的粮食贸易就消失了。”
刘据坐在甲板上，潇虞的外埠码头屡次扩建，已经达到了极致的规模，大量的商船根据水族的引导进入指定的泊位，通畅的水陆两道可以很快将他们需要的东西运出。
“潇虞的税赋却没有停。”刘据翻阅着往日的文件，一般来说只要参与了长城作战的拓荒者都会免去一部分的赋税。但是潇虞，以及覆水的全体却还是每个季度上缴税收。
巨大的覆水联盟上缴的金钱同样惊人，起码让晋阳官方的建设和工资宽裕了许多。
“这就似乎是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协议了。”监察官很识趣的没有与刘据继续深究下去。
“还是个纳税标兵。我倒是越来越期待潇虞内部的景象了。”
李克拉此时看到了行政厅荣誉墙上为数不多的奖状，那个纳税标兵的奖状是李承乾去长安之前最后的“波纹”。他表示只能给李克拉争取到这么多了。
“搞得我好像很在乎荣誉一样。”李克拉失笑：“在长安好好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