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变革每天都在发生。寰宇,赤县的最终形态没有人可以知道。”
“寰宇本身就很特殊,这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李元鹿理所当然,他们这些高技术的深入探索世界,经常会遇到难以理解的东西,尚未发现的事物。但是这只会激起他们的求知欲和好胜心。
正在这时,缇安敲响设计室的大门:“市长,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您必须来看看。”
李克拉迈步而出,教导团的几个学员正拿着一些用蒙布包裹着的东西窃窃私语。
“怎么了?你们拿的什么?”
“报告总指挥!这里是我们在南山之中偶然发现的东西,庆良说这些类似的土中掩埋的东西在晋阳是紧俏事物,我们看得也着迷,很有艺术气息,给您来看看。”
“艺术气息?”李克拉疑惑,这些大老粗每天唱歌都能跑调,夜校的书法班更是不去,他们能知道什么叫做艺术?
他们扯开蒙布,下方的几个雕塑看起来有些奇特,上面沾着土壳,显然是埋在土中很久了。但是上面的花纹李克拉呆立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繁杂的花纹之中醒神:“这些花纹晋阳之中这些东西是什么价格?”
“很贵,和那些修炼的黑药一样,基本上都是有价无市的。”
洞察瞬间报警,学员口中所谓的黑药还不是老烟斗之前倒腾的有副作用的药材,而是一些与金莎类似的炼金术师或者药剂师调配的药水,这些东西用料凶险,但是可以提供强大的精神进阶能力。
但是有极大概率会直接致人死亡。
赤县方面屡禁不止,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在晋阳北山之中秘密交易的程度。
“这些东西不对劲。”李克拉语气严肃:“黑药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或许有着未知的危险。”
那个庆良点头:“所以我才让同志们拿过来给您看看,您看怎么处理。”
“全部封存到陨石坑的收容室,缇安你直接去,都安应该在。”
“是。”
洞察报警,那么就代表着很不对劲:“一旦发现这么模棱两可的所谓艺术品全部送到收容室,同时通知晴阳,明天早上开会。”
“是。”不远处响起一声轻响,一个岚虎去通知晴阳。
而此时十字方面还是夜晚,在亚历山大港附近,拿破仑的营帐因为一个人的急忙闯入而变得吵闹:“元帅,古墓方面送来了一些东西。
“赛多安,毛毛躁躁的。”拿破仑站起身,此时距离古墓方面侵吞整个北非之地已经过去了多半年,拿破仑做足了准备,带着精锐到来打算一举收复沦陷的土地,在他看来是那些骨头架子害怕了。
“不,您得来看看。”这个从老兵之中提拔的副官机敏灵活,不可能因为无所谓的事情来执意打扰他。
拿破仑站起身:“行。”
“进来!”赛多安的语气严肃,两个近卫老兵提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走进来。里面的东西似乎不是很沉重,放在地面的声响不是那么的沉闷。
赛多安打开箱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水晶瓶,而这些水晶瓶之中装载着一种如同地中海海水一样的东西,而几个稍大的瓶子之中是几株完全碾碎的,看不出具体模样的,带有金色汁液的植物。
“神启朝露。”拿破仑的话语如同来自铁幕极地的寒风,让整片营地都陷入了莫名的压抑之中。“那几个古墓法老想用这东西来贿赂我?”
“不,这是他们的信件。”
信件之中写明,这是十字北非卫戍的东西,他们因为远离十字本土,所以在北非的沙漠之中种植这些十字花,配合着一些禁忌药物做成可以所谓通达神明的神启朝露。
古墓法老被唤醒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些圣十字花改变了沙漠的环境,导致他们突然苏醒。
“这些不知来历的老骨头竟然还知道这东西的危害。”
“北非的圣教神职人员似乎都与这东西有沾染,而北非戍卫一溃千里似乎也”
“轰。”无形的气势从这位君王身上散发,连靠近亚历山大港的近海都泛起巨大的波涛。“查!一查到底!!将所有的溃兵,幸存者,包括神职人员全部集中,古墓法老的事情暂时放下,给我把所有人逐个甄别!”
“是。”
“通知大教堂,让他们的红衣枢机当面给我一个解释。”
“是。”
拿皇不知道的是,在十字的某个新修建的歌剧院内,一个年轻的钢琴家从集市上淘到了一本失传已久的谱子,别问寰宇的历史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不是他一个弹钢琴的去考虑的。
歌剧院现在需要一些特别的节目撑场面,而钢琴家正好得到了这些谱子,这是神明护佑。
刺耳的音符在他的手下响起,刚开始他以为这是什么谱子的错误,但是随着琴键跳动,这种极致的刺耳渐渐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韵律,似乎诠释了真正意义上的艺术。
“这才是音乐,这才是高雅的追求,超越了所有时代的美感。哪怕是亲耳聆听过的贝多芬的琴曲,也不及这音符的万一!”
一种对于感官刺激的极致体验似乎正在悄然萌芽。在艺术之都当中,在艺术先锋的殿堂之中。
而发现这种不对劲苗头是一个音乐巨匠,他到达寰宇的时间不长,为了鼓舞协理之环士兵们的士气,为了振作十字民众的精神,他正在到处寻找灵感。
而巴黎一个声名鹊起的钢琴师引起了他的注意,在短短两周之内,他的艺术和音乐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那种狂热的情绪让巨匠觉得新奇,他打算亲自去看看。
塞莱斯汀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疯狂舞蹈。
最后一个撕裂般的刺耳和弦炸响,余音未散,水晶冠冕歌舞厅陷入一片死寂。没有掌声,没有喝彩。天鹅绒座椅上的男女显贵们,脸上凝固着近乎痛苦与狂喜混合的扭曲表情,瞳孔失焦,灵魂仿佛被那无形的旋律攫住,正拖向某个眩晕的深渊。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也盖不住的、一丝冰冷的甜腻气息。
塞莱斯汀沉浸在高级音乐带来的刺激感官之中,不管演奏多少次,这种刺激都是那么的新鲜,他的精神力量在不断壮大,对于琴谱的驾驭也越发得心应手。
他没有注意到,在二层最边缘的私人包厢里,一个身影早已悄然离去。
“塞巴,塞巴!”作为叔叔的歌剧院经理,带着狂喜迎接他下台:“我们收到了一份私人邀约,就在香榭丽舍,个人表演!”
“看起来报酬很丰厚。”
“主要是那人来头似乎很大,用的是议会的身份,这是我们得入贵人眼的好机会!”
“好。”
“你答应就好,安排在明天早些时候,你看如何。”
“多会儿都行。”塞莱斯汀感觉自己对于演奏有些异常的痴迷,只要让他演奏,什么时候都行。
第二天,他跟着叔叔来到了位于香榭丽舍的一处公寓之中,这里与曾经的巴黎时尚广场,娱乐中心有一些区别,许多的议会成员在这里的一座公寓都有房产。
进入正厅之中,一个面容严肃的卫士接待了他们,并将他们引入了一个宽阔的房间之中,这里有一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钢琴。
而一心都是一飞冲天的叔叔和痴迷于演奏感觉的塞莱斯汀没有注意到,这个公寓楼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开始吧。”在厚重的屏风之后,一个淡漠的声音开口。
随着第一个音符落下,塞莱斯汀再次沉浸于那种演奏的快感之中,似乎这能带着他直达极乐之巅。但是很快,屏风之后转出来一个人,差点让他从这种状态之中退了出来。
是一位中年人,他身形魁伟,穿着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大衣,一头雄狮般的灰白乱发。
“大大师。”经理的声音似乎被这人的眼神攥住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几个字。
“弹,不要停。”
“弹。”
几个字不带任何的感情。塞莱斯汀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当他的手指触碰琴键,那熟悉的、亵渎般的快感电流般窜遍全身。他闭上眼,再次沉浸进去,琴声没有断绝。
起初是极致的、甜腻到发腻的旋律,挑逗着听觉的每一个细微神经。随即节奏开始诡异地拉伸、压缩,和声进行违背一切教科书,却在感官上制造出撕裂与缝合般的刺激。音符仿佛有了生命,在舞厅里盘旋、低语、尖叫。空气似乎都粘稠起来,从落地窗之中透进来的阳光开始不自然地摇曳、拉长,投下的影子扭曲变形。
塞莱斯汀越弹越快,脸色潮红,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他要让这位大师看看,什么才是超越时代的、极致的艺术!
贝多芬一直站在钢琴旁,一动不动。
就在乐曲推向最混乱、最刺耳、也最令塞莱斯汀自我陶醉的高潮段落时——
贝多芬动了。
那双曾扼住命运咽喉、也抚慰过无数灵魂的大手,猛然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砰——!!!”
不是砸琴。是十根手指,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速度的精准与力量,悍然嵌入正在狂舞的旋律缝隙之中。他按下的,并非琴谱上的任何一个音符。
塞莱斯汀立马绷直了身体,他的音乐不,那种愉悦的刺激被打断,紧接而来的音符挽救了他,让他的大脑没有被突然的打断而变成白痴。
他也瞬间明白了很多的东西:“这,音符,不对,谱子”年轻人的手指着那本紫色封皮的谱子,半天说不出话。
“知道了?”
“这些不是音乐,是某种裹着糖衣的毒药。”
“谱子我收下了,你,把你的手洗干净,同时从巴黎到维也纳去听听符合常理的曲子,洗洗脑子。”
“是。”
布鲁诺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他手下尽是一些文化巨匠,他们的工作自己没法指指点点,只能配合。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恶化了,亚历山大港的近卫军带着神启朝露要彻查境内所有的神职人员,而治安队捣毁了一些黑市,里面发现的扭曲艺术品送到了他的面前,今天贝多芬带着一本紫色封皮的琴谱,将这个事的麻烦程度提高了一个台阶。
“贝多芬大师,最近出现的类似事件可是不少,如果一件件去管的话”
“不少?”贝多芬皱眉:“具体说说。”
“布鲁塞尔出现了一个歌唱家,马德里的交响乐团似乎也得到了类似的谱子。总之就是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这种刺激的艺术表达方式几乎是最受欢迎的节目。”
“这件事牵扯到了”
“布鲁诺,我看你是不想干了!”一个暴躁的军官推门而入:“让我等了这么多天,神启朝露的事情却没有一点进展?你们净化部门就是这么做事的?”
“赛多安。”
“哦,贝多芬大师,您有事?优先您的事务。”
“不是,我询问一下。”贝多芬挥舞着手中紫色封皮的琴谱:“现在文化领域出现了怪圈,那种极致刺激的方式让许多人沉迷其中,而我从一个钢琴师身上发现了端倪”
贝多芬将自己的发现详细说出,而赛多安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惊恐:“您说的都是真的?”
“是啊,我总觉得这种方式有问题,可又找不到问题所在。”
“大师,您刚来不久,自然这样,我让人保护您,我紧急向上通报。”
“这么紧张?”
贝多芬的不解很快就得到了回答,一个壮硕的家伙站到了贝多芬的面前:“大师,终于是见到你了。”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陛下。”
“叫我老弗里茨就好。”这人带着笑:“你说的事情我们正在多方求证,而各方的专家很快就会到来,他们将会对取样的文学作品展开评估。”
“真的如此紧张吗?”
“不得不紧张啊,我们不久之后就要面对色孽,而这些手段正是他们擅长的,如果过于深入甚至影响到社会稳定,那么协理之环出现问题也是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