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逋反手将六合剑扔给青阳:“为我护法!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青阳拄剑而起,重重点头:“主人放心。”
李逋取出金乌蛊,仰头服下,蛊虫入体,寄生于心窍之中。
空中那三枚堕神蛊逸散的能量,通过毛孔,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奔腾,最终汇入心脏。
令李逋感到意外的是,逆炁蛊和炎髓蛊竟然没有‘捣蛋’,反而龟缩在‘巢穴’中瑟瑟发抖,仿佛是遇到了天敌。
在磅礴的能量灌注下,金乌蛊以惊人的速度进阶,气息节节攀升。
最初,心窍内的光团凝聚成一只通体赤红色的雏鸦,稀疏羽毛间浮现火云,尾部三根短小的羽毛,掀起金色的热浪。当蛊虫突破至六转,金乌形态发生蜕变,生长至亚成鸟期,赤羽转为暗金色,六根修长尾羽拖曳着流光,宛如游动的日珥。
十二转三堕神蛊逸散出的能量,使金乌蛊直接突破八转,跨入九转初阶。此刻的金乌进入成鸟期,尾羽也臻至九根,羽色沉淀为纯粹的黑,喙尖唯余一点白芒。
金乌蛊展翅昂首,发出一声威严的鸣叫。
逆炁蛊与炎髓蛊闻声,小心翼翼地爬出窍穴,匍匐在金乌蛊的下方,表示臣服。金乌蛊羽翼轻拂,将残存的能量分予二蛊。
逆炁蛊与炎髓蛊气息暴涨,双双突破八转,也进入九转初阶。
蛊入九转,神通自明,李逋瞬间领悟第四种神通——三昧·不夜灵火。
“天意,真是天意。”问蛊激动道:“加上你掌握的坎离真炎、赤霞命焰,已集齐三昧之道的根基,届时只要将三火融合,便可诞生传说中的三昧真火。”
李逋追问:“怎么融合?”
问蛊道:“不知。”
李逋好悬没背过气去:“知不道,道不知,小爷给你个响屁吃。”
问蛊道:“喂,本座可是好心才跟你说的。”
李逋道:“哼,对了这不夜灵火,有啥用?”
问蛊道:“所谓:一点灵光不夜天!此火又名心君火,生于眉心祖窍,色泽纯金,专克心魔幻障,焚七情杂念,永葆清明。”
李逋撇撇嘴:“鸡肋,鸡肋啊。”
话虽如此,但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脑海中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以往因炎髓蛊和逆炁蛊带来的那种燥热、贪婪和暴戾之感,此刻竟然烟消云散。这让李逋感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说是恍如隔世,亦不外如此。
“鸡肋是鸡肋了点。”李逋自语:“但这种清明的感觉真巴适。”
“主人,您的剑。”青阳将六合剑奉上。
李逋接过古剑,目光扫向不远处。张忘野站在那三枚堕神蛊旁,眼神灼热,却又带着深深的忌惮。
见李逋望着他,张忘野俯首拜道:“臣,三途昌主事,参见河西之主。”
李逋起了杀心,但想起张墩墩决定算了,取出一方银盒,将三枚堕神蛊封存。
等青阳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贤波老者背了上来。几人迅速返回凉州城休息,至于善后事宜,李逋将一切都交给王猛统筹。
次日,李逋刚睡醒就接到秦州传来的战报。
林疾道:“姐夫,杨氏发兵,渡过渭水,正在猛攻秦州!”
王猛道:“主公在河西一年,秦州共铸灵金大炮五十门,铁炮上百,金弹四百发,铅弹一千发,另配赤涅雷两千枚。”
李逋道:“杨氏也制造出了赤涅雷,秦州没有那么容易守住。”
王猛点点头,转身点将:“冯朝、杜修、杜长缨!”
三人出列:“末将在!”
王猛道:“命你三人,即刻率领一千破凉军,两千归义军,一人双马,全速驰援秦州!”
军情如火,三人点兵出发。
一时间,凉州城内马蹄声如雷,三千铁骑带着滚滚烟尘,沿着平坦笔直的官道,向着东南方向的秦州疾行。
李逋道:“我们也走吧。”
青阳面色犹豫,低声道:“主人,神水用完了。”
李逋知道他说的是ek原液。如今两滴ek原液耗尽,没了底牌,心里不踏实,看来还要再搜罗一些。
他道:“林疾,你就留在河西,帮我注意一下有关《炎髓蛊经》的残卷,凡是出现,全部买回来。”
林疾怏怏不乐:“姐夫,你带我去吧。”
李逋拍拍他的肩膀:“我听说你跟关菱都有孩子了。安全第一,你要出事,我怎么跟浣儿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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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秦州的战事,早在王猛定下攻打凉州之策时,刘琨便开始未雨绸缪。
秋收刚过,刘琨下令坚壁清野,同时广发请柬,派出司卫,将关中各地有头有脸的豪强、富商‘请’来做客,名为联络情谊,实为软禁施压,榨取大量钱粮军需,将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当崔游、杨宣的使团从河西归来,途经秦州,正好见到络绎不绝的车队,正将粮草物资运往秦州主城。
崔游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夜赶回晋阳,将所见所闻禀报杨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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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勒闻讯,深知不能再等,立刻下令发兵,封锁关中通往陇右的要道。同时又命义子杨虎,率一万羯人精锐、七万杂兵,号称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秦州逼近。
秦州城头上,刘琨望着远方遮天蔽日的烟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老将关柱按捺不住:“城主,贼军势大,旌旗漫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让末将率精兵出击,趁敌人立足未稳,挫其锐气!”
刘琨道:“打、打、打什么打。杨虎此人,可为将,不可为帅。行军性烈如火,求功心切,大军行进,必然前后脱节。我等只需以逸待劳,坐等破敌之机。”
果不出刘琨所料,杨虎率前锋先行抵达城下,将主力军队和攻城器械都抛在后方。
他纵马在城下叫嚣:“刘琨小儿!可敢出城,与爷爷一战!”
刘琨探出头去,敲了敲高悬的免战牌:“喂,杨家的狼崽子,识不识字啊?跟我念:犯城垣者,断子绝孙。”
杨虎大怒:“无胆鼠辈!结巴老狗!只敢龟缩城中!”
刘琨也不生气,笑道:“对,你有胆。听说王弥进攻幽州,五万羯胡精锐全军覆没,可、可、可、可有此事啊?”
杨虎气得暴跳如雷:“好个牙尖嘴利的死结巴!待我破城后,定杀尽秦州活物!”
刘琨故作惊吓:“乖乖,好大的口气。那我可真要请、请你吃个大家伙。”
他挥挥手,身后士卒推出一尊巨型灵金大炮。此炮是刘琨特意仿造幽州城头的雷殛炮所造,不过可惜是,这尊大炮只是个纸糊的空架子。
谁知杨虎一见,猛地想起幽州雷殛炮,一炮砸下,糜烂数十里惨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前锋部队一口气后撤三十里。
刘琨喊道:“恭送杨家狼崽子!”
城上守军也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气得杨虎险些吐血。
当夜,杨虎心中憋屈,迷迷糊糊刚睡下,就听营外马蹄声如奔雷,锣鼓喧天,喊杀声四起。
“敌袭!敌袭!”
“杀啊!”
“为我见证,极乐天的召唤!”
杨虎披甲上马,率亲卫杀出营寨,却连半个敌兵的影子都没见到,折腾半宿,才发现是对方斥候小队鼓噪,惊扰营盘,纯属自己吓自己。
杨虎暴怒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派人催促后续部队,加快行军。
次日天中,士卒刚埋锅造饭,秦州方向又冲来一队骑兵,马尾后绑着树枝,掀起滚滚烟尘。
“迎敌!快迎敌!”杨虎急忙下令。
可等精锐们列阵完毕,那队骑兵却兜了个圈子,优哉游哉地返回秦州。
接连几日,刘琨不断派出小股骑兵袭扰、佯动,昼夜不息。杨虎和他的羯人精锐们被搞得心力交瘁,疲惫不堪,士气在无形的折磨中愈加低迷。
八天后,后续主力、数师营以及攻城器械陆续抵达。
杨虎连斩八名中洲将领,发泄连日来的憋屈和愤懑,以血腥手段震慑全军。大军迅速合围,对秦州展开全面进攻。
然而,秦州的防御远超他的想象。
城头之上,周小莫指挥的炮营异常精准,每当数师营试图凝聚蛊瘴兽时,灵金大炮的金弹便会呼啸而至,在其成型前将其轰散,几次下来,数师营与蛊修精锐损失惨重,再也不敢轻易聚集方阵。
杨虎只得依靠传统的投石车进行硬攻,巨石砸向城墙,但秦州城垣坚固,接连数日,竟久攻不下。
焦躁之下,杨虎让人从关中各地抓来大量平民苦力,刚将制作的九阳雷绑在他们身上,浇上火油,然后以刀枪驱赶,冲向秦州城墙。
“放火箭!”杨虎下令。
火箭落下,点燃哭嚎的苦力,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城墙在轰鸣中剧烈震颤,砖石飞溅,硬生生炸出数道缺口!
杨虎大喜,挥军猛攻缺口。
刘琨早有预料:“把铁桶炮都给老子推到缺口后面!装填霰弹!”
守军将数百门短粗的铁桶炮推到缺口处,填入赤涅、火药和数千枚黄豆大小的金珠。当敌军涌向缺口时,炮子呈扇形喷射而出,一炮杀倒一大片。狭窄的缺口很快便被尸体堵塞,后续攻势为之一滞。
就这样,白日血战,持续到夜晚停止。
每到夜里,刘琨都会亲自带领乐师,登上城头木塔,吹奏起胡笳。接连续数夜,城头胡笳声持续不断。
胡笳苍凉哀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幽幽响起,如泣如诉,飘入敌人营寨。
这勾起羯人士兵的归乡之情,许多士卒在营中暗暗抹泪,思乡厌战的情绪,如瘟疫般在军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