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人换好官袍,想起什么,赶到后院去找安如梦。
却见安如梦仍在对镜梳妆,他额上青筋直跳。
“如梦,你怎么还有心情梳妆打扮?你可知,咱们惹上祸事了!”
安如梦不慌不忙抬起眼眸,从镜子里看安大人焦急的神色。
“父亲怕什么,我都听说了,几个护院口出狂言,得罪了王爷,等会我见到王爷,定会好好解释一番。”
安大人哎呀一声:“是我们安排送走寒水村村民的事!”
安如梦眼神骤变:“什么?”
安大人快步进屋,在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焦急:“那几个人居然一个都没死透,还被宁王和昭武王给救了!这下如何收场?”
安如梦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不过瞬息,她抬眸,眸光幽深如潭。
“爹,事已至此,惊慌无用,女儿倒有一法,或可周旋。”
她起身,在安大人耳边,极快地说了几句。
安大人起初蹙眉,听着听着,眼中掠过惊疑。
他沉声问:“你确定能成?”
安如梦抿唇:“总好过坐以待毙,爹,您先去官府稳住王爷,女儿随后便到,依计行事。”
安大人重重一点头:“好,你去办!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罢,他再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此时,幽州府衙,透着死寂。
衙门内外,已被一队队玄衣侍卫包围。
他们腰佩长刀,杀气沉沉。
安大人的马车刚到衙门口,还没停稳,他赶紧跳下来。
三两步上前,将那官令腰牌交给门口的侍卫。
“下官幽州节度使安正荣,前来面见宁王和昭武王殿下。”
侍卫审视片刻,侧身让开:“王爷已在堂上,安大人请。”
安大人定了定神,抬步踏入府衙。
绕过影壁,穿过前庭,越往里走,那股肃杀威严之气便越重。
两侧侍卫林立,盯着他的眼神都象是带着刀子似的。
终于来到正堂。
堂中正院,跪着七八个身上带伤的村民。
旁边还有一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官差,正是安家派去灭口的那些人。
州官和通判等一众本地官员,则鹌鹑似的缩在堂下角落,大气不敢喘。
整个公堂,静得落针可闻。
安大人一看这架势,心中又是狠狠一沉。
今日恐怕无法善了啊!
再向前看去,只见平日州官升堂问案的公堂之上,林立几人。
正中最上方的紫檀木案后,此刻坐着的并非宁王,而是一名素青衣裙的女子。
背脊挺直,面容清冷。
她并未穿王服,也未戴珠翠,可那通身沉淀下来的杀伐之气,让在官场沉浮已久的安大人莫名感到一丝畏惧。
令安大人惊讶的是,堂堂宁王,竟然站在公案一侧。
能让宁王这般相让的,定是昭武王了。
可这一幕,落在安正荣眼中,却格外震撼。
宁王何等身份?竟将主座让给昭武王,而且是在这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
这不是简单的体贴,这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偏爱。
昭武王在他心中的地位,可以与他平起平坐,权力共分!
恰好许靖央眸光淡淡扫来,安大人竟觉得膝盖一软。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下官叩见两位王爷,下官接驾来迟,罪该万死!”
“免了,”萧贺夜淡淡开口,“你来的正好,本王与昭武王初到贵地,便遇上一桩奇案,正想请安大人一同参详。”
安大人额头冷汗直冒:“王爷请讲。”
“堂下这些百姓状告安家强占民田,还想杀人灭口。”
“王爷,怎么可能呢,这是诬告啊!”
萧贺夜抿唇:“是吗?可这些官差,已经交代,是奉了安大人你的命令,前去缉拿匪类。”
安大人暗中看向那几个被绑起来的官差,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却有些心虚不敢看他。
安大人心中暗骂都是一群废物。
早知道,他应该叮嘱安如梦,做这种事要找暗卫,怎么能派官差去?
不过也怪宁王和昭武王来的不是时候,以往,幽州的官差就是他们安家的仆从,放在从前也没什么不对,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萧贺夜慢条斯理,声音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安大人,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安大人额角冷汗涔涔:“这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