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见面的消息很快传回到了华盛顿,亚伯拉罕·林肯没有丝毫的迟疑,从白宫下的地道离开,乘坐马车直接前往了波托马克河岸。
与他一同前来的是西沃德这位国务卿,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人了。
车夫驾马,将马车缓缓停靠在岸边,一艘明轮船早早便在这里等候了。
站在船头的男人挂着少校军衔,他看到林肯后,平静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道“请上来吧。”
林肯没有任何迟疑,跳下马车,三两步便登上了船,西沃德亦步亦趋,两人默不作声,被明轮船承载着往对岸驶去。
至于安全问题林肯是不担心的,虽然他评价斯文·海因里希是个阴谋家不,现在斯文将黑人一股脑的送到北方的举动属于阳谋了。可他相信,斯文不会杀他,想杀他,在很久之前就能轻易动手。
船只很快靠岸,林肯在指引中跳下船只,映入视线的便是铁丝堵住的营地,营地中再次聚集起了大量黑人,这群黑人尽管正抱头蹲在地上,但林肯可以看到他们身上的活力。
这令他怒气上涌。
黑人们当然拥有活力,因为他们知道即将进入北方地区。他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再被用长鞭鞭挞。
在南方当自由黑人,哪有在北方当自由黑人好啊!
所以,有了奔头,这群黑人很难继续死气沉沉下去。
少校注意到了林肯的情绪变化,他笑吟吟道“这群黑人很快就会离开,下一班运输黑人的火车会在半个小时后到达这里,凑足三万人,他们将一起进入华盛顿,得到北方自由黑人的身份!”
林肯漠然地看了眼少校,少校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更盛。
径直向阿灵顿深处走,在路过施工场地的时候,正坐在铁架上抹水泥的工人看到了亚伯拉罕·林肯的身影,下意识地喝道“亚伯拉罕·林肯?”
话音落下,工地上的工人们立刻抬头望来。他们这些人都是南方的底层白人,是林肯和杰斐逊政治手段的深深受害者。
林肯皱起眉头,自己在南方民众的眼中形象这么糟糕?
少校不慌不忙对他们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道“元首要见他。”
奔向他的动作立刻停止,只不过他们脸上憎恶的表情并未变化。短三个月时间,斯文·海因里希在南方民众心中就有这种威望了吗?
众人继续走,终于来到一个庄园内部的别墅里。庄园的边缘是用带刺的草本植物围成的私人区域,地里荒芜着,原因是东线战场上的战争,庄园各个角落都有军人驻扎,密不透风。
当林肯的身影出现在这里,各个方向都有视线看过来。
站在别墅门口,林肯和西沃德两人得到了羞辱般的搜查,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品之后,他们两人才被放行。
迈步走进别墅,林肯深呼吸,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会客厅中看书的斯文·海因里希。他的神情惬意无比,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摇一晃。
当然,找一些美丽的姑娘,在姑娘的花言巧语中也能消磨你身上的暮气。”
西沃德默不作声,林肯则开口道“这种事情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斯文轻笑“没办法,我现在闲的无聊,跟你们这种大忙人没法比。怎么样?北方现在发行的绿背钞和债券崩溃了吗?想好解决办法了吗?”
林肯忽然又有些后悔想见斯文了,对方说话过于呛人。他自顾自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斯文背靠在沙发垫上,颇为无语的摊开手“这还不明显吗?我们在进行战争,我做什么都合情合理吧?”
“所以你就将黑人全部送到了北方,让他们拓拖垮我们的经济?”林肯语气平静。
“你们的经济即将面临,而且你们没有金银储备,到时候将会经济萧条,人人失去工作!”斯文笑吟吟道“黑人会成为获得工作的那一批人,白人则不会,等着瞧吧,种族主义的飙风将吹遍整个北方联邦!
你们不是想让黑人获得自由吗?满足你们!”
林肯瞳孔骤缩,强硬道“不会有人让黑人比白人优先获得工作的!”
斯文则嗤笑道“美国的东部海岸线已经被我封锁了,任何船只都无法逃脱!那群有钱人逃不出去,政客也是!如果我告诉他们,为黑人提供工作,我能让他们活,你猜他们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和谈吧!”林肯深呼吸。
身旁的西沃德一下瞪大双眼,动作幅度剧烈,吃惊的看向林肯,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言论。
在正常的历史事件线上,1864年,战争进入最胶着阶段,北方伤亡惨重,民众厌战情绪高涨,林肯面临连任危机。
当时他便授权与南方代表进行非正式接触,试图探索和平可能性。只不过南方坚持“以独立为前提“,这是林肯不能容忍的。
林肯的目的很简单,联邦必须保持完整!
这种情况已经是林肯可以接受的了。他认真道“联邦愿意妥协,承认在巴拿马运河上对加利福尼亚的不公,我会卸任,不再担任总统,你可以对我进行审判。而总统这个位置可以由你来做,我只希望联邦能够维持统一!”
林肯别无选择,在他看来,这是最佳选择。只要和谈,就能让联邦统一,南方的奴隶制度也消失,北方民众不再受苦受难。在后世,历史学家对他的评价也能好一些!林肯不再是罪人!
“现在北方已经有人希望你成为新的总统了!”林肯压抑着怒火。
说着,他考较道“你知道衡量一个国家强大的基础是什么吗?”
“国防!”林肯不假思索。
“不对!”
“教育?”
“不对!”
“经济?”
“不对!”因里希竖起食指,言之凿凿道“衡量一个国家实力强大的基础是国土面积。所以,我会让联邦统一,前提是以我选择的方式,而不是你所谓的和谈!”
“没有商量?”林肯深呼吸稳定情绪“你要知道,你招惹了英国人,杀死了他们在巴拿马运河的守备力量,攻下了百慕大!
他们最近正在跟我联系,通过电缆的方式!如果你现在选择和谈,我们的就是一体的,北方的民众会站在你身后,如此,美国与英国的实力才是对等的!
英国的舰队能铺满东海岸,他们的士兵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们对美国而言,是庞然大物,他们的海上霸主不可动摇!”
当我们找到了新的发动机,让它可以在船舱内部工作并传递更强的动力时,我们的舰船表面就已经更换成了钢结构,要不然凭什么你们的铁甲舰对我们不起作用?
现在,我们拥有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技术水平远超英国三十年,我凭什么会惧怕他们?”
“你”
那群该死的大种植园主都被我杀了,他们的粮食成为了我收拢民心的工具,他们家中的名画和奢侈品成为了我的军资。
不仅如此,他们的土地被我分给了穷人,现在那群你们眼中的穷人拥护我们,他们愿意加入进我们的队伍中来攻打你们,攻打英国人!”
林肯听得眉头乱跳,清楚无法和谈后,他甚至不再劝谏,起身就走。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斯文笑着给出计策道“伙计,你可以学着我的招式笼络北方的民众,毕竟你现在还拥有军权,相信我,这一招能让你在北方获得无与伦比的威望,民众会重新支持你。
当然,你也可以跟英国人合作对付我,这样一来,我的士兵扣动扳机的食指就能更坚决。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会从不和睦的亲兄弟变成了死仇!”
林肯脚步一顿,一言不发,大踏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