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寂面色平平,但嘴角微带着微小的弧度,“能与周老将军对弈是我的荣幸,您先请!”
他说着,将黑棋递了过去,单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听到他的话,对面人微愣,伸手将面上的黑巾拽下来,笑道:“不愧是国师,这都能认出?”
问风见状蹙眉,眼前的人正是前几日还在提及的周老将军,只是面上带着笑意,与平日肃穆的样子相差甚远。
沈扶寂没有半分意外,笑着将手中的白子挨着面前的黑子落下,语气带笑,“将军这身衣衫,我曾见过。”
“那若是有人与我衣衫相同呢?这可不是认出我的原因吧?”
周老将军将手中的黑子落在天元上,补充道:“国师为何不落天元?”
“周将军系上白玉,不就是让我知道的?”
沈扶寂眼眸垂了垂,摩挲着手中的白子,抬眸道:“天元为天,周将军为长,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国师,难怪陛下处处防备,你真是举世难得的天才啊!”
“周将军谬赞,只不过是多了几分机敏,当不得数。”
两人说着,棋盘星位皆被占住,看似黑白分势,互不相让,实则是白子占据主位,进可攻、退可守。
周老将军看了半晌,将手中的黑子精准地丢进棋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国师的棋技着实高明,这布局倒是比老夫好上不少,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沈扶寂见状,将棋子丢入,伸手挥了挥,一旁地问风将东西拾起,放上茶盏。
正要上前斟茶时,被沈扶寂阻拦了,便站到一旁去,望着他温杯韵盏,将头茶倒与自己,第二杯才缓缓放到周老将军面前。
周老将军见状,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浓,“国师何必留下这头茶?洗净茶灰,又苦又涩?倒不如和我同享这二道茶汤,清冽留香,实属醇厚。”
“二道茶汤虽是极好,但是这头茶也更有风味,若是没有头茶,又何来这二道茶的醇香?”
此话落,安静了片刻,就见着周老将军正色了几分。
“国师所言着实有理。”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锦盒,缓缓朝着沈扶寂递了过去。
“国师,打开看看?”
沈扶寂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眼神落在桌上精致小巧,却雕刻着大气磅礴的塞外江景,仰天长啸的狼与虎。
明明两者相差甚远,却无半点违和。
他抬眸望了眼周老将军,这才缓缓低头,拿起桌上的锦盒,眼眸微闪,随后,缓缓打开盒子。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玄铁的虎符,应是被人时时摩挲,多了光泽温润,兵符虽小,但丝毫不减威严。
沈扶寂伸手拿起兵符,冰冷的触感让他顿了下,抬眸望向周老将军,“老将军,这是”
“沈大人?”周老将军对上视线,也不多说,眼神定定地望着他,意味深长地笑着。
两人对视良久,沈扶寂眼眸沉了几分,“老将军既是有诚意,那本官自是不能辜负将军的美意。”
周老将军闻言,面上多了几分笑意,“我周家自当遵从沈大人,只希望若是事成,大人能让我周家归隐田园。”
“我周家三代从军,战场上刀剑无眼,死伤无数,到我这就剩下一个独苗,可身为武官,除去战场名剑硬伤,还有官场的暗箭难防。”
“若是周家的香火在我儿这里断绝,我又如何能面对周家先祖?”
听着他越说越低沉的模样,沈扶寂端起桌上的茶,面色平淡,缓缓道:“我知晓周老将军的顾虑,但凡事因人而异,还是莫要先下定数。”
“但若是周将军执意,我也定不会强求。”
周老将军闻言,花白的眉毛蹙在一起,脸上的褶子轻颤,心中的石头又缓缓沉下。
“本将罢了,届时再说便是,但无论如何,希望沈大人能看在周家历代军功,让周家安稳度日。”
沈扶寂眼眸微垂,缓缓点头,“老将军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定会保住周家的血脉。”
周老将军面容微动,随即起身,朝着沈扶寂躬身,“既然如此,那便先谢过沈大人了。”
沈扶寂起身,将周老将军扶起,语气多了几分恭敬,“老将军不必多礼。”
他看着周老将军闪身离去,攥了攥手中的虎符,眼眸深邃了几分。
是夜,冷冽的北风呼呼作响,养心殿偏殿,苏折雾手中的针线正在穿梭。
“嘶!”
她停下动作,眼眸落在那抹猩红上,白嫩细腻的指尖溢出一滴血渍,眸中暗沉了几分,心中升起一抹不安。
距离上次沈扶寂来宫中已然过了七日,此时却无半点消息,就连带洛烨的公务,她也没能获取分毫。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指尖传来的一阵温热酥麻,似是闪电一般,传递全身。
“大大人!”
沈扶寂闻言,这才松开她的手,眼神晦暗,闪过一丝心疼,温声轻问:“可还疼?”
苏折雾失神的望着自己泛着水渍的指尖,神色微变,脸上多了些许的红晕,睫毛轻颤两下,又飞快地望了沈扶寂一眼,随即挪开视线。
“不不疼了,就是小伤而已,你不必担忧。”
她的声音娇软了几分,带着浓浓的羞意,多了几分小女儿的姿态。
沈扶寂望着她,平静无波的眼中多了几分情愫,苏折雾猛地将手抽回,眼眸闪躲。
“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
沈扶寂不露声色地看了眼她缩回去的手,拿起桌上的荷包,褐色的荷包上,绣着青玉竹,绣工精湛,配色绝佳。
“这个可是给我的?”
“还还未完成。”
苏折雾手忙脚乱地夺过荷包,将它藏了起来,沈扶寂嘴角带笑,望着她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阿雾,今日前来,是想问你是否愿意同我出宫?”
苏折雾将荷包塞进被褥的动作一顿,回头望着沈扶寂,“我”
“阿雾,你不必急着答复,不是此时,等到答谢宴过后,第三日我来接你可好?”
“等到月圆日,逼宫定是血流成河,你”
沈扶寂说着,端起苏折雾替他倒下的茶,一口气饮下,缓声道:“还有洛烨,若是他用你威胁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