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风微敛去眼底的激动,虽是有些急迫,但还是缓缓地应下。
沈扶寂见状,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即上了候在门口的马车。
金銮殿上,沈扶寂见着众人已至,洛烨正坐在龙椅上,眸色晦暗不明,嘴角弧度微勾,定定地望着他。
殿内,安静得瘆人,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了沈扶寂缓步进殿的身姿上。
只见他面上丝毫没有急切,担忧的神色,反倒是平缓、沉稳、淡定,不疾不徐的迈着步子走到最前面。
“臣来迟,还望陛下见谅。”
他微微伏身,状似行了一礼,但却像一根强行掰弯的木头,半点没有恭敬与谦卑,朝中的大臣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再望对峙的两人,纷纷低头,鼻观眼,眼观心。
洛烨看了半晌,似是没有感受到一般,缓声笑道:“国师可是昨日又占卜了?在重国事的同时,切莫要伤了身子。”
他的视线扫了全场,最终落在沈扶寂的面容上。
沈扶寂闻言,内心嗤笑一声,但面上还是平淡无波,他缓缓抬头,对上洛烨的视线。
“陛下果真了解臣,昨日占卜着实是受累了,今日迟了些许,陛下,应该不会怪罪臣吧?”
洛烨见他面不改色的应下,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但却仍旧压住心中的怒火,面上带笑。
“国师为国为民,朕怎会怪罪?”
“既是人已经齐了,那早朝便开始吧。”
“不知诸位爱卿,对今年寒冬有些什么想法?”
洛烨别开眼,将视线对准朝中的诸位大臣,眉头微微舒展,语气带着些许的笑意。
他话音刚落便有大臣站了出去,面色多了几分凝重。
“陛下,此时凛冬已至,若是待到三九之后,便是大雪寒冬,届时贫寒之家”
他话音刚落,朝中就响起纷纷议论之声,洛烨眉头紧蹙,每年寒冬过后,便有不少被冻死的百姓。
一时间,心绪全被此抓住心神,“那诸位爱卿可否有些好法子?都是我大元的百姓,定是不能看着他们挨饿受冻。”
大元虽是国力强盛,但权钱都掌控在少数权贵手中,平头百姓,家中并不富足,而寒冬也不能做活,自是没有生计。
“陛下,臣以为还是要通知各位县丞组织人手打扫落雪,莫要再出现风雪压屋的悲剧了,至于寒冬挨饿,国库”
官员说着,本是雄心勃勃,但说到最后止住了嘴,国库日渐空虚,他们也不是不知,特别是因前线战乱,甚至今年的徭役都多收几分。
众朝臣都静下心来,此事说是好处理,不过也就是钱财粮食的事情,可最大的难处也是这个。
一时间朝堂上安静得可怕,众人面面相觑,都没在做声。
“朕知道你们的意思了,不知诸位,可有法子?为城中的百姓出份力?”
沈扶寂闻言,思索片刻,便也知道洛烨的意思,他微微点了点头,洛烨是想从他们的身上拿出这份钱财。
许久,还是没有人开口,洛烨眼中划过一抹阴翳,望着沈扶寂的面容。
“沈大人,你一向有谋划,不知你觉得如何”
沈扶寂闻言,垂眸,他知道洛烨是想借他顺理成章地从大臣那里夺取钱财,来填充国库。
“陛下谬赞,陛下都不能处理的,臣又如何有法子?”
他语调淡淡,嘴角勾着一抹浅笑,似是在挑衅洛烨一般。
洛烨听到他的话,心中有几分算计,但还是咬了咬牙,最后,洛烨在朝中的一位大臣借到了示意,缓步上前几步。
“陛下,臣以为为官,便是百姓的父母官,对于今日之事,臣觉得”他说着,哽咽顿了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猛地朝身旁的大臣都纷纷鞠了个躬。
“臣觉得自是父母官,那定是不能不管,臣愿意捐赠银钱百两,粮食二十石,以供贫苦,孤寡的百姓过冬。”
此话一出,洛烨的眼眸亮了亮,连声称赞。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大元的父母官,朕替大元的百姓感谢你,既是爱卿有这般胸怀,朕也不可落后,那朕便从私库中取出黄金千两,粮食百余担,以供大元百姓过个暖冬。”
朝中的众人在听见那个官员的话时,便面色僵硬,垂着眸子,心中暗自记恨。
但见着两人一唱一和,也知晓今日早朝,不过是为了顺理成章从他们这里夺些财物。
沈扶寂见着洛烨的,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不得不说这样做是有些许的好处,至少可以缓解百姓过冬之事。
可如此心不甘情不愿,诸位大臣又当如何看他?
他心中多了一丝讥讽,但面上却无半点异样,端站在位置上,静静地等着。
朝中的大臣,都愣在原地,不时看向周围,希望有人出声,自己也好多打算,但迟迟没有人敢上前。
一时间,殿内如死一般的静,就连着身边人叹息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臣愿意出白银五百两,粮食二十石。”
一个大臣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上前,此时还是他们聊表心意,若是等到陛下
他不敢细想,上前就说出了个他暂且能接受的数目。果真,下一秒就听见洛烨问起其他的大臣,心中暗自庆幸。
一炷香过后,朝中的大臣都心如死灰,但面上还强扯着笑意,陪着洛烨说些吉祥话。
“国师”随着洛烨低低唤了声,众人的眼眸都落在沈扶寂这个分文未捐的人身上。
“诸位大臣都为百姓捐了些许财物,国师向来怜爱百姓,甚至在街上多次救助,不知国师”
沈扶寂见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怜悯、有揶揄,更有幸灾乐祸。
他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对上洛烨居高临下的目光,缓声道:“臣自是见不得百姓受苦,所以早早就让家丁带着粮食和衣服前去,修缮房屋,建造御寒的洞口。”
说完,他顿了顿,补充道:“陛下为百姓思虑,着实不易,臣替百姓,谢过陛下。”
一句话,将洛烨堵得不上不下,阴沉着眸子。
“替百姓,谢过他?”
他嘴里低声呢喃了几遍,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若是不知,怕是以为他这大元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