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苏折雾状似胆怯的模样，连忙垂首，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
“陛下，这不合规矩。”
话音刚落，她的下巴被人禁锢，眼神被迫直视着他，瞳孔急剧收缩，眼中只有那位看似清风俊节，实则满腹心计的仁义之君。
“陛下”
她又低低唤了一声，语气带着些许的娇软，但更多的是委屈，胆怯和害怕。
一时间，屋中静得可怕，苏折雾睫毛轻颤，嘴角微抿，似是要等着洛烨开口一般。
许久，洛烨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的轻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裹着浓烈的探究。
“叫朕？”他凑近了些，俩人鼻尖轻触，温热鼻息轻轻的打在她的脸上，极其酥麻的酥感。
苏折雾感受到肌肤的轻颤触觉，并没有半分的欣喜，反而是恶心，带着厌恶的情绪在心间蔓延。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表现出半分，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状似假人的嘴角，淡淡地挂在脸上。
“陛下自重！”
洛烨望着她，似是透过她的眼眸，看到内心深处最真实，最直接的她。
“自重？”
洛烨低喃了几分，轻笑出声，带着讥讽与冷意，落在苏折雾脸上时，却又全是眷念。
手微微伸出，轻触到苏折雾的脸上的泪痣，指尖温柔，细腻的触觉，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轻缓，暧昧。
苏折雾整个人僵住，不再开口，状似鹌鹑一般，遇到危险般猛地止住。
许久，李福安迟疑，做足了心里准备，终于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陛下，用膳了。”
昏黄的灯光落在苏折雾的面容上，在他收回手的那一瞬间，眸色暗沉，眸中波涛汹涌，全是冷冽的寒光。
洛烨的余光见状，烨不恼怒，反而夹起了一块白玉鸡，缓缓递到苏折雾的唇瓣，眼神示意，让她吃下。
苏折雾愣住，也没有张口，眼神定定的落在眼前的白玉鸡上，这是前世她最爱吃的菜了，他
她缓缓抬眸，就见着洛烨嘴角笑着，带着些玩味与趣意，似是在看自己精心打造的作品一般。
苏折雾猛地垂眸，张嘴，将白玉鸡咬住，卷入嘴里，熟悉的味道在嘴唇间展开，温热的汁液在嘴里炸开，暖暖的，可周身确实如同寒冰一般。
她笑了，嘴角带着些冷冽。
他是在向她无言地摊牌？
苏折雾顿了顿，垂眸，敛去神色，退到一旁。
洛烨没有再说，反而是就着那双玉筷，接着享用膳食。
与此同时，在城郊别院，一道藏青色的人影在窗边矗立，眼神定定地望着黑夜，寒风呼啸，他却丝毫不在意。
“老爷。”
一道温软的南方腔调在身后响起，随着的是暖和的热量附在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苏将军缓缓回头，就着来人的手，将披风的绳子系好，熟悉的馨香顺着披风，氤氲在他的鼻尖，他垂眸，眸光中带着痴痴的眷念。
“怡儿，你怎么来了？”
“见老爷迟迟没有回屋，有些睡不着。”
苏将军愣怔片刻，伸手将面前的人儿圈在怀中，手轻轻地扶着她的背脊，将披风完全给她披好。
“跟着我，你受苦了。”
他低沉的开口，语气中带着自责、心疼，还有丝丝缕缕缠绕的爱意。
苏夫人本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炽热温度，听着心跳，一下一下的跳动。
她闻言，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妾身不苦，将军待我极好。”
她语调软糯，但却透着坚定，认真的眸光忽闪，苏父对上她的眼眸，沉沉地叹了口气。
“老爷，是想雾儿了？”
怀中人故作不经意的提及，但却有种挥之不去的伤痛。
苏将军低头，下巴轻轻地搁置在她的肩头上，“怡儿，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及的观雾姑娘？”
苏夫人沉默了会儿，眼眸微转，思索片刻，“老爷说的是那个和雾儿极其相像的姑娘吧？”
那日苏折雾他们前来，正恰遇见她到附近的道观求愿了，那日便留在了道观中，直到第二日才听闻。
她自从听了对苏折雾的描述，总觉得和她的雾儿如出一辙，活生生像是异母同胞的姐妹。
“老爷，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们认她为义女，可否？”
她抬头，望着苏将军，期待得到他的同意。
“此事难说，见沈大人那样，观雾姑娘也不简单，更何况若是雾儿在天之灵知道，会不会怨恨我们？”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烛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响声，冷夜的寒风顺着半开的窗户，猛地往里面一灌，烛火忽明忽暗，亦如他们的神色一般。
“是，雾儿会怨我们的。”
半晌后，心里沉甸甸的苏夫人，轻轻呢喃，语气中透着失望，还有抹不开的忧伤。
自从苏折雾离世，他们还来不及伤心，就被洛烨流放，一路艰苦困难，悲伤倒是少了些许。
只是当烦劳退去，那股伤痛便又卷土重来，就像是惊涛骇浪，一下又一下沉沉地打在他们的心上。
两人半生，幸得苏将军守诺。
自此，苏府后院只有苏夫人一人，但南方娇小，北方粗狂，终究不合适，胎儿过大，苏折雾难产生下的那一瞬间，他便暗自决定苏府没有第二个小主子。
只是只是没想到她却在选秀中成了贵妃，还没为她的受宠而安心，便被铺天盖的流言蜚语击退，随即便是全家流放。
苏将军蹙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缓、温柔。
“无事，雾儿向来善解人意，定能理解我们的相思之情，若是雾儿要怪就怪为夫，不会怪夫人的。”
两人温存了片刻，一道黑影急急忙忙地闪到跟前：“主子”
苏义望了望苏夫人，眉头微蹙，将到嘴的话，又收了回去。
“无碍，何事如此惊慌？”
苏将军将怀中的人儿轻轻地搂紧，开口问道。
苏舟顿了顿，愣怔片刻，在他肯定的眼中开口，声音干净清晰地在屋中响起。
“回主子，最近些时日，散落在外的苏家军正赶回来，大人那边让您安排好苏家军，莫要让人发现。”
他说罢，随即抬头望了眼阶上人的脸色，补充道：“还有沈大人那边说若是可以，希望事成之后，您可以多个女儿。”
“多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