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犬吠老茶馆(1 / 1)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壶茶,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煮着,被倒来倒去,最难受的是有人往她肚子里加枸杞红枣,补得她浑身燥热。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额头上“冲泡”着什么,一起一落,模仿着茶博士高冲低斟的架势。

“第一泡洗尘,第二泡醒神,第三泡……”猫灵念念有词。

“停!”蓝梦拍开爪子,“你这是打算把我泡了喝?”

“我这是在钻研茶道!”猫灵理直气壮,“城西那家开了八十年的老茶馆,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茶馆闹鬼?茶壶自己倒茶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圈茶渍,“茶客说半夜能听见茶馆里有狗叫声此起彼伏!最邪门的是——有人看见空茶桌上蹲着狗影子,还会用爪子扒拉茶碗,像在喝茶!”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此起彼伏的狗叫,学人喝茶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馆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老茶客对场所的眷恋所化……”

城西的“清心茶馆”是栋两层木楼,黑瓦飞檐,门楣上挂着“茶禅一味”的匾额。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陈年茶叶、木头和水汽混合的醇厚气味。

猫灵一靠近茶馆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热闹又寂寞!”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茶客往来的喧闹,又带着说不清的孤单。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大堂里摆了十几张八仙桌,这个点还没什么客人。柜台后,一个六十多岁、穿着灰色布衫的老者正在擦拭茶具。看见蓝梦,他抬起头:“喝茶里面请。”

“掌柜的,我是民俗研究所的,想了解一下这家茶馆的历史。”蓝梦递上名片。

老者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我姓陈,是这家茶馆的第三代掌柜。蓝小姐请坐,我给你泡壶茶。”

陈掌柜手法娴熟地温壶、置茶、冲泡,很快一壶碧螺春端了上来。茶汤清澈,香气扑鼻。

“陈掌柜,听说茶馆有些……特别之处?”蓝梦试探着问。

陈掌柜倒茶的手顿了顿,茶水洒出几滴。他苦笑着擦掉水渍:“你也是为那事来的?这些日子来了好几拨人了,说什么要拍灵异节目,都被我轰出去了。”

“能具体说说吗?”

陈掌柜沉默良久,指了指大堂:“这茶馆是我爷爷那辈开的,八十年了。怪事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夜班的小伙计说,半夜听见大堂里有狗叫声,不是一只,是一群。”

“一群?”

“对,像是一群狗在开茶话会。”陈掌柜压低声音,“最吓人的是,早上开门时,会发现有的茶桌上摆着茶碗,碗里是清水,但碗边有……有狗爪印!还有的椅子上有狗毛!”

猫灵立刻飞到一张八仙桌旁:“这张桌子最特别!”

陈掌柜看了一眼:“那是‘老客桌’,专给老茶客留的。说起来,最早出怪事的就是那张桌子。”

蓝梦走近细看。桌子是老旧的红木,桌面油光发亮,显然被无数人摩挲过。在白水晶的视野里,桌子周围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有几十个细小的光点在游动。

“这张桌子有什么故事吗?”蓝梦问。

陈掌柜泡了第二泡茶,缓缓开口:“我爷爷开店那年,这附近有很多流浪狗。爷爷心善,每天把剩茶渣和馒头渣放在后门,给它们吃。后来那些狗就常来茶馆附近转悠,成了茶馆的‘编外保安’。”

“它们会看门?”

“不止看门。”陈掌柜眼神悠远,“有次茶馆进了小偷,是狗叫声把街坊引来的。还有次,一个茶客突发急病,是条大黄狗跑去找郎中。那些狗啊,通人性。”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所以闹鬼的是那些流浪狗的魂魄?”

蓝梦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啊……”陈掌柜叹气,“五十年代闹饥荒,人都吃不饱,哪还有东西喂狗?那些流浪狗死的死,跑的跑,最后只剩一条老黄狗,叫‘茶老倌’——因为它总趴在茶馆门口,像个老茶客。”

“茶老倌活了多久?”

“活到我接手茶馆那年。”陈掌柜眼圈微红,“我三十岁接手,茶老倌已经老得走不动了。它死的那天,挣扎着爬进茶馆,在‘老客桌’下趴着,眼睛看着大门,像在等老茶客来。我就让它在那儿……走了。”

从那以后,老客桌就成了茶馆的“灵位”——老茶客去世了,家人会来这张桌子前敬杯茶,说一声:“某某某,茶馆给您留座呢。”

“所以茶老倌的魂魄留在了这张桌子下?”蓝梦问。

陈掌柜点头:“不止它。后来陆陆续续,那些受过爷爷恩惠的流浪狗的魂魄,都回来了。它们没地方去,就把茶馆当家。三个月前开始显灵,可能是……可能是感觉到茶馆有难了。”

“茶馆有难?”

陈掌柜正要开口,门外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陈老头!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掌柜脸色一沉:“马老板,我说过了,这茶馆不卖。”

马老板——旁边新开的“现代茶饮店”的老板——嗤笑:“你这破茶馆,一天能来几个客人?我出价不低了,够你养老了。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的小弟附和:“就是!我们马老板的奶茶店,一天流水顶你一个月!”

陈掌柜气得手发抖:“这茶馆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多少钱都不卖!”

马老板冷笑:“行,你硬气。咱们走着瞧!”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蓝梦,这人身上有股邪气!他肯定会使坏!”

陈掌柜等马老板走了,才颓然坐下:“蓝小姐,你都看见了。这个马老板想吞并整条街的老店铺,开连锁奶茶店。已经有好几家被他用手段逼走了。”

“什么手段?”

“泼油漆,砸玻璃,雇混混来闹事。”陈掌柜苦笑,“我坚持了三个月,生意已经一落千丈了。老茶客怕惹麻烦,都不太敢来了。那些狗魂可能是感觉到茶馆要没了,所以才……”

正说着,大堂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茶馆内部响起的,像是很多条狗在叫,有高有低,有急有缓。

猫灵飞到半空,激动地说:“蓝梦!它们出来了!那些狗魂出来了!”

在白水晶的视野里,十几条狗的虚影从老客桌下、从墙角、从梁柱间浮现出来。它们大小不一,毛色各异,但都眼神清澈,透着焦虑。

为首的是一条大黄狗的虚影,它走到陈掌柜脚边,虽然碰不到,但它做出了用头蹭腿的动作。

“茶老倌……”陈掌柜老泪纵横,“你们……你们都来了……”

猫灵尝试与狗魂们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语气沉重:“蓝梦,茶老倌说……它们要守护茶馆。茶馆是它们的家,它们不能让家没了。”

“可它们这样会吓跑客人。”蓝梦说。

“它们不知道。”猫灵转述,“它们以为自己在帮忙——晚上巡逻,防小偷;早上摆茶碗,是给早来的茶客‘占座’;甚至还会……还会调解茶客的纠纷。”

“调解纠纷?”

猫灵指向一张桌子:“前天,两个茶客为了一盘棋吵起来。是狗魂们把棋盘拱乱了,让他们吵不下去。它们以为这是‘劝架’。”

蓝梦哭笑不得。这些单纯的灵魂,用它们能理解的方式守护着茶馆,却不知道这会带来反效果。

就在这时,茶馆后门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陈掌柜急忙跑过去,只见后院的围墙被砸了个大洞,碎砖满地。

墙上用红漆喷着大字:“不搬就砸!”

马老板的人干的。

狗魂们齐齐发出愤怒的咆哮。茶老倌的虚影冲到墙洞前,龇牙低吼,虽然活人听不见,但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碎砖乱滚。

陈掌柜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蓝梦知道,必须想办法了。否则不仅茶馆保不住,这些狗魂也可能因为过度使用灵力而魂飞魄散。

她沉思片刻,有了主意:“陈掌柜,马老板最怕什么?”

“怕什么?怕没钱赚呗。”

“不,”蓝梦摇头,“这种人最怕的,是失去赚钱的机会。如果我们让茶馆的价值,超过他开奶茶店的利润呢?”

“怎么超?我这茶馆一个月就赚那么点……”

“不是金钱价值,是文化价值。”蓝梦眼睛亮了,“陈掌柜,您刚才说,老茶客的家人会来‘老客桌’前敬茶。这其实是一种……民间祭奠文化。还有那些狗魂的故事,是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典范。这些都是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啊!”

陈掌柜愣了:“这……这也算文化?”

“当然算!”蓝梦越说越激动,“我联系民俗协会的朋友,把茶馆申报为‘民间文化保护点’。一旦成功,别说马老板,就是开发商来了也动不了!”

说干就干。蓝梦当晚就联系了民俗协会的赵会长。赵会长听说后很感兴趣,第二天就带人来了茶馆。

“老陈啊,你这茶馆我年轻时来过!”赵会长七十多了,精神矍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故事。快,给我讲讲那些狗的事。”

陈掌柜泡上最好的龙井,把爷爷喂流浪狗、狗救茶客、茶老倌守门的故事娓娓道来。赵会长听得连连点头,随行的研究员忙着记录拍照。

猫灵悄悄告诉蓝梦:“狗魂们今天特别安静,它们知道这些人是来帮忙的。”

考察进行到一半时,马老板又带人来了。看见这么多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又嚣张起来:“哟,陈老头,找这么多人来壮胆啊?我告诉你,没用!”

赵会长站起身:“这位是?”

“要买我茶馆的人。”陈掌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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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会长打量马老板几眼:“年轻人,你知道这茶馆的历史价值吗?”

“历史?值几个钱?”马老板不屑,“我这奶茶店一天赚的,够这破茶馆卖一年茶!”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赵会长严肃地说,“这茶馆承载着八十年的城市记忆,是活着的民间文化。我正准备把它申报为市级非遗保护单位。”

马老板脸色变了:“非遗?凭什么?”

“凭这些故事。”赵会长指着老客桌,“凭这张桌子见证过的悲欢离合,凭那些通人性的流浪狗,凭八十年不变的茶香人情味。这些,你的奶茶店有吗?”

马老板语塞。他身后的小弟小声说:“老板,要是真成了非遗,咱们就动不了了……”

“我不信!”马老板恼羞成怒,“什么狗屁非遗,我现在就砸了这破桌子,看你们怎么保护!”

他抄起凳子就要砸老客桌。

就在这时,茶馆里所有的狗魂同时显形!十几条半透明的狗影出现在大堂各处,对着马老板龇牙低吼。虽然还是听不见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更吓人的是,那些狗影开始变化——它们的身影渐渐拉长,变得模糊,最后竟然化作了人形!是那些已经去世的老茶客的样子!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虚影挡住马老板面前:“年轻人,火气太大伤身。”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虚影摇头:“造孽啊,这么好的茶馆要砸。”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虚影叹气:“我在这喝了三十年茶,这里是第二个家啊……”

马老板吓得魂飞魄散:“鬼……鬼啊!”凳子“哐当”掉在地上,他连滚爬爬地逃了,小弟们也作鸟兽散。

狗魂们恢复原形,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尾巴,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赵会长和研究员们虽然看不见狗魂,但能感觉到刚才那股诡异的气氛。赵会长深吸一口气:“老陈,你这茶馆……确实不一般。非遗的事,我全力推动!”

申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茶馆的故事被整理成册,老客桌的故事、狗魂的故事、八十年不变的茶道,都成了宝贵的材料。

一个月后,“清心茶馆”正式被列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单位。挂牌那天,来了很多人——老茶客、老茶客的子孙、街坊邻居,甚至还有媒体。

陈掌柜泡了八十壶茶,免费请大家喝。他说:“爷爷开店时说,茶馆不只是卖茶的地方,是让人心安的地方。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挂牌仪式进行到一半时,怪事又发生了——所有茶桌上的茶碗,突然同时泛起涟漪,像是被什么碰了一下。紧接着,每个茶碗里的茶水,都飘出一缕极淡的茶香,那香气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条大黄狗的轮廓。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狗轮廓在空中停留了三秒,对着众人摇了摇尾巴,然后散作满室茶香。

没人说话。许久,一个老茶客轻声说:“茶老倌……来送祝福了。”

从那天起,茶馆的生意奇迹般好转。不仅老茶客回来了,还有很多年轻人慕名而来——他们来喝茶,更来听故事,来看那张“有灵”的老客桌。

马老板的奶茶店三个月后倒闭了。有人说,他的店总有一股怪味,像馊了的奶茶,客人都不爱去。也有人说,夜里经过奶茶店时,能听见狗叫声,像是很多条狗在巡逻。

谁知道呢?

茶馆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狗魂们不再显灵,但它们的存在成了茶馆的一部分——冬天茶碗总是温的,夏天茶馆总有凉风,客人吵架时总会被莫名其妙地打断。

而最大的变化是,茶馆门口多了一个狗食盆。陈掌柜每天都会换清水,放食物。虽然从没看见有狗来吃,但食物总会在第二天早上消失。

街上的流浪狗也变多了,但它们特别温顺,不吵不闹,就趴在茶馆附近晒太阳。有小孩摔倒了,它们会去扶;有老人提重物,它们会跟着;甚至还会帮环卫工捡垃圾。

人们说,那是茶老倌在“培训”后辈。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一十五颗星尘呈现出清澈的茶汤色,内部仿佛有茶叶舒展。

“这是茶老倌和所有狗魂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八十年守护终于被认可的证明。”

陈掌柜在茶馆里挂了一块新匾额,上面是他自己写的字:“茶暖人心,犬守人情。”

很多茶客说,坐在这块匾额下喝茶,茶味特别醇厚,心情特别安宁。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要等到快失去了,才想起珍惜那些一直在身边的东西?”

蓝梦想了想:“因为太熟悉了,熟悉到以为是背景,是理所当然。等背景要消失了,才发现那是画中最温暖的部分。”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茶老倌用八十年,不是要人记得它,是要人记得‘心安之处即是家’?”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家,不是房子有多大,是那里有多少让你心安的记忆。”

路过茶叶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包最便宜的茶渣。

“你要茶渣干什么?”

“我要学习待客之道!”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也要开一家让人心安的店,让所有人和狗都有地方可去!”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要什么茶渣?”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让人心安的灵特别有福气!”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清心茶馆的灯笼亮着,里面坐满了人,谈笑声、棋子声、茶碗碰撞声,汇成温暖的交响。

而在老客桌下,那个狗食盆旁,不知谁放了一小把茶叶。第二天,茶叶不见了,盆边多了几片新鲜的竹叶——那是茶老倌生前最爱趴着的地方长的竹子。

也许,有些守护,真的会化作习惯。

就像茶老倌,虽然离开了,但每个走进这家茶馆的人,都能感觉到有一双温和的眼睛在看着,在说:“慢慢喝,茶还烫,话还长。”

而这份慢慢来的从容,就是最珍贵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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