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的开启与大军涌入,持续了约一刻钟。
当最后一批负责断后和携带重型魂导器的部队也消失在通道入口后,山谷内重新变得空旷。只留下维持结界和负责事后清理的少量留守人员。
通道入口在张不凡的维持下,依旧稳定地悬浮在半空,混沌光晕流转,如同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高台上,只剩下张不凡、火舞,以及宁风致、玉元震、剑斗罗、骨斗罗等最顶尖的强者。他们是此次突袭的尖刀,将紧随主力之后进入,直接应对敌方最高端的战力。
通道传送需要时间,尤其是大规模传送。按照计划,主力部队完全进入并初步站稳脚跟,大约需要半炷香的时间。这段时间,也是张不凡和火舞最后调整状态,以及告别的时候。
尽管谁都没有说“告别”这个词,但气氛中,依旧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此去,纵然是神,面对罗刹、天使以及那神秘的“虚无”,谁也不敢说必胜,更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陛下,皇后,通道稳定,主力已传送过半,未遇抵抗。”一名负责监控通道状态的魂斗罗上前禀报。
“知道了,下去吧。”张不凡摆摆手。
那人躬身退下。高台上,再次只剩下他们几人。
夜风拂过,带着山谷中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也带着远方隐约传来的、通道另一端兵刃交接与魂技爆鸣的声响——战斗,已经打响了。
“宁宗主,玉前辈,剑前辈,骨前辈。”张不凡转过身,对着四位老者郑重抱拳,“接下来的硬仗,就仰仗诸位了。”
宁风致微笑还礼:“陛下言重了。诛灭邪佞,匡扶正道,本就是我辈份内之事。更何况,能与陛下、皇后并肩作战,见证这注定载入史册的一战,是老朽的荣幸。”
玉元震哈哈大笑,声若洪钟:“张小子,别说这些虚的!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能跟神一起打仗,还能揍传说中的罗刹神和天使神,够本了!以后下去见到祖宗,都有得吹!”
剑斗罗尘心只是微微颔首,怀抱七杀剑,剑气含而不发,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兵。骨斗罗古榕则嘎嘎怪笑:“老骨头这次可要好好活动活动,看看是罗刹神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张不凡也笑了,这些老前辈,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可靠,一个比一个豁达。
他又看向火舞,火舞也正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眷恋与坚定。
“你们先过去吧。”张不凡对宁风致等人道,“按照计划,你们进入后,直接支援龙傲天他们,清理敌方高端魂师,稳住阵脚。我和舞儿稍后就到。”
宁风致何等人物,立刻明白这是陛下想与皇后单独说几句话。他点点头,不再多言,与玉元震、剑骨斗罗对视一眼,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射入空间通道之中。
高台上,终于只剩下张不凡和火舞两人。
远处的厮杀声似乎变得遥远,山谷中的风声也轻柔下来。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云层,洒下清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不凡走到火舞面前,伸手,轻轻将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即将奔赴生死战场的神只,倒像是送妻子出门的寻常丈夫。
“舞儿。”他低声唤道。
“嗯。”火舞应着,仰头看着他,眼中映着月光和他的倒影。
“怕吗?”张不凡问,指尖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
火舞摇摇头,又点点头:“怕。但不是怕死,是怕万一我们输了,龙傲天他们,九龙城,还有那么多相信我们的人”
“不会有万一。”张不凡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太平盛世,要和你生一堆小怪物,要带你吃遍天下美食,看遍世间风景。我张不凡说话,从来算数。”
火舞笑了,眼中却泛起晶莹的泪光:“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不是哄你。”张不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是承诺。而且,我有这个实力兑现承诺。”
他稍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信我吗,舞儿?”
“信。”火舞毫不犹豫,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我一直都信。从你把我从赛场上抱起来那一刻,从你为了我召唤九鼎那一刻,从你在全大陆面前向我求婚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信你,跟定你了。”
“所以,”张不凡也笑了,笑容灿烂如朝阳,“把心放回肚子里。这场仗,我们赢定了。等打完,我们就回‘不凡居’,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嗯,简化版的。然后,我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守着我们的家,看着孩子们闹腾,偶尔出去旅旅游,过我们的神仙日子。”
他描绘的未来太过美好,让火舞忍不住心生向往,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这可是你说的。”火舞吸了吸鼻子,故作凶狠地瞪着他,“要是敢食言,我就我就烧了你的厨房!”
“不敢不敢,皇后娘娘饶命!”张不凡配合地做出害怕的样子,随即又正色道,“不过,答应我,待会儿打起来,跟紧我。你的炎神神火虽然厉害,但罗刹神的怨力诡异,天使神的神圣之力也有克制,尤其是那‘虚无’,千万不能硬碰。一切有我。”
“知道啦。”火舞嘴上答应,心里却打定主意,关键时刻,自己一定要成为他的助力,而不是拖累。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与温存。
通道另一端的喊杀声似乎变得更加激烈了,隐约还能听到龙傲天那标志性的咆哮和石铁指挥变阵的怒吼。
时间到了。
张不凡松开火舞,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的皇后。”
他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宴。
“让我们去给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