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公开祝贺引发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大陆各方势力仍在消化“混沌神位”带来的震撼与后续影响时,张不凡和火舞却已从那些纷扰的“神际关系”中抽身,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了战前最后的准备上。
尤其是火舞。
她虽已成神,稳固了炎神神格,并借助海神本源精萃调和了神力属性,但终究是“继承”而来的神位。与张不凡那自创的、与自身完美契合、潜力无限的混沌神位相比,在“成长性”和“与宿主灵魂的深度融合度”上,天然存在差距。这差距在平时或许不明显,但在即将到来的、可能涉及规则层面、甚至对抗超越神王级存在的终极神战中,一丝一毫的不足,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致命的破绽。
张不凡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他之所以敢于喊出“凌驾万神之上”的狂言,除了对九鼎和混沌之道的自信,更因为他走的是“创法”之路,神位与自身灵魂本源一体,如臂使指,未来有无限可能。而火舞的炎神之路,虽然同样强大,但终究是沿着前人开辟的道路前进,上限在一定程度上已被设定。
他不想火舞在未来可能出现的更高层次对抗中,因为神位本身的“限制”而落后,甚至遭遇危险。
所以,在最后的三天磨合期里,张不凡为火舞准备的,并非简单的合击战术演练,而是一场针对她炎神神格本质的、更深层次的“引导”与“启发”。
地点选在了九龙城外,一处张不凡特意用混沌神力开辟出来的、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小世界”中。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混沌色的虚无,以及中央一团永恒燃烧的、赤金色的本源之火——那是火舞炎神神格的部分投影。
“舞儿,”张不凡与火舞并肩立于虚无中,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本源之火,“你知道,什么是‘火’吗?”
火舞一怔,这个问题似乎太过基础。她下意识回答:“火是能量释放的一种形式,是光与热的集合,是毁灭,也是净化,是文明之源”
“那是表象,是定义,是别人告诉你的‘火’的概念。”张不凡打断她,指向那团本源之火,“我问的是,你感受到的,‘你的火’,是什么?”
火舞愣住了,凝视着那团与自己灵魂紧密相连的火焰。是啊,自从觉醒武魂,到修炼,到成神,“火”对她而言,是工具,是力量,是伙伴,是她骄傲的资本,是她战斗的武器。但她似乎从未真正静下心来,去感受“火”本身,在她灵魂中最初、最纯粹的悸动是什么。
她闭上眼睛,将心神彻底沉入那团本源之火。
起初,是熟悉的炽热、奔腾、爆裂,是炎神神格赋予她的种种权能与感悟。
她尝试抛开这些“后天”的认知,向更深处探寻。
时间在混沌小世界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在张不凡平静而充满鼓励的目光注视下,火舞的意识,终于触摸到了一丝迥异于炎神神格的、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贴近她“火舞”这个存在本质的“火”之意蕴。
那不是毁灭,也不是净化。
那是一种跃动。是生命诞生时第一缕脉搏,是黑暗中第一点星火,是冰冷中第一丝暖意,是绝望中第一抹希望。是冲破束缚的本能,是照亮未知的勇气,是温暖彼此的温度,是焚尽腐朽的决绝。
她的火,源于她的灵魂。她的灵魂,骄傲,独立,炽热,敢爱敢恨,不屈不挠。她的火,不是冰冷的法则权柄,而是她灵魂特质的显化!炎神神格,更像是一个强大的“模具”和“放大器”,将她灵魂之火的这些特质,以“神”的规格展现出来,并赋予了相应的法则力量。
但“模具”再好,也是外物。真正强大的,是她灵魂中那份独一无二的“火”之本质!
“我明白了。”火舞缓缓睁开双眼,赤红的眼眸中,仿佛有最原始的火焰在静静燃烧,少了些神性的威严,多了些源自本真的灵动与力量,“我的火,是我自己。炎神神格,是它的‘神之形态’,而非它的‘定义者’。”
张不凡笑了,眼中满是赞赏:“没错!就像我的混沌,源于九鼎,源于我的认知与意志。神位只是工具,是道路,是力量的表达形式。真正的力量根源,永远在你的灵魂深处。”
他伸手,指向那团本源之火:“现在,尝试用你刚刚感受到的、属于‘火舞’的‘火’,去沟通、去引导、甚至去‘重构’你的炎神神格。不要把它当成必须严格遵守的‘教科书’,而是当成一件可以随你心意雕琢的‘神器’。想想看,你希望你的火焰,除了毁灭与净化,还能拥有什么?是更极致的‘生命之火’(结合海神本源)?是焚烧灵魂的‘心火’?是跨越空间的‘瞬炎’?还是能够对抗‘虚无’那种吞噬特性的、代表‘存在’与‘实在’的‘概念之火’?”
张不凡的话语,如同钥匙,打开了火舞思想与想象力的闸门。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拘泥于炎神传承中固有的那些神技和权能?神位是死的,人是活的!张不凡可以自创混沌神位,我为什么不能在自己的炎神道路上,走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风景?
炎神神格是基础,是框架,但里面的“内容”,可以由我火舞来填充!
这个念头一起,火舞的灵魂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变得无比通透、活跃。那团本源之火,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明悟与决心,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灵动,火焰的颜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赤金之中,隐隐泛起代表生机的淡绿,代表灵魂的透明幽蓝,代表空间的银色光点
她开始尝试,以自己的意志,引导本源之火,去“触碰”、“解析”炎神神格中那些固有的法则结构。不再是单纯的遵从和使用,而是带着审视、理解,甚至尝试微调、融合、创新!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甚至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神格反噬,伤及灵魂根本。但火舞意志坚定,加上有张不凡在一旁用混沌神力小心护持,为她抚平躁动的能量,稳定神格结构,并提供至关重要的规则层面引导(借鉴九鼎与混沌的演化),使得这个过程有惊无险地进行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混沌小世界中,火舞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
炎神神威依旧浩瀚,但那份“神性”的疏离感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鲜活、更加灵动、更加“火舞”的独特气质。她仿佛正在将“炎神”这个神职,真正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她身上的赤红神装,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有各种代表着不同火焰意境的微小符文在流转生灭。
她掌心腾起一团火焰,这火焰时而温暖如春阳,能滋养万物(融合海神生机);时而冰冷如冥焰,专焚灵魂(开发心火);时而跳跃闪烁,仿佛能无视空间距离(触及空间特性);最核心处,是一小簇凝实到极点、仿佛蕴含着“存在”本身概念的淡金色火苗,那是她初步尝试凝聚的、用以对抗“虚无”的“概念之火”雏形。
虽然这些新特性都还很微弱,处于雏形阶段,远不能与炎神固有的强大神技相比,但它们代表了无限的可能,代表了火舞正在从“炎神继承者”,向着“火焰之道探索者与开拓者”的身份悄然转变。
当火舞终于初步完成这次对自身神格的深度梳理与启发式引导,缓缓收敛气息时,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经历了一次洗礼,与炎神神格的联系更加紧密、更加自如,不再是“使用者”与“工具”的关系,更像是“伙伴”与“共同进化者”。
她看向张不凡,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更加坚定的爱意。是他,又一次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感觉如何?”张不凡笑问,他能清晰感觉到火舞气息的变化,那是本质上的提升。
“前所未有的好。”火舞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的、似乎更加“听话”也更具“灵性”的火焰神力,“好像打破了某种天花板,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
“这就对了。”张不凡搂住她的肩膀,“记住这种感觉。你的路,和我的路一样,都是走出来的,不是继承来的。炎神是你的起点,但绝不是终点。未来,你说不定能成为超越炎神的、独一无二的‘万火之神’、‘本源之火’,甚至以火之道,触类旁通,走出属于自己的混沌也未可知。”
火舞被他说得心潮澎湃,美眸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我会的!”
“好了,神格启发暂时到这里,贪多嚼不烂。”张不凡拍拍她,“接下来,咱们练练配合。让我看看,你这‘升级版’的炎神之火,和我的混沌,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两人相视一笑,战意高昂。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片混沌小世界中,不断爆发出绚烂而恐怖的能量波动。
赤金色的火焰与混沌色的气流交织、碰撞、融合。
时而火焰化为滔天火海,混沌气流则如定海神针,稳定八方;时而混沌演化出各种攻击形态,火焰则如附骨之疽,增强其杀伤与穿透;时而两人神力完全交融,化作一种赤金与混沌交织的奇特能量,所过之处,连混沌小世界的壁垒都微微震颤,仿佛难以承受其威。
他们尝试了多种合击战术:从最简单的能量叠加,到复杂的法则互补(如用混沌稳固空间,火焰进行定点爆破;用火焰扰乱灵魂,混沌进行规则压制),再到初步尝试将两种神力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攻击”,虽然还不成熟,但威力已远超简单的一加一。
三天的磨合期,转瞬即逝。
当张不凡撤去混沌小世界,两人重新出现在不凡居的院子里时,外界刚刚过去半天(小世界时间流速不同)。
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激烈演练后的能量余韵,眼神却都明亮如星,充满了对即将到来之战的自信与期待。
“差不多了。”张不凡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混沌神格运转圆融,神力充沛饱满,对力量的掌控也更上一层楼。
“嗯。”火舞点头,她的炎神神格经过深度启发,稳固而充满活力,新领悟的各种火焰特性虽弱,却如种子般埋下,只待未来生长。
张不凡抬头,看向武魂城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与距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传令下去——”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日,日出之时,联军按计划开拔,陈兵武魂城外三百里处,构筑防线,待命。”
“后日,午时三刻——”
张不凡牵起火舞的手,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冲天的神威,混沌与赤金交织,如同两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向整个大陆宣告着他们的意志与力量!
“朕,混沌神张不凡,与炎神火舞,将亲赴武魂城。”
“与那邪神、伪神,以及藏头露尾的‘虚无’,做一了断!”
神谕传开,整个大陆为之震动!
最终的决战时刻,终于要来临了!
九龙城内,战鼓擂响,号角长鸣!无数的将士、魂师,眼中燃烧着战火,摩拳擦掌,只等神令一下,便奔赴那决定大陆命运的最终战场!
而不凡居的小院中,张不凡和火舞,这对即将踏上最终战场的眷侣,却并未继续谈论战争。
他们只是依偎在一起,坐在槐树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与温馨。
“怕吗?”张不凡轻声问。
“有你在,不怕。”火舞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柔而坚定。
“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就真的可以退休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一堆小猴子,天天吃喝玩乐,腻歪到死。”
“谁要跟你生一堆”火舞脸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就生两个,一儿一女,正好。”
“嗯。”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星辰渐次亮起。
明日,将是新的一天。
也将是,旧时代彻底落幕,新时代真正开启的一天。
而他们,将亲手执笔,书写这历史的终章与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