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之光笼罩的山阶上,攀登仍在继续。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滑落,滴落在散发着微光的台阶上,瞬间便被蒸发。粗重的喘息声,魂力剧烈消耗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每一个考核者的意志。
史莱克七怪相互扶持,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坚定的信念,一步步向上。戴沐白化身白虎,顶在最前方,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奥斯卡不断制造着恢复大香肠和超越极限墨绿肠,分发给伙伴;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光芒持续闪耀,为众人提供着全方位的增幅;马红俊的凤凰火焰在压力下似乎更加凝练;朱竹清身影如电,寻找着压力的间隙;小舞虽然失去了灵魂,但身体本能依旧强大,紧跟在唐三身边。
而他们的核心,唐三,此刻正将玄天功运转到极致,体内两个武魂同时嗡鸣,蓝银领域最大限度张开,试图感知和适应这片光压的规律。他的鬼影迷踪步在这庞大的压力下,显得愈发精妙,每一步都踏在压力相对薄弱之处,尽可能地节省着每一分魂力。
他不能倒下,他是团队的支柱。他不仅要自己通过考核,更要带领伙伴们一起通过!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压榨自己的潜力,那道红色的、窈窕的、如同火焰精灵般的身影,总是能轻易地闯入他的眼帘,刺疼他的神经。
火舞。
她走在所有人的前面,而且差距越拉越大。
她的步伐是那样的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闲适。那让史莱克七怪拼尽全力的海神之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只是为她增添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她偶尔还会停下脚步,回头俯瞰一下下方的风景,或者对着躺在礁石上的张不凡挥挥手,露出明媚的笑容。
那一颦一笑,在唐三看来,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讽刺。
他清楚地记得,几年前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上,火舞虽然也是天才,是炽火学院的王牌,但与他唐三相比,并未有如此遥不可及的差距。他甚至有信心在公平对决中战胜她。
可如今
短短数年时间,一切都变了。
那个叫张不凡的男人横空出世,以绝对无敌的姿态碾压了一切,包括他唐三引以为傲的暗器和武魂。而现在,这个男人甚至能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干预神考,让他的女人在这连封号斗罗都需严肃对待的海神之光中,如履平地!
“依靠外力依靠男人”唐三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发出咯咯的轻响。一股混合着不甘、屈辱、以及深深无力的情绪,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蔓延。
他想起了前世在唐门,他同样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一步步成为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最终偷学内门绝技,制作出佛怒唐莲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来的!何曾像这样,需要完全依赖他人的庇护?
难道重生一世,拥有了双生武魂和先天满魂力,依旧无法超越某些存在吗?
难道努力,在绝对的“背景”和“特权”面前,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吗?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下方。
张不凡依旧躺在那个奢华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躺椅上。波塞西,那位他需要仰望的九十九级极限斗罗,海神岛的大供奉,此刻正如同最恭顺的侍女般,垂手侍立在一旁,随时听候吩咐。张不凡似乎觉得椰汁喝腻了,对波塞西说了句什么,波塞西立刻点头,身影瞬间消失,片刻后端着一种散发着奇异果香、流光溢彩的饮品恭敬地奉上。
而张不凡,甚至没有多看波塞西一眼,很自然地接过,吸了一口,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山阶上的火舞传音,似乎是在点评这新饮品的味道。
这一幕,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了唐三的心里。
他想起自己等人刚上海神岛时,面对波塞西是何等的敬畏与紧张。而张不凡他却能让波塞西如此卑躬屈膝!
差距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位格上的,仿佛来自不同维度的差距!
唐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张不凡之间,隔着的或许不仅仅是一道鸿沟,而是一道天堑!一道凡人与神只之间的天堑!
“凡人与神”唐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念头,随即便是满嘴的苦涩。他一直以来都坚信人定胜天,坚信通过努力可以改变命运。可张不凡的存在,却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信念。
“小三,集中精神!”戴沐白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关切,“不要被外物影响了心境!”
唐三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步伐因为心神动荡而出现了一丝紊乱,差点被陡然增大的压力推下台阶。他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收敛心神,全力运转玄天功。
“抱歉,戴老大。”唐三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没事。”
他不能认输!更不能被这种负面情绪打倒!
张不凡再强,那也是他的路!我唐三,有我唐三的道!
“依靠外力,终究不是正途。成神之路,必然充满艰辛与考验,唯有凭借自身意志闯过去,才能获得真正的蜕变与升华!”唐三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抗张不凡那“特权”带来的巨大冲击。
他不再去看火舞那轻松的背影,也不再去看张不凡那悠闲的姿态。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下的台阶,集中在了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海神之光压力上。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每一步,都汗如雨下。
每一步,都伴随着魂力的剧烈消耗和肌肉的酸痛。
但他没有停下,他的眼神如同最坚硬的磐石,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然而,尽管他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那道名为“张不凡”的阴影,已经如同梦魇般,深深植入了他的心底。他知道,如果不能跨过这道心魔,即便他未来能够成神,恐怕在张不凡面前,也永远无法真正抬起头来。
攀登,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着。
一方是如同度假般轻松惬意的火舞,以及那位躺在
另一方是包括唐三在内的所有考核者,在汗水和压力中苦苦挣扎,用意志和汗水换取每一寸的前进。
唐三的目光,在坚定与复杂之间不断交织。他看着前方仿佛遥不可及的火舞,又感受着身后那片如同深渊般无法测量的目光,心中的波澜,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真正体会。
他与张不凡的差距,真的越来越像凡人与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