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神迹般的奠基,如同在原本就沸腾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冷水,让整个不朽帝国(尚未正式宣告,但上下已默认)的欢庆与忙碌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亲眼目睹或听闻了那“扩地成城”、“凝聚结界”景象的人们,无不对那位即将登基的“不凡皇”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帝国的核心机构——以内阁为首的各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宁风致作为内阁首辅,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原本风度翩翩的七宝琉璃宗宗主,眼下都隐隐有了黑眼圈。玉元震负责军事与安全,龙傲天从旁协助,调动军队肃清周边,维持新城秩序,排查一切不稳定因素。月灵儿则带领着后勤与医疗团队,负责安置因城池扩建而需要调整的原住民,以及筹备大典期间可能需要的各类物资。
整个九龙城,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有序的工地与庆典筹备现场。新的宫殿群在划定的皇城区域内开始动工(尽管张不凡表示对居住条件要求不高,但帝国的体面不能丢),街道被规划得宽阔笔直,商业区、住宅区、魂师修炼区等功能区域被清晰地划分出来。无数工匠、魂师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着,吆喝声、号子声、魂技的光辉与普通工具敲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充满希望的建设交响乐。
而与外界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临时皇宫(由原不朽学院主建筑群改造而成)深处的某间静室。
张不凡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面前堆着小山高的卷宗、图纸和礼单,都是宁风致派人送来的,关于登基大典的各项流程、仪仗规制、祭天文稿、宾客名单等等。
“我的天”张不凡拿起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登基大典流程及注意事项》,刚看了两页就觉得头晕眼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吉时起床,沐浴更衣,焚香静心然后步行至祭坛,每一步多少距离,什么时候叩首,什么时候念祷文念的还是这么拗口的东西?”
他抖着那份文采斐然、引经据典的祭天文稿,对着旁边正帮他整理另一堆文件(主要是帝国新律法草案和官员任命初步名单)的火舞吐槽:“舞儿你看,这写的是人话吗?‘承乾坤之眷顾,秉日月之精华,臣张不凡,谨以明德,昭告于皇天后土’我直接说‘老天爷,以后这片我罩着了’不行吗?多直接!”
火舞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他身边,拿起那份祭文看了看,也是微微蹙眉。她出身魂师家族,对这些繁文缛节同样不太感冒。
“宁宗主他们也是按照古礼来的,毕竟是一国陛下的登基大典,总要庄重些。”她柔声劝道,顺手帮他按了按太阳穴,“知道你嫌麻烦,但这是必要的过场嘛。”
张不凡享受地闭上眼睛,嘴里却还在抱怨:“必要什么啊必要,纯粹是折腾人。还有这礼服!”他指了指旁边衣架上那套华丽无比、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金丝银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皇袍,“这么重,这么复杂,穿上去还能走路吗?我感觉像是被套上了一个黄金乌龟壳!”
火舞看着那套威严霸气的皇袍,再想象一下张不凡穿上它可能出现的滑稽场面,也是忍俊不禁。她自己的皇后礼服(凤舞九天裙)同样极其华丽繁复,光是穿戴就需要数名侍女协助,想想也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你就忍忍吧,就穿那么一天。”火舞笑着安慰他,“你看我,不也得陪你一起受这份罪?”
张不凡睁开眼,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唉声叹气:“唉,还是当个普通人好啊,想干嘛干嘛。这一当皇帝,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他把头靠在火舞肩上,蹭了蹭,开始耍无赖,“舞儿,要不你跟宁风致他们说,这些流程能省则省,意思意思就行了?就说朕体恤臣民,一切从简?”
火舞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脑袋:“想得美!宁宗主为了这事,头发都快愁白了,你还给他出难题。这可是开国大典,关乎帝国颜面,岂能儿戏?”
她知道张不凡的性子,真让他去说,他估计真能干出来。到时候,一个力求完美的内阁首辅,碰上一个只想摸鱼的皇帝,那场面她都不敢想。
“那怎么办?”张不凡苦着脸,“我看着这些东西就头疼。”
火舞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不是最会‘知人善任’吗?既然觉得麻烦,那就全权交给宁宗主他们去操办好了。你只需要最后点头,然后在当天按照他们安排的流程走一遍就行。反正以你的实力,就算流程出点小差错,谁又敢说什么?”
张不凡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体,用力亲了火舞一口:“对啊!还是我的皇后聪明!就这么办!”
他立刻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一切事宜,交由内阁全权处理,朕与皇后概不干涉,只需最终结果。钦此。”
写完后,他满意地看了看,叫来侍从:“把这个给宁宗主送去。告诉他,朕充分信任他的能力,让他放手去干,不必事事请示,朕只看登基大典那天效果如何。”
侍从忍着笑,恭敬地接过那张充满“甩锅”气息的“圣旨”,退了下去。
消息传到宁风致那里,他看着那张纸上熟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笔迹,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也罢,陛下既然给予了如此大的信任,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唯有竭尽全力,将这场开国盛典办得尽善尽美,不负君恩。
于是,内阁的运转效率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宁风致几乎成了实际上的“大典总指挥”,协调各方,查漏补缺。邀请观礼的请柬被送往大陆各大势力(包括尚未明确表态的一些王国公国以及一些隐世宗门),甚至连远在海神岛的波塞西都收到了一份由张不凡神力加持、可跨越重洋的特殊请柬。
九龙城内,张灯结彩,每一处细节都被精心布置。演练仪仗的士兵,排练礼乐的乐师,熟悉流程的礼官所有人都在为那历史性的一刻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我们的不凡皇陛下,在成功将“麻烦”甩出去之后,果然践行了他的“美其名曰”——知人善任。他拉着火舞,要么在初具规模的九龙城里微服闲逛,指指点点(主要是吐槽某些建筑的审美),要么就躲回他们的爱巢“不凡居”,过起了没羞没臊啊不,是温馨甜蜜的二人世界,美其名曰“培养帝后感情,稳固国本”。
偶尔宁风致拿着实在无法决断的重大事项(比如祭天时是选用三牲还是五谷,年号是定“混沌”还是“开元”之类的)来请示时,张不凡基本都是同一套说辞:
“这种小事你们定就行了。”
“宁宗主啊,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朕觉得都行,你选个你喜欢的。”
或者最经典的:“去问皇后,她说了算。”
几次之后,宁风致也学乖了,非必要绝不打扰陛下和娘娘的“清净”。他与内阁成员们挑灯夜战,硬是将所有繁杂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
火舞虽然也被张不凡拉着“偷懒”,但她心细,还是会时常关心大典的筹备进度,偶尔提出一些建议,都被宁风致等人郑重采纳。她渐渐开始进入“皇后”的角色,学习如何处理这些她并不擅长却必须面对的事务。张不凡虽然嘴上嫌弃,但每当火舞遇到难题时,他总能三言两语,用他那种跳脱却直指核心的思路,帮她化解困惑。
在这样一种“皇帝摸鱼,皇后学习,臣子干活”的奇特模式下,登基大典的筹备工作,竟然异常顺利且高效地进行着。整个九龙城,乃至整个帝国,都在一种紧张、兴奋而又井然有序的氛围中,等待着那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日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