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一遍。吾、乃泛人类史的魔术师。请前往如下坐标、与我方会合——』
『这里是波丹德斯(baldanders)。彷徨海,波丹德斯。』
不知何人在广播里重复播放着这样的内容。戈尔德鲁夫激动得几乎要语无伦次。
放眼望去,世界一片纯白。不知晓人类是否存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连如今这个纯白的世界还能不能允许“人类”生存都不清楚——
在这样的世界里,从广播里出现的“能听懂的语言”说出的“友方发言”,简直跟某种救赎也没两样。
在戈尔德鲁夫欢欣鼓舞的时候,藤丸立香问出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彷徨海是什么?”】
【戈尔德鲁夫说的不算错。
玛修向藤丸立香详细地解释了一下所谓“魔术协会”的构成。
彷徨海,神秘之岛,魔术世界中最初且最后之“谜”,是魔术协会三个部门之一。
虽然现在一说魔术协会就是时钟塔,但所谓的“魔术协会”是三个部门的统称,时钟塔只是其中之一。
以伦敦为据点的魔术师们推崇适应时代,随着人类史一起积累魔术。这就是日后成为魔术世界最大势力的伦敦的时钟塔(clock tower)。
埃及的阿特拉斯院。将炼金术钻研到极致之人的学舍,进去容易出来难的巨人地窖。是一座遍布地底深处,宛若墓地般的学术栋。里面的人大多数都可以归类为技术宅。
顺带一提,通过阿特拉斯院的技术提供从而完成的就是迦勒底亚斯,而获赠的特级魔术礼装就成了虚数观测机平面之月(paper oon)。
最后一个部门就是北海的彷徨海。建立于作为异世界移动的“海”中,正可谓“独立的特异点”,情报很少,『不认可文明所带来的魔术进步、变化,只将公元前的神秘——神代的魔术视作魔术』似乎是彷徨海的绝对原则。
玛修说到这里的时候,福尔摩斯轻轻敲一下烟斗,突然开口。
“不认可魔术的进步,也就意味着不认可人类的消费文明。彷徨海是与现今人类社会无法相容的魔术栋。正因为如此,其大门才始终紧闭,新的门徒可谓屈指可数……”
他没有明说,但无论是福尔摩斯,还是戈尔德鲁夫,其实都抱有同一个疑问——
那真的是彷徨海的人吗?】
【戈尔德鲁夫了解情况之后,思考了几秒钟。
他沉思的表情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狰狞。完全称不上游刃有余,更称不上一句从容,但他还是挺起自己脂肪堆积的肚子,承担起“所长”的责任。
距驶入半岛还要两天左右,在那之前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穆尼尔!途中若有能遮挡的地方就停车,要对潜航艇进行维护!”
戈尔德鲁夫厉声开始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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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色开始有些狰狞,“卡多克那家伙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crypter隐匿者究竟是什么。沃戴姆那家伙到底有何企图。让他将这些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来。凭借我华丽的诱导审问!”
藤丸立香想来想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打算一起去看看,结果戈尔德鲁夫是这么说的。
“要讲究适材适所啦,年轻人。尽管我也不太适合做这种事,但你更不适合。”
他理所当然地说着,承担起这个可能不太好的工作,“就算那家伙性格再怎么扭曲,好歹也是个长身体的年轻人,是无法抵挡食物的诱惑的!看我用酱汁粘稠的培根蛋酱意大利面将他那阴沉的面色变成向日葵色的!”】
【被攻击导致的震动让shadow border座舱内剧烈摇晃。和福尔摩斯立刻开始确认情况,但这个时候,戈尔德鲁夫脸色发青,然后开始抖抖抖抖抖。
“这爆炸……没错!在遥远的过去,不对就在两周前,向当时还是薄幸美少年的我招呼过来的反器材步枪的冲击!高扬斯卡娅的攻击!”
藤丸立香很想扶额。
穆尼尔快气死了——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和戈尔德鲁夫混得这么熟的?——吼了他一句。福尔摩斯刚安排完左舷通道上的职员撤离到引擎室,正招呼玛修立刻出战抵御之后的攻击。
穆尼尔终于稳住身体、打开了外部显示器,外面的景象是——
“……那个神父……?”】
【卡多克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
比起外伤,反而更像是被头朝下拎着跑了一路……也许确实是被头朝下拎着跑了一路吧。卡多克对自己之前遭受了怎样的对待有些自觉。
“你这家伙真是喜欢从背后偷袭呢。刚才我的心脏是真的停止跳动了吧。”
他没有抬头,因为卡多克知道,某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如若不然,你以为福尔摩斯氏会轻易地放我们逃走吗?”
黑衣的神父回答。他神色自若,回答道,“他要是意识到你还活着,肯定会不惜任何代价把你抢回去吧。这样我可就为难了。基尔什塔利亚吩咐我,希望我能把你带去奥林波斯哦。”
卡多克神色倦怠,甚至显得有些自暴自弃。
“差别只有被迦勒底杀死,还是被沃戴姆杀死吧。”
他没抱什么希望。魔术的世界是如此残酷,而魔术师基本上都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类,越是强大的魔术师越是如此——他是这么想的,但不知为何,神父一脸微妙地看着他。
卡多克被拉斯普京的表情看得浑身不舒服,“你那装模作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我只是觉得,如果基尔什塔利亚是这种程度的人类,那我的工作可就轻松多了。”
神父发出了对卡多克来说无法理解的感慨声。但他也只是这么提了一句,之后立刻表示,对卡多克的处置很明确。
“你还有大令咒(siri light)。这令咒是为吾等之神而存在的。只要这个还在,你的生命就不只属于你一个人。”
神父直视着少年,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