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诺宁已经窥到了「燃晶名刻」的制作工艺,也推测出了特拉佐莉制作它的用意。为了保险起见,她会在完全拆解这枚「燃晶名刻」,并完全分析其内部结构后,再决定是否要帮助特拉佐莉拯救重病的妮赫佳。
之所以如此慎重,是因为作为打造「古名」的工匠,希诺宁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东西的危险性。
「古名」的本质,是某种特定「精神意志」的实体显化。
它并不是某种实际存在的力量,只是一种代代传承的「精神力量」,按照回声之子的说法:名字,是人们站在过去,朝着未来所发出的祝福。
一般来说,古名技术是不会对别人有负面影响的,但希诺宁拆解「燃晶名刻」之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燃晶名刻」的工作原理是「吸纳记忆」,特拉佐莉女士做的这个东西完全具有扩大作用范围的可能性,如果她有同谋者的话。完全可以借助这种名刻,做到更为庞大的事情。
好消息是,没有发现异常的燃素刻录,但既没有发现同谋,也没有发现扩大化的征兆,从纯客观的角度出发,可以暂时把这个可能性列为「待定」。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
「古名」的运转原理,是借助「大灵」的力量读取地脉中所留存的信息。如果排除了「大灵」,也不采用任何工具,那想要找到一个特定的故事的话,无异于在一条奔腾的江河之中,捞起一枚特定尺寸的沙子。
现在,可以把特拉佐莉所搜集的回忆当做是地脉,而妮赫佳就是这条地脉中唯一的古名持有者。在「遗忘了所有过去」的前提下,妮赫佳没有能力独自进行精确操作,声音特拉佐莉真正想做的,是将自己变成妮赫佳的「大灵」,帮助她在应对各种事物时,抽出对应的记忆。
她很难办到。
【在和特拉佐莉确认情况的时候,从据说是妮赫佳房间的方向,传来了异常且沉重的响声。
之前也有过,但这一次的声音格外的沉重且异常。孩子,直接冲进了屋子里,
不过好在妮赫佳的状态似乎没什么问题。特拉佐莉确认过孩子没事之后,带着些许责备意味地叫着她的名字,“说了多少次,不要擅自起床。你昨天还发着烧呢。”
希诺宁柔和地向她打招呼,妮赫佳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姐姐送我的书。我看了很多遍。”
希诺宁轻轻地挑了下眉。
“妮赫佳已经看了好多遍?”派蒙没太搞懂到底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问道,“可是希诺宁带来的那本书,不是被特拉佐莉女士包起来了吗?”
【“妮赫佳,是你给我寄的信,是你找我要的书。只有你,能为你自己发声。”
将证据与疑点摆出来之后,希诺宁盯着妮赫佳的脸,用无比郑重认真的态度对她说:
“我们会听你说话。就在这里。”
妮赫佳犹豫着,轻轻开口。
“「……记住我的名字,兄弟。只要你记住我,那我就从未离去。」”
——这是旧版故事结局的那句台词。都能证明一件事——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希诺宁姐姐!救我!救救我!”
——妮赫佳根本没有忘记受伤之前的记忆,特拉佐莉完全是在说谎!
在特拉佐莉很快地反应过来、直接将妮赫佳带走的时候,孩子用她小小的手用力伸向了希诺宁,几乎大哭起来。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荧迟了一步——她其实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就算再怎么手段过激,特拉佐莉也是妮赫佳的母亲,总不能伤害孩子吧?
然而,希诺宁毫不犹豫地箭步向前,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门上,附着在门上的障壁和门一起碎裂。屋内一片狼藉,床铺被歪斜地移开,露出一个被堵住的地道。周围的墙壁已然开裂,里面似乎……藏着某种东西……
“……看来婶婶多做的那些名刻,都放在了这里。”
希诺宁看着墙壁表层之下堆叠着的大量「燃晶名刻」,沉声说道,“想要让那枚「古名」成型,她只有一个地方能去。跟我来。”
【特拉佐莉的情绪完全崩溃了。
这个机关算尽也只为再次见到自己的孩子的女人,在眼前痛哭的模样太过痛苦,让任何一个残存恻隐之心的人,都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希诺宁轻轻叹息。
“……妮赫佳,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婶婶。”她指向那个被特拉佐莉当做燃料,毫不吝惜地使用的黑曜石羽毛形状的古名,“那枚被你称作「毫无作用」的古名,早就记录了一切。”
记录她用尽一切方法的姿态,记录她抛弃一切的觉悟,记录她为了拯救女儿所付出的努力,这一切早已成为了不可动摇的事实。
“你难道忘了自己「古名」的真义了吗?”
特拉佐莉充满迷茫地思考,然后她茫然地、近乎机械地回答:
“我的古名是……「翁杜古(亲情)」……”
按照回声之子的说法,「名字,是过去对未来的祝福。
失去「过去」的「名字」,只是一根无根的枯木,除了衰朽外,再无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