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列里能做到莫扎特曾经做过的事情吗?答案是“不可能”。
才能的绝对差距在具现化为宝具之时,直接导致了威力上的天差地别。萨列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比任何人都绝望于这一点,但是——
『——不行,即便如此你也得弹。』
耳边似乎能听到莫扎特的声音。
吵死了。搞什么啊。像你这样的天才、这种受到音乐之神垂爱的家伙,怎么可能理解遭受无辜的怪物所扭曲的、藉由对莫扎特的杀意而生的萨列里呢!
『你要是不弹,就救不了世界。』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对于avenger来说,世界什么的——
——但是,比起内心的恶魔,你更热爱音乐。
萨列里对内心的莫扎特说。
纵使恶魔百般诱惑,你都深爱着人类创作的音乐!但是——音乐、社会、人类的所作所为,都没能拯救你。
既然这样的你——在成为英灵之后仍然得意洋洋地弹奏着钢琴——不惧羞耻,不畏嘲讽。
……那我,也一定有不得不弹奏的理由吧。
是的,能听到内心的莫扎特洋洋得意的声音。
『——说得没错。再说本来就不该在意弹琴的技术。』
『毕竟你看。无论是谁,都弹得比我糟糕嘛。』
萨列里几乎要气笑了。
啊啊,但是。
用技术,用技艺无法追上他的话,就只能用感情了。
那份哀痛、那份愤怒、那份杀意。
“这份悔恨,这份焦躁,这份激情!见证吾之愤怒吧,阿马德乌斯!”
『就是这个。』
隐约间,几乎能看到那位神明一样的天才的笑容。
『这般模样的你,不需要什么技艺。奏响你对那蛮横无理的愤怒之情吧。』
屋顶上传来了极为激烈的钢琴声,是萨列里风格的diesirae震怒之日。
毫无技艺可言。只是将自己的愤怒与绝望砸向键盘。
但正因为如此,才能震撼人心——】
【象鼻高高扬起。尖端正在凝聚的雷光,让藤丸立香几乎条件反射地控制魔偶伸手、试图把他的鼻子按下去。
萨列里的钢琴声尽情宣泄着他的愤怒、阿马德乌斯的愤怒。巨象的动作因此十分缓慢,本就庞大无匹的生物连行动都很艰难,但他依然高高扬起了鼻子——
生于神代的阿塔兰忒太熟悉这前奏了,立刻高声提醒:“藤丸!向天空高举的鼻子尖端开始卷起风暴了!那是神灵级的雷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藤丸立香咬着牙。
他甚至对这次攻击的范围和强度都有心理准备:即便魔偶承受得住,其他人也无法承受,他自己,包括身后的王宫,大概都会被粉碎吧。但是,但是——
“要放弃还为时过早,继续维持魔偶,藤丸!”
远远的,能听到shadowborder的轮胎碾压在雪地上的声音,能听到福尔摩斯高声提醒的声音。而在那些庞杂的声音之下,藤丸立香听到了、熟悉得深入骨髓的声音——
“前——辈!!!!”】
【“你已经不再是原本的灵基,已经无法使用源自加拉哈德的技能了。”
在玛修出发之前,达芬奇曾经这样对少女说。
技术上的欠缺,可以由身上这身铠甲——奥特瑙斯灵基外骨骼填补,但作为英灵最重要的东西,英灵之所以为英灵的证明,“宝具”,则需要玛修自己觉醒。
“并非加拉哈德的宝具。而是将你培养至今的所有一切,都倾注于那盾牌的时候。”
玛修在车顶睁开眼睛。
时间上已经快要来不及了,贝奥武夫在喊武藏把藤丸立香带离攻击范围,连萨列里都在提醒他们快逃。
玛修抬头看着那一切,却只觉得心情预料之外的平静。
无论怎么烦恼,都找不到能够令人接受的答案。即便如此,我依旧是藤丸的……是迦勒底的从者。我唯独不能放弃现在力所能及的事,不能放弃眼前之人对我的信赖!
明明距离很远,玛修却仿佛看到了前辈平静的面容。
平静,笃定,带着“果然如此”的微笑——
“这种程度的暴力,我定能轻松地挡下来!”
这是玛修回答萨列里,也回答自己的话。是的,这是逞强,但这更是鼓舞。
我的盾无比沉重,我的心仍然迷茫。但是,我听到了声音。
唯独这件事,我能够理解。
——天地变色的雷击当头砸下。玛修迎着那覆盖了整个视野的雷击,嘶吼着举起盾牌。
——那瞬间。尽管只有短暂的一瞬,但齿轮,确实喀嚓一声啮合了。
沉重的盾牌闪耀着光辉,唇间轻吐浮现于脑海的启示。
“真名,冻结展开。那是承受了诸多道路,诸多愿望的幻想之城。”
盾之少女高声解放了宝具,“呼应吧,『oldcalot已然脆弱的梦想之城』!”
宝具的光芒,甚至比神明的雷霆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