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午茶时间,晓美焰怀着细微的怀疑向佐仓杏子求证。
倒不是说佐仓杏子是最有行动力的人——这个理由也不是不存在——而是在她看来,佐仓杏子是给晓美焰感觉最“奇怪”的人。
“感觉佐仓同学不应该是这样的……”
虽然有点怕怕的,但晓美焰还是鼓起勇气实话实说了——不出意料的,被佐仓杏子敲桌子问“找茬?”
有微风缓缓拂过发梢,喝茶的杯子放在餐桌两边。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相处了很久,大家都明白,即使佐仓杏子表现得有点“不良”的风范,却是很靠谱很有能力的人。晓美焰有些习惯性地缩着手,却还是不放松地继续追问。
你现在住在哪里呢,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呢,是什么时候转校过来的呢,之前在哪里生活、又可曾回去过吗——
佐仓杏子左歪右歪,迟疑了。
下午茶的杯子堆得满桌子都是,晓美焰低头看着杯子中浅浅旋转的深色液体,下定决心。
“佐仓同学。”她看向自己的同伴,“你可以现在和我去一趟风见野市吗?”】
【行人上上下下,佐仓杏子和晓美焰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
列车停靠在风见野站北口。一般来说,这是已经快要“到站”了才对。下个站点就是风见野市内——
二人互相确认了信息,开始默默等待。
夕阳映着火烧云,向大地投下如血的赤红。晓美焰轻轻按下下车提醒,很快,公交的广播响了起来。
“下一站,见泷原3町目。安心与值得信赖的……”
后续的广告佐仓杏子根本没心思听了。
“不对!”她猛然探出头,“这里应该是往左转——”
是坐错列车了吗?是搞错车站了吗?
行人影影绰绰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拉着手再度确认了车站的方向,选择了反方向的车子重新坐上去。
公交车里面没有其他人。佐仓杏子顺利地选到了车尾的座位,探头向外看去,确认了公交车的行进方向之后,才安心地坐了下来。
“下一站,见泷原2町目。前往市立见泷原小学的乘客,请在……”
佐仓杏子像是被戳了一样地弹起来,仗着魔法少女的优异体质,直接跳到车头,挂在引擎盖上喊司机:“喂!”
再怎么呼唤,司机也像是个假人一样毫无动静。
晓美焰轻轻按住佐仓杏子的肩膀,摇了摇头。】
【不管存不存在所谓的“幕后黑手”,不管设置了这个循环的存在打算做什么,至少现在,“那个存在”也没有对她们这些魔法少女做其他事。
“只要我们老老实实被骗,应该没有别的风险。”
晓美焰的口吻十分冷彻,而那些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人形,也随着她们的放弃,确实转身离开了。
佐仓杏子拎着手提书包,准备返回家中。
“或许我的记忆确实有些偏差。”她突然说。
过于突兀的判断,让晓美焰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她。
“很奇怪,我明明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强硬的晓美焰,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在缓缓下沉,几乎遮盖苍穹的巨大月亮中,佐仓杏子回过头笑起来。
“倒不如说,我觉得这反而像你。”
她顺手一丢。
晓美焰接住了佐仓杏子丢过来的东西——是一块不小的波板糖。
对于佐仓杏子来说,分享食物是友善的证明。晓美焰缓缓合起掌心,这份无言的信任,让她的内心变得和这块糖一样了。
——但是。
晓美焰心想。
——记得那一切的,难道只有我吗。
晓美焰转过身。
她的神色变了——坚定,平静,带着些许毫不动摇的冷酷意味。晓美焰拆开麻花辫,丢掉了眼镜,和那些摇摇晃晃的人偶走向同一个方向。
我知道这做法。
封闭的梦幻空间。为引诱迷惑猎物进来而建起的、没有出口的迷宫。
毫无疑问,这里是,魔女的结界。】
【如果说这个地方还有哪里是明显的破绽的话——就是蓓蓓了。
零食魔女,曾经杀害巴麻美学姐的魔女,如今竟然和巴麻美如此亲密。
晓美焰试着问了问蓓蓓的情况。
丘比的大尾巴搭在沙发靠背上,就像个无生命的装饰。当巴麻美陷入回忆时,蓓蓓十分亲密地蹭到巴麻美怀里,像是要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温暖她一样。
“没想到接受魔法少女命运的生存方式,竟然如此充实——”
晓美焰侧耳倾听。
没有。
虽然巴麻美的陈述十分令人动容,但没有她最想知道的信息。巴麻美是“何时”“如何”与蓓蓓相遇的,她还是不知道。
……没办法了。
晓美焰支开巴麻美,直接打开了时间停止。】
【是的,这战斗是避不开了。
从晓美焰给了缠绕在脚上的黄色缎带一枪后毫无作用的一瞬间,晓美焰便意识到,这场战斗已然避无可避。
意识到互不退让的一瞬间,晓美焰咬紧牙关,高高跃起。
枪声在虚空中炸响,像无数冰冷的铁钉楔入死寂的帷幕。
黄缎带迅速缠绕为燧发枪,每一枚子弹都瞄准了晓美焰的弹道。
犹如凝固的液态黄金,迎面迎上枪口喷吐出炽白的光蛇。时间恢复流动的一瞬,暴烈的星风卷起金属的狂啸。
炽白的光在半空轰然对撞,炸裂的光屑如烟花的盛放与凋零,在残破的地面刻下瞬息即逝的灼痕——这不过是盛大序曲的第一个颤音。
齿轮咬合,时间再度停止流动。
巴麻美的金眸盈满不忍,身形在金黄湍流中优雅旋舞,无数枪口自虚空中绽放、怒吼、再凋零。
双方离开枪口的子弹都迅速在时停的能力作用范围内停滞了。空气化为粘稠的冰蓝色琥珀。弹道交错间,金色与紫色的光流疯狂对撞、撕扯、湮灭。每一次枪口的闪光,都在两人之间炸开一片短暂而刺目的星域。
双方如此翩飞交错,直至整个空间都被弹道的白线灌满,直至双方避无可避。
疲惫的喘息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