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而又干练的飞霄。帝弓司命是白毛控啊!
【呼雷的幻影在飞霄内心加注来自仙舟联盟的怀疑,加注来自步离人的崇拜,试图唤醒飞霄曾经的渴望。
谎言终有被拆穿的一天,真相才是最锋利的刀。而真相就是——
“你吞下了「赤月」,你有资格成为步离人的战首。”
呼雷充满诱惑力地说。
「狐人」或「步离」只是一个名字,真正的强者能决定自己的道路。而作为强者,这就是他的选择了。
“我将为自己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将决定猎群命运的权力交给你——曾经的步离战奴,未来的狐人之主。”
飞霄——
——拒绝了。】
【然而,飞霄的拒绝,呼雷根本不在意。
他认为是飞霄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话,于是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接纳这一切,步离人将会臣服于你。”呼雷像是对待继承人一样,话语中充满诱惑,“毁灭他们,让他们尸骨无存,或是教化他们成为仙舟的附庸……一切凭你喜欢。”
这意味着,飞霄的名字将被镌刻在仙舟的史册,或是大敌名录里,一切都由飞霄自己做主。
然而,飞霄还是摇头。
“呼雷,你根本不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在她还是狼的战奴的时候,在她还叫“萨兰”的时候,在她试着和同伴凝梨一起逃跑的时候。
在身后浓重的黑暗中凶狼的呼喝与走兽的嗥叫中,怀着恐惧和期望逃跑的时候。
看着眼前坠落的、闪耀的「流星」而拼命奔逃的时候。
她终于遇到云骑军,感受到终于得救的欣喜若狂的时候。
“当我带着她重回故地,想要解放窟卢的同伴时,我看到大地上只留下一个望不见底的深壑。”
过去也曾想过解救同伴……但最终,她终究被巡猎的光矢毁掉了过去的一切。
呼雷笑出声来,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妖弓的光芒……灾星坠地,万物俱灭。”】
【神从不言语,神从不回应。
帝弓仅以光矢宣其纶音。
那「流星」一次次坠下,每次都意味着一个无可救药的世界和无数生灵的湮灭。
呼雷立刻赞同:“若是无血无泪、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垂听凡人的祈愿,那我们就要为自己的渴望而战!”
飞霄不置可否。
她的渴望究竟是什么呢?
——是为了终有一日,不再有人目睹「流星」落下……为了能多一个人活着回到曜青。
不管呼雷再怎么坚称飞霄和他一样,不管呼雷如何认定飞霄是符合他期待的继承人,她和呼雷,终究是两类人。
“所以,向天祈愿吧——尽管祂们从不回应。”飞霄高声宣告,“愿「巡猎」的锋镝,贯穿怪物的心脏!”
——在那瞬间。
巡猎的飞星,在这暗无天日的内心世界中从天而降。飞霄自己的战钺坠于她身侧,属于巡猎命途的力量环绕其周,像是某种回应。
“「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飞霄呢喃着云骑军的誓言,伸手握住长柄,“我将践行此誓……直到生命最后一日。”
面容上覆盖面甲的巡猎星神,在无穷遥远和无穷高维之处,向这心兽的战场投下视线。
这一刻,呼雷知晓,飞霄,已经永远、只能是巡猎的飞霄了。】
【“对我而言,我的敌人……永远只有自己!”
留下最后这一句斩钉截铁的回应,飞霄再不看逐渐消散的呼雷,在现实世界重新睁开眼睛。
只见彦卿与云璃合力抵住飞霄的战钺,三月七死死拖住飞霄的后脚。在场的云骑早已尽量后退到外围进行干扰作战,看上去,没有任何人在飞霄发狂期间牺牲。
飞霄力竭,瘫软在三人身上。
至此为止,「猎狼计划」终于顺利收场。
随着战首败亡,狼卒们无力抵抗,被云骑军尽数镇压。星与貊泽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椒丘。
而此时此刻,「呼雷越狱」一事,仍有最后一笔账等待清算。
那是鳞渊境的灵砂与丹恒。】
【龙师涛然,是一个衣着华贵,但看起来已经不太像是持明……甚至不太像人的持明族人。
额头一枝宛如建木树枝的龙角晶莹地蜿蜒而上,隐约的龙鳞隐隐映着光。涛然面对灵砂送去的物证,竟然没有任何狡辩,而是一口认下了。
“不错,幽囚狱劫狱之事,我曾出力擘画。”
涛然的声音里,是深重的愤愤不平。为了「持明的存续」,他自觉自己已经做到极限,全然是一片苦心,因此理直气壮,没有半点觉得亏心。
“即便自称「高贵的龙脉」,我们自始至终也不过是直立行走的动物。种族存续是根本之事,我若不做兽行,持明怕是连人都做不得了!”
他昂首挺胸,甚至有一种为族人献身的自豪,“古之所谓「圣人不仁」,龙尊放下了维系一族存续的职责,便只能由我将天下大恶归于己身!”
灵砂只觉得这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太久,完全分不清事情轻重了。
“触犯了联盟的天条,将为持明全族带来刀兵之灾。就算重获了繁衍的可能,又能如何?”】
爱给自己脸上贴金嘛。
【拉感情不成,涛然开始讨论利益。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种方法能将其他生命转化为持明。联盟便有了源源不绝的士兵,无需为死伤减员所苦。”
几乎不成人形的龙师尽力描绘着美好的未来,“一旦战争结束,这些士兵也不会继续繁衍,无需担忧其泛滥成灾。这就是「仙舟联盟」的解救之法,令寰宇断绝寿瘟之苦的上上善道。唯我持明可以做到!”】
【“我身为持明,也为诸位留下和而不同的体面法子。”
涛然手中握着白露这个人质,自觉已经一退再退,“各位现在退出鳞渊境,上书联盟高层,由六御公审降罪,处我以褪鳞之刑,转世重生。”
丹恒恨得咬牙。
持明转生,前世之罪一笔勾销——但他自己这个例子摆在眼前,转生之后,他真的会前尘尽忘吗?
“我不会借口「一无所知」而轻易为自己宽宥往罪,也不会任由你们乘隙脱责。”
龙师终于厌烦,“丹恒,我自来讨厌你的不识时务,转世重生,你一点也没变。”
丹恒不管他,而是看向白露,认真询问这孩子的想法。白露咬了咬下唇,用极为坚定的语气呼唤,“我不想留在这儿。我不想再被人差来遣去!我不是任人摆布的娃娃!请你们带我走!”
“我明白了。”
丹恒点头,然后,掂了掂手中的枪。
这里是鳞渊境,这个地点就是眼前这个龙师自信的原因——按盟誓所言,联盟之人不得在此杀伤持明。
“但我早已不是联盟的子民,我只是一个来去自由的无名客。”他持枪的手瞬间改为投枪的姿势,眉眼锋锐上挑,“仙舟的盟誓,管不了我手中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