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星际和平播报有播放过这样的新闻。
「……据庇尔波因特热线消息,骇人听闻的『艾吉哈佐砂金案』获得重大突破,犯罪嫌疑人现已落网——」
「该诈骗案牵连星际和平公司与博识学会多个部门,导致大量人力物力资源浪费,令公司蒙受巨额损失——」
「本案嫌疑人来自茨冈尼亚-4,是『第二次卡提卡-埃维金灭绝案件』的幸存者之一,且并未持有星际难民旅行证——」
「在战略投资部主管『钻石』的示意下,公司基于《宪章》精神对其妥善安置,并将持续开展调查工作,进一步确认嫌疑人的犯罪动机……」
在这样的新闻背后,是有着宽大帽檐的优雅女性饶有兴致的问话。
“真是双漂亮的眼睛。”翡翠高居于上座,含笑问道,“告诉我,它们会在夜里发光吗?”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把它们卖掉的。”卡卡瓦夏回答。】
【用诡计干掉了那所谓的“主人”,炮制了弥天大谎欺骗博识学会,如今又想要见到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卡卡瓦夏的目的只有一个。
“我要钱。”他说,“三十枚塔安巴赤铜币,我半条命的价格,不多不少。”
他在为自己争取一份投资。而翡翠——
——选择给他一份投资。
“生命就像一场漫长的投资,选择正确的人,做出正确的事,抵达正确的结果,向世界展示自己的价值。”
这是他的生命赋予砂金的道理。
“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做正确的决定,但好运总是站在我这边。我从未输过。”
在那一片黑暗中,砂金有时也会思考。
他为何会一直成功呢,是因为母神保佑吗?一次赌局的成功之后是什么呢,另一场赌局吗,还是……失败呢?
恍惚之中,似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嘲笑。
是的,那完全就是自己的声音——
“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卑贱的赌徒?”】
【砂金只觉得厌烦。
“我可能疯,但不傻。从我脑袋里滚出去,「同谐」的新生儿。”
砂金试图驱赶眼前这个莫名出现的“他自己”,但那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什么东西的“人”,用和他极为类似的声音和语气,说出了不出他意料的话。
“我就是你,甚至比你更了解「自己」,更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那东西说,“你快死了,死到临头还想拉几个倒霉蛋一起上路……所以你才会来这儿,不是么?”
在你彻底消失前,我会陪你最后走一段路——那东西如此宣称,“「卡卡瓦夏」……我是你的未来。”】
【“先是幻听,现在是幻觉——真棒,下一步我是不是该荣升「同谐」令使了?”
虽然这样吐槽,但砂金在这空无一人的克劳克影视乐园里,不会轻易放下戒心。
毕竟,一个影视乐园里居然没有游客,这种事根本……不对。
“……小孩子?”
砂金怔怔地看着这孩子。
圆圆的脸,和圆滚滚的面颊不太相称的细瘦的身体——不,仔细一看,脸颊本身也是有点凹陷的,只不过没有褪去的婴儿肥遮盖了这一点而已。
金色短发,破旧的衣服,那都不是值得惊讶的东西,但是,但是——
“你的……眼睛?”砂金怔然,甚至无法理解。那绚丽的色泽,特殊的瞳色,那绝无仅有的特征——
“这不可能。你是什么人?”
年幼的孩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它们很漂亮,对吧?姐姐说,那是「芬戈妈妈」地母神的礼物。彩色的眸子能给人带来好运。”
那孩子甚至很惊喜:“啊,先生……你也有双漂亮的眼睛。真好看!”】
【年幼的孩子跑开了,那和砂金一样的、虚幻的身影对着砂金几乎笑出来。
“你在匹诺康尼孤立无援,只能凭一己之力扳倒高墙……怎么可能?”他的言辞辛辣无比,“一踏进酒店,你就摘下高高的帽子,开始四处求人,像极了一条在沙漠里捡食的鬣狗。因为你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那声音的措辞极尽恶毒。
“你就是这样的人,谨小慎微又妄自菲薄,赢了这么多,却还是比谁都怕输。”
同谐的力量层层浸染,那声音已经越发清晰。
“人们只看见你在牌局上一掷千金,却不知道在牌桌下还有另一只手,握紧筹码,颤抖不已……”
他拍着手,笑得恶毒,“厉害啊,难怪酒馆会给你发邀请。你天生就是个好演员……不光擅长骗别人,更擅长骗自己。”
——砂金的脸色都不变一下。
“要想让自己不在人面前露馅,最高明的办法就是先骗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