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姬子的建议去查流萤的信息……当然,没查到。倒也不意外。】
【入梦的记录“没有权限调取”,假装不在意地询问知更鸟的情况,也只得到了“谐乐大典的筹备工作一直在有序进行,应该挺好的吧,相信她能为各位带来最精彩的演出”这样官方的回答。
姬子觉得不太对劲。
酒店系统中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关她的信息。就算是偷渡犯,入境后总也该有个伪装的身份。再加上她同为遗产争夺战的参与者……要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梦境?
流光忆庭?星核猎手?
“那公司呢?”三月七提出了新的可能性,“他们想得到匹诺康尼,肯定也会有所准备吧。”
结果,说公司,公司到。】
【托帕差点被这群自作主张的员工气死。
但不管怎么说,在匹诺康尼,公司几乎提供不了任何助力。星想了想,决定向猎犬们打听线索。】
【星从嘴巴不牢靠的猎犬们那里打听到了加拉赫的所在位置,筑梦边境——或许可以靠刷脸突破猎犬们布下的调查现场,从加拉赫嘴里打听到有关案情的进一步信息。
于是列车组来到筑梦边境,被一位有原则的猎犬家系成员拦住了。
他紧盯着星,看起来认出了她——
“……你在匹诺康尼到底惹了多少麻烦?”
三月七人都无语了。星试图蒙混过关,“你认错人了……吧。”
结果,刚这么说出口,眼前那个猎犬家系的成员反而气性上来了。他大声斥责,“我没认错!上次就是你,一边喊着友情努力钟表把戏,一边和那个银发小姑娘一起把我胖揍了一顿!”
姬子沉默。三月七沉默。
只听得眼前这位有原则的猎犬家系成员口吻严肃地说,“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能放你过去了……请回吧,不然我可要跪下来求你了!”】
【总之将情绪调校为欢欣……
有原则的猎犬家系成员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然后再确认了一遍。
“……什么,已经到点了?”他反复确认,好的没问题,然后——
“下班咯!你们谁也别想拦着我——!”
姬子和三月七沉默着,目送这位极其有原则的猎犬家系成员大笑着离开了现场。三月七喃喃着说,“你这钟表把戏怕是有点……危险了。”】
【真正见到加拉赫的时候,他看上去竟然很有感触。
“无名客竟也和家族搅和在一起了……天意弄人啊。”
几人面面相觑。
明明是属于家族的一员,加拉赫说话却又好像意有所指。
——姬子平和地眨了眨眼。】
【而另一边,瓦尔特和黄泉的交流,如今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聊天”了。
“但人体终有其时,神躯亦然。”
黄泉说出了不太像是「巡海游侠」会说的话。
“美梦正在崩溃,但并不因为某柱星神、某个派系,或某位具体的来客。它的崩溃源自某种人性的必然,家族不愿承认这点,却在无形中反成了催化剂……”
黄泉的视线游移着。她的精神像是沉浸在某种常人无法理解、无法摆脱的黑洞之中,以至于神情永远是带着些微恍惚的呆萌。
有些人会因此觉得她好欺负。另一些人会因此而对她稍有照顾。杨二者皆非——他看透了女性深藏其中的本质。
因此,他只是沉默。
“当人放任精神沉溺于无需代价,没有痛苦,只有安逸和享乐的梦境时,他们和「坏死」的距离便会越来越近。”黄泉的声音婉转柔和,但她说的话可一点都不委婉,“无论他认为自己活在何种极乐中,死亡都是无从改变的结局。并且,这种坏死会传播、扩散,一块拼图的异变最终会导致整座建筑的摇晃、破碎……崩坏。”
崩坏……吗。
瓦尔特从她的话语里得出结论:“最后人们为自由而建的美梦,会反过来成为囚禁自我的牢笼。”
他说。
“想必黄泉小姐此行收获不小,愿意同我分享一下吗?”
黄泉点头。但与此同时,她的手也轻轻搭在了刀镡上,又很快放下。
这近乎武力戒备的行动奇怪且不合时宜。黄泉稍微解释了一下,“因为一些过往,我变得很容易……遗忘,只有当这柄刀出鞘时,那些朦胧的景象才会逐渐清晰。”】
【而在某处,黑天鹅。
先是大丽花的声音,再是莫名响起的电话声。黑天鹅含着戒备,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在匹诺康尼这个梦境的世界,很少有什么人比忆者更强大、更安全了。她接通了电话——
——里面传来意外粗暴的声音。
“好久不见啊!在匹诺康尼玩得还开心吗——「黄泉」?”
这声音不是先前那位康士坦丝。黑天鹅心想。这会是谁呢,是她的同伴?还是其他人?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又在打什么主意……”那声音还在电话那头叫嚣,咬牙切齿地放狠话,“但我的子弹马上就会找到你了——在那之前,你最好赶紧在匹诺康尼找个棺材铺,让老板留一副质量好的给自己,冒牌货。”
「冒牌货」——黑天鹅懂了,大丽花这是把自己的行踪带给了另一个在追踪黄泉的人。那个被黄泉冒名顶替的巡海游侠。
于是,黑天鹅终于放下一部分戒心,开口确认道,“你是谁?”
电话另一端的人明显也愣了,“我打错了?宝了个贝的,你又是谁?”】
【黑天鹅两三句话就把所有可能的冲突都掐灭在萌芽之中,用疑问回答了电话对面的人的问题,“她根本不是「巡猎」的命途行者,你才是,对么?告诉我,黄泉究竟是什么来头。”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那男人笑出声来。
“没想到是友军,他宝贝了个腿的,看来我真是撞大运了。我马上就到匹诺康尼了,忆者,去买瓶「阿斯德纳白橡木」,温好,敬你一杯。”
他的处世方式,他的措辞方式,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表的爽朗感。
“那女人的过去?没人知道。但如果你要的只是个简单的答案,可以,你最好找张椅子垫在下面,那个叫黄泉的女人——”
他在言语中能听到他在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