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各有想法,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和砂金合作,他也没有更多要求。
那么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先处理家族的委托。
目前的线索里,星目击到的两起命案最为直接。姬子提出建议:
“如果一个人在梦中死亡,那现实中的他呢?既然有家族授意,我们不如先返回现实,向酒店核实流萤小姐的情况……也可以顺便打探下知更鸟小姐的消息。”
瓦尔特同意,但申请暂时离队。
——因为他有其他在意的事情,想要探查。
于是几人兵分两路。杨眼睁睁看着同伴们消失在黄金的时刻彼方,合拢双眸。
下一个瞬间,他的眼神骤然锐利。
“尊贵的客人,可否出来一见?”
在钟表小子雕像之后,紫色长发的女性转身而出,用安静的眼神看着这位列车组的大家长。
二人都没有自我介绍。
黄泉已经旁听到列车组的每个人的名字,而黄泉自己,在如今的匹诺康尼,大概也算得上有名了。】
【“「惨死」……”
黄泉没有为自己身上的谣言辩解,反而说起阿弗利特的事情。
“那位大公以将死之躯化为烈火,舍身殉道。他是坚定、壮烈的命途行者,即便是恶徒,也不应受到如此诋毁。”
她的声音淡然,即使是反唇相讥的时候,“更何况,应邀而至的可疑人物不在少数。他们当真觉得……一柄长刀要比你手中的「黑洞」更危险么?”
【那是……在「白日梦」酒店发生过的事情。
黑天鹅轻轻触碰眼前的八音盒,却无法控制地想到了此前与黄泉的见面。】
【对一名忆者来说,记忆与深海无异,永远不要在无星的夜晚凝望海面。
——我注视她很久了,第一次「邀约」是在酒店的宴会厅。,默不作声,只是喝着如梦初醒,一杯、两杯……我说这种饮料辛辣、苦涩,不是美梦的滋味,只适合那些厌倦了苏乐达的人。可她却说……
「是么?但在我尝来……它们并无区别。」
“在等谁吗?”
宴会厅的照明波光摇曳,在酒液的澄澈平面上反射出如繁星照耀的光来。忆者点着嘴唇,看到眼前紫色长发的女性堪称乖巧地摇了摇头。
于是,黑天鹅伸出一只手来邀请。
“那……要不要和我共舞一曲?”
黄泉一脸纯良迷茫的可爱表情,握住了她的手。】
【于是她们开始舞蹈。每一次踏步,每一次触碰,来自命途的力量化作指尖的点点荧光,让黑天鹅忍不住诱惑地试图探究眼前这位女性的一切。
一位「巡海游侠」……和传闻中一样神秘。有些高贵,又有些木讷。但在夜晚的狩猎中,「巡猎」并非唯一的猎人。
踏出优雅的舞步,黑天鹅的舞蹈宛如天鹅扇动翅膀。真是好奇啊,这样一看就有故事的「巡海游侠」,究竟有着怎样独特的记忆呢?
——“在这个距离,你比看上去更迷人。”我故意这么说。
黑天鹅知晓,她也为钟表匠的遗产而来。毫无疑问,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都会说谎……但记忆不会。
舞蹈越发美丽且合拍。
渐入佳境啊。黑天鹅微笑着,微笑着,将额头靠近她端正秀丽的面庞。
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往造就了现在。有些人能抓住记忆,有些人被记忆缠身、无法逃离。
——所以我出手了。
黑天鹅有些骄傲地抬起下巴。
真是美丽的舞蹈,真是美丽的人啊。
所以,她是其中的哪一种呢。是抓住记忆的人吗?是沉眠于记忆的人吗?真让人好奇,真让人感兴趣啊——
这场宴会吸引了许多人。公司,忆庭,愚者,无名客,还有——毁灭的泯灭帮。
“他们本该赴约的。”黑天鹅在黄泉的耳边呢喃,一点细微的气息随着话语的吐露而轻轻吹拂在巡海游侠的耳边,“但是,冥火大公死了。”
她们在旋转。舞步在旋转。灯光在旋转。
“他和他的子嗣们,再也不会赴宴了。”
黑天鹅打量着黄泉未曾有过半分变化的冷淡神情,“美丽的「游侠」,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遮蔽天空的血与火,毁灭一切的权能与力量,破碎的身体,破碎的镜片,在末日一样的废墟里,能看到女性稍微偏过头去——
“请问,你在问我吗?”
那平和淡然的声音,响在黑天鹅耳边,伴随着地狱一样的战火景色一起出现。
在那之后,木讷又无害的巡海游侠变了。
她的表情没变,她的态度没变,她的声音也没变。但她身上透出的冰冷、她行动上隐约带出的杀意与死寂,就像一个巨大的空洞,将接触到的所有东西都撕碎、毁灭。
美丽的女性踏着优雅的舞步,然而一切都在被咬碎,被吞噬,被撕扯,被砸碎,哪怕是最渺小的细胞都要被针刺破的感觉——
音乐停止了。
舞步停止了。
黑天鹅喘息着,用恐惧的眼神看向身边无害的女性。紫色长发的女性思考,连那思考的表情都是呆萌的。
这个一脸呆萌地几乎把黑天鹅撕碎的女人,想了半天似的问——
“泯灭帮,是谁?”】
【——我注视她很久了,今晚是最后一次邀约。
——「巡海游侠」?不,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黑天鹅遥遥望着那身形修长的姑娘离去,走入五光十色的梦境里。但在那顺滑的长发下,那一切光都像是血红的。
——每个人都有过去,但有些人的过去,是无声的深海,填满了溺亡者的尸骸。
“泯灭帮……泯灭帮……”
舞会结束后,黄泉一边走,一边思考。这个熟悉的名字,这个她理应听过的名字——
“啊。”她突然站住脚步。
“是他们啊。”】
【“有关你的记忆不只属于你——我所知甚多,亦预言更远——只要用点手段,死者也能开口说话。”
时间回到现在。
带着些许不服输的气势,黑天鹅将指尖点在这只八音盒上。
让我来看看,这上面留下的“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