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跟着流萤坐着弹球机弹来弹去的时候,另一边,一个少女突兀地向身后的某人问话——
“你吸引女孩子注意的方式,就是大摇大摆地跟踪她么?快半个系统时了哦。”
那是个打扮得很夸张的女孩子,衣摆拉得很高,下摆让人联想到金鱼那如花盛开的尾巴,衬托得双腿白嫩修长,简直像是随时准备去参加篝火晚会或者夏日祭一样的打扮。
而她身后的人,砂金,浅浅地勾起嘴角。
“准确地说,是45分钟。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是吗?”
双马尾的少女微微眯起那双粉红色的眼睛,呵地轻笑一下。
“小孔雀……你有对漂亮的眼珠啊。老家是茨冈尼亚的?”
砂金神色不动,“想要进一步提示吗?比如,我是个埃维金(蜂蜜)人?”
少女轻佻地挥了挥指尖。
“——全宇宙有哪个不知道你们茨冈尼亚人?天生的骗子、小偷、交际花……口蜜腹剑,名副其实。”她像是赶狗一样地挥了挥手,“要我说,比起梦里,你更适合待在窨井盖下……啊,那里就有一只,快去吧~”
砂金脸上的微笑连弧度都没变过。
“不必了,阴暗的角落和我气质不搭。还是这座美梦更适合我,轻浮、虚荣、华而不实……”
他甚至会自嘲,并且抖了抖自己那一身看着高贵奢华的衣服,“还不会下雨!我这身行头可娇贵得很哪,禁不起风吹雨淋。”
少女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些许不悦。
“收起你那俏皮的舌头,小孔雀。”她说,“请回吧,我们是愚者,不是傻瓜,不打算和公司的哈巴狗玩朋友游戏。”
被阴阳怪气的砂金,反而都要笑出来了。
“这话当真?你从来没和公司的人交过朋友?”就算不想被卷入什么办公室政治——“愚者——从应邀参加这场盛会起,你就没得挑了。”
我没得挑?
欢愉命途的愚者发出嘲笑,“显得你已经把家族那位鸡翅膀男孩搞定了似的。”
到底是谁没得挑啊。
“怎么办到的,小孔雀?脱光衣服向他下跪赔罪,承诺「呜呜呜,公司绝对不会打匹诺康尼的主意」?”
少女像模像样地假哭,眉眼上挑,唇角带笑,看上去挑衅又不客气得要命,“得了吧,你们只会把别人当作筹码。”
“筹码不好吗?”砂金依旧平静,“在赌桌上,只有筹码不会把自己赔进去。你看流光忆庭和星穹列车的朋友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就很聪明。”
“可聪明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入局。你瞧,我是不是更聪明一点?”愚者俏皮地戳着自己的脸颊,假模假样地装可爱,“听好了,小孔雀,你也是收到过「酒馆」邀请的人。想邀假面愚者入伙?可以,动动脑子,乐子神(阿哈)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只留下了最后的“忠告”——
“何不考虑去找个哑巴做朋友呢?”】
【在灌满糖浆的下水道中经历了一段阴暗地爬行,星成功抵达了流萤的「秘密据点」……的入口。
跟随流萤,二人抵达了筑梦边缘深处:黄金时刻的边境,梦境的更深处,家族的建设改造地(换句话说,梦中的工地)……只是「家族」眼线密布,得偷偷溜进去才行。
……也行吧。
星利用刚得到的钟表把戏对守门的护卫……这应该不算「做坏事」吧……愿钟表小子宽恕我。
星没什么诚意地祈祷一番,对猎犬家族的护卫用了钟表把戏。】
【借用筑梦师的工具启动「筑梦遥眼」,利用梦境的特性构筑通路,二人继续前进,抵达筑梦边缘深处。
阶梯高处,能听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歌声。】
【天台上,夜空中流星划过,远处的地平线透露出一缕阳光。梦境中的景色和梦境本身一样美丽,在这远离人烟之处,甚至还带着梦境中本不会出现的静谧与孤独。
“你听过这首歌吗,《使一颗心免于哀伤》,那位知更鸟的作品。谐乐大典在即,梦境中偶尔也会奏响她的音乐。”
流萤说。她抬头看向天空,目光略有迷茫,但看起来很是柔和。
那画面,非常美丽。
“这里是离梦中的天空最近的地方,远离城市的喧嚣,也没有筑梦师的争吵。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扰,感受当下——当下的风景,人,还有梦……”
微风吹拂过少女的长发。她像是被这美景迷住了双眼。
“时光永远停驻在这黄金的时刻,一场金色的梦。酒馆的愚者和忆庭的忆者,流浪的游侠和公司的使节,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和我。”
轻盈的少女就像随时会被高处的风吹走一样,芍药花一般低下头。
“所有人在这里平等地睡去,无论缘由,尽管我们确实各怀目的……”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叹了口气。
“对不起,星。我的确是一个「偷渡犯」。”
“我知道。”星回答。
两个人谁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流萤说出了来到这里的目的。
「失熵症」。
“罹患这种病症的人,物理结构会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这意味着你正在慢慢消失,而这种「消失」在旁人眼中甚至难以察觉——”
只不过是慢一点而已。
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自己和整个世界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能想象吗?在这场梦里,我竟然可以……可以不用待在冰冷的「医疗舱」里……”】
【这一切,是多么珍贵啊。
“「我梦见一片焦土,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迎着朝阳绽放,向我低语呢喃。」”
流萤吟诵着不知何处的诗歌,高楼林立间透出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正如其名的、宛如一点萤火之光。
“人们为何选择沉睡?我想……是因为害怕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