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有一个幽影提到了这个词。
“在白夜之国各处,有七座压着「太阳之子法厄同」遗服的御陵墓石。”
每隔数年,便有出世孩童被擢选为太阳之子,执掌国家。太阳之子一共有七位,幽影很诚恳地拜托她们去凭吊。
至于为什么希望外乡人去凭吊——
“太阳之子是刚出生就成为太阳之子的。”那影子即使看不到面容,声音也显得十分愁苦,“这样的孩子又怎么会治理国家,真正把持国度的是太阳之子背后的大人们。”
而有了明面上的傀儡和挡箭牌,这些人会怎么做呢。
“那些大人们贪得无厌,搜刮民脂,操纵太阳之子做过许多残忍之事。由是,民怨愤起,将许多过错归咎于太阳之子……”
……所以才会遇到之前斯巴达克那样的反抗军。
荧想。
派蒙很有同情心,闻言立刻露出可怜的表情,“怎么会这样!明明太阳之子是无辜的。”
自称久利由卖的影子悲痛的声音暂缓,她迟疑了一会儿,却说出了她们没有预料到的发言。
“不,他们并不无辜。”
太阳之子的侍女冷静地说。
“对于白夜国民而言,他们、太阳之子的无知就是最大的过错。”
荧略微一怔。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这人想得比自己预计的更加通透。
侍女的声音近乎喃喃自语,“人因无知而犯下的罪,确实伤害到了他人,这人真的能被称为是无辜的吗?恐怕很难吧,皆因造成的伤害已无法挽回。”
而想要凭吊他们,也只是源于自己面对一手养大的孩子、却不能给他们任何感情上的回应这件事情,内心产生了无法抹平的歉疚和痛苦罢了。】
【荧在在七座御陵墓石前献上珊瑚真珠。
七个墓石的制式完全一致,上面雕刻的文字分为两排,其中,第一排以白夜国文写就,无法辨认,第二排为通用文字。
七个碑文简单地描写了七个太阳之子的人生。
「其名里栖太御须命,好仿匠人以黏土塑型,造宫中女官像,五官精巧,栩栩如生。」
「其名栖令比御命,少时身患恶疾。愈后,对医者事颇有心得。」
「其名御琉部栖命,少时通音律,擅弦琴。其人歌喉婉转,颂曲之时声动梁尘。」
「其名伊恩命,效占卜、符箓之事,然屡试屡错,唯算定自身寿数时分毫不差。」
「其名比螺梦门命,常言此天之外尚有世界,然皆为妄诞之语而已。」
「其名离可琉命,喜工造之事,尝于庭中盖小日舆,高六尺,惟妙惟肖。」
「其名依栖目那须命,凡沐休之日,必乘小舟泛游,勘校白夜国舆图。」
若非成为了太阳之子,他们本应有着更加宽广幸福的人生吧。】
【完成凭吊后,打开了通往引魂之地的道路。久利由卖指引她们到达引魂之地,她最终的执念所在。
“太阳之子每到了一定岁数,就会按典仪,于生辰之日进入大日御舆。”
侍女说。
曾经来到大日御舆最高处,见过了那历经千百年不熄的人造太阳,之前阿倍良久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荧实在很难相信事情会残酷到这个程度。
“所谓的进入大日御舆,即是「归日之祭」。”
久利由卖悲哀地说。
“太阳之子从大日御舆而出,在被凡尘浊世侵染之前,回归太阳御座……大日御舆温度之高可炽照白夜之国。”
年幼的、甚至还不能理解“政治”是什么东西的孩子,在高温灼烧中跳起扭曲的舞蹈,肢体歪斜,唯有残缺的魂魄回到此处。】
藤丸立香思考了一下,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因为曾经也受过伤,他对这段叙述的同理心可能比很多人都强——
他也曾受到烧伤,经历冻伤,被刀劈斧砍,被人捅进肚子里摆弄内脏。因此,他可能比很多人都理解那是怎样的疼痛——尤其理解对于“并非战士”的人来说,那是怎样的疼痛。
玛修瞪大眼睛。她一开始像是无法理解这个影子在说什么,求助(求救)似的去看藤丸立香。
世界最后的御主沉痛地点了点头,于是玛修的眼中立刻盈满了泪水。
“太……太过分了。怎么这样……”
提瓦特,尤其是璃月的人,一时间对胡桃瞩目。
胡桃毫不害羞地挺起胸膛。
【太阳之子的残魂已经无法回应她了。
但荧手上有「神舆之辔」——她说,这东西能够帮得上忙。
久利由卖没料到这种东西居然也在这个外来者手中,听说是来自阿倍良久,她也跟着怔了一下。
“那是白夜国刚建立时的伟大人物,据说他之后想要篡夺白夜国王,也就是太阳之子之位,视为谋逆……”
看样子连他的事也另有隐情。久利由卖轻轻叹气,模糊的影子摆出双手合十的动作,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泪意。
“将这枚御辔投入引魂之处的池中,有此御辔在,必可复原残魂……”她哭泣着说,“好让他们魂魄健全,魂魄健全地走上往生之路啊!”
将「神舆之辔」投入引魂之处的池中,久利由卖呼唤着每一个太阳之子的名字,忏悔,哭泣,祈祷。
久利由卖的记忆;御辔之上,太阳之子自身的记忆;和白夜国居民对太阳之子们的仇恨与罪孽,将这些幼小的灵魂重新补全。
这些孩童们,因这些归咎于他们身上的罪孽,才重新被白夜国记起,留下残影。
荧和派蒙最后跟每一位太阳之子都聊了聊。
“感觉每个太阳之子的个性都不太一样呢……”派蒙最后也感叹起来,“如果他们能长大的话,说不定也能变成了不起的大人,真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