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是我……就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真理医生的话音刚落,艾丝妲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身上骤然冒出纯蓝色的火焰。
显然不烫,因为艾丝妲比起痛苦,明显惊讶更多。
但骤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燃烧起来,没人能冷静,“火火火火火啊……”
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即使当她已经足够快的扑上去时,艾丝妲已然在眼前消失了。】
【艾丝妲就在眼前发生意外、生死不明,螺丝咕姆却显得并不急切。
他捏着下巴沉吟片刻。
“冷静。艾丝妲只是被传送走了,并无生命危险。”
他看向星。星的手指擦过艾丝妲的衣摆,可谓是生命就在她指尖流逝——但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星也顺着螺丝咕姆的话冷静了下来。
“通过实际接触,我确认阿弗利特的火焰只是原始灵火的火星,不具备相位变换能力。逻辑:艾丝妲仍在空间站内。”
星还是很愿意听从螺丝咕姆的意见的。她闭了闭眼睛,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真理医生抱起双臂,“那团火焰一定还在舱段某处。找到它,总有办法把她带回来。”
空气中骤然传来一声冷笑。
“只是一点火星?来自天才的傲慢倒是令我甚感投缘。”
星几乎是下意识的摆出了警戒的姿势。她抬头左看右看,只觉得那声音飘忽不定,完全找不到来自哪里。
……但那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好像就在近期,在哪里听过……
“若做得到,就来试试罢。”
那低沉的男声逐渐远去,星看向发话的拉帝奥。
“看来冥火大公并未亲临空间站,只是趁乱将一团冥火投入此地,让它四处游移,狩猎科员。”
真理医生看起来很自信,“若冥火熄灭,他的阴谋也将荡然无存。”
螺丝咕姆点了点头。
“我会前往黑塔办公室,启用奇物收容室的折叠空间。只要对参数略作修改,它便可用于阻断对方的转移路线,将其封闭在空间站内。”
他给自己分配了任务——对「天才」的东西动手修改,也只有另一个「天才」办得到了。螺丝咕姆委托道:
“拉帝奥先生,请你和开拓者女士同行,将其收容。”】
【冥火开启多个跃迁火墙,放出琳琅满目的怪物,被真理医生视作“拖延时间的无聊把戏,差不多得了”。
冥火大公转移来的怪物确实不强,胜利后,星接住了从空中出现的艾丝妲,而冥火则利用这一点时间穿墙逃走了。
几人返回螺丝咕姆处。好在艾丝妲本人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没有受伤,送到医疗室之后就可以了。
螺丝咕姆对着星点点头,告知她现状,“以及,在你们追踪敌人的过程中,防卫科找到了失踪的受害者。结论:他们都很安全。”
这是怎么找到的?星大为惊讶,螺丝咕姆则温和地回答道:“多亏了阿德勒。”
“他们都落入了一件空间奇物中,深陷其间无法脱身,直到界种科最了解奇物的人从内部解开了它。”
当然,过度惊吓是免不了的,还因此变得奄奄一息,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事情告一段落了?”星松了口气。
螺丝咕姆点点头。事情至此结束,剩下的风波靠空间站内部便能自行平息。
“我替黑塔感谢你的付出,女士。”螺丝咕姆很讲究地道谢,然后说:“不过在整起事件中,还有一重疑问尚未得到解决。而那是我应当去处理的事了。”
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是还差哪里。不过,既然螺丝咕姆自己都说他来负责了……
星翻了翻黑塔纠察队的群聊。
那个一个劲拱火的「猹里猹气」已经悄没声地退群了。】
【在禁闭舱段的某处,冥火从墙中钻出,正欲逃跑……却被一旁等待的真理医生收入了奇物之中。
拉帝奥看着手中的一团火焰微微一笑,却不防螺丝咕姆站在他身后。
“就恭候多时了。”他说。
小小禁闭舱段,人却越来越多……真理医生压下嘴角。
“事件余波未熄,你们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吧?还是说,空间站的安危与你无关?”
螺丝咕姆的机械脸上看不出表情。
“答案:我正是为此而来。毕竟事件真正的主角——在这里。”
这一句话出口,拉帝奥也明白了。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狡辩无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螺丝咕姆重复了拉帝奥曾经说过的话。
“「从事学术研究的人,总会变得很难相信一件事。相反,质疑它要容易得多。」——从一开始,拉帝奥先生。我也有和你一样的坏习惯。”
哼,原来如此。
拉帝奥回答道,“我深感荣幸,螺丝咕姆先生。可既然你早已看穿,又为何一言不发?”
“出于好奇。”螺丝咕姆回答了一个对学者而言根本无法抵抗的答案,“逻辑:我做了和你一样的决定:同行,观察。”
真理医生一挑眉,“那你又是何时确信的?”
——这个答案就更简单了。
“以结果而言,除去轻微的精神损伤,没有科员在这场袭击中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这不符合泯灭帮的作风。”
螺丝咕姆说道,“逻辑:是第三者救了他们。”
真理医生哼笑起来。他所做的努力被人看在眼里,这让他的心情不坏。
“若非我偶然取得灵火火种,出手干涉了冥火的传送,那些人早已是漂在窗外的太空垃圾了。”
螺丝咕姆似乎有点惊讶,“你比计算中更坦诚。”
“但终究在你的计算中,不是么?”拉帝奥说,“最后一个问题:螺丝咕姆,天才如你,能算出我这么做的理由么?”
螺丝咕姆摇了摇头。
“我无法确定,只能做出推论:对弱者出手相救,是医者仁心;此后袖手旁观,任事态发酵,是学者的严厉。”
他的声音里也隐隐含着笑意。
“而身居幕后,掌控全局——则是向天才寄出的挑战。”
“螺丝星的君王果然通晓人心,只可惜也和天才一样远离凡众——你还是错了一点。”
拉帝奥转过身去。
“袖手旁观才是真正的医治:这世上有种顽疾名为「愚钝」,比任何病症都更难根除。”
他说。这是他的认知,他的理解……也是他的夙愿。
“智识的命途既无道理,也无逻辑,天才们漫步繁星,凡庸却连一处脚印都无法追及。庸人只得学着独立行走,在跌倒爬起中度过碌碌一生。
“但失败的人生同样是人生,他们有权品尝至最后;也只有摔倒在地,无人扶起的时候,愚者才能领悟如何站起。”
多么可怕啊,一个人,竟然培育出了一个星神都陨落了的命途的令使。
“我有洁癖,见不得笨蛋、傻瓜、白痴,看见了,就想死——可惜这空间站也和博识学会一样,并无天才,遍地凡庸。”
螺丝咕姆确认了,“你想要根除的,是科员对「天才」的盲信。”
“我只是列出自己的质疑,至于答案,他们自会解明。”
拉帝奥否认了,“怀着否定的心态求索,也是一种求索,同样能帮助我们抵达正确的终点。一群庸人若要开悟,这是必经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