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按着脑袋,顺着荧幕上坂口安吾举的例子思考。
两个同样拥有「必能先发制人」的异能者相互战斗会变成怎样?互相之间都发动了先发制人的能力,最后会是能力更强的一方真的“先发制人”了吗?
「必能骗过对方」和「必能看穿真相」的两个异能者在一起交谈会变成怎样。……难道也是异能更强的一方更胜一筹吗。
但并不是力量更强的一方获胜这种事,应该也会发生。就比如之前画面上展示的,织田作之助当时看到的就不是“几秒之后发生的未来”,而是多层重叠在一起的未来预测。
“好难懂啊……”沢田纲吉不由得说,“但总之,只要尽量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就好了吧?只要不让织田作先生对上那位纪德的话——”
reborn哼了一声“天真”。
——他几乎已经猜到,对方会做出什么了。
只不过。只不过。
阿纲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事的吧。
聊天群中开始感叹三人之间的友情——因为那个被港黑成员视为黑暗的化身的男人,做出了相当反直觉的选择。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赶快消失吧。”太宰治说。
也不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时,之前织田作之助脱口而出的“你要把这里变成战场吗?”这句话,到底对他有多大影响。
但结果终究呈现在面前:这个已经下了命令、带来部下围住酒吧,而试图把坂口安吾瓮中捉鳖的男人,最终还是放过了这个曾经的友人。
坂口安吾死里逃生,看上去却并不显得惊喜。相反,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忧伤。
他忠诚于自己的国家和组织,而背叛了朋友。这是事实。
“我并不觉得悲伤,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太宰治露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管安吾是不是特务科的人,不想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会离你而去。拥有去追求的价值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在得到的瞬间都注定要失去。”
分明还没有成年的少年举起酒杯。
“不惜延长这痛苦的生命去拼命追寻的东西,一个都不存在。”
——这是织田作之助第一次知晓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触及了太宰治的内心,宛如隐约瞥见了那深深刺痛侵蚀着太宰的人生、那有如巨大鱼叉般的荆棘。】
【——那就由你来写吧。
——这是能让这本小说保持完美的唯一方法。
过去那位老人的声音尚且回荡在耳畔。织田作之助却前所未有的意识到了。
“已经写不了了。”
他想。
“我已经……没有资格写小说了。”
自己体内的灵魂正被绞碎,发出了灵魂被扭曲得不可复原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织田作!”
只是短暂的看着消防车,便被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叫住了。
太宰治站在那里,用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说。
“织田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必须住手。就算那样做了——”
“就算那样做了,孩子们也不可能回来?”
这毫无疑问,是织田作之助本就知晓的道理
太宰像被噎住一样沉默了。之后他换了个方向劝说:“iic仍留有余力,而且也不知道总部的——”
“所在位置的话我已经知道了,因为收到了请柬。”
——就是那个嚣张地在地图上标明的位置。
“他们在把兵力聚向一处。就算集中黑手党的全部战力也不一定能攻破。”
“不需要去集中战力。”
“织田作,你听我说。几小时前首领好像去参加了一个秘密会谈,对方是异能特务科,说明iic的这一系列事件必定还有内幕。所以在全都搞清楚之前——”
“已经结束了。”织田作之助打断了太宰的话。
“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是一样。没错吧?”
“织田作,”太宰治的语速加快了。
“也许我的说法比较奇怪,希望你见谅。但你不可以去,你要有所寄托、要去期待在这之后可能发生的好的事情。那样的事情一定会有的……织田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加入黑手党吗?”
太宰治的声音逐渐变轻。他从没有主动说起过这些,那是作为黑暗中的住民,一般不会展露给别人的内心。
“我之所以会加入黑手党,是因为我期待着能找到什么东西。只要去贴近充斥着露骨的暴力和死亡、本能和欲望的人们,就能够更进一步看清人类的本质。那样的话——”
太宰治顿了顿,像是做了足了心理准备之后,才终于继续往下说。
“那样的话,我以为就能找到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到了。但是很不可思议的,织田作之助听得是那么清楚。
“我曾想要成为小说家。”他说:“我认为一旦杀人便会失去写作的资格,所以我不再杀生。但是,也都已经结束了。”
太宰治下意识地向织田作之助伸出手,“别去,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的脚步没有停……太宰治的手握空了。
“我已经失去那种资格了。我现在的心愿,就只有一个。”
“织田作!”
太宰治第一次这么激动地呼唤一个人。然而,织田作之助没有回头。】
——即使明知道这样说坏气氛,江户川乱步也还是忍不住了。
“乱步大人就一个‘路人’的评价吗!这群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