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山林三日未歇,天地间裹着层绒白。
宋惜尧踩着厚底雪地靴跟在李姐身后,靴底碾过积雪的声响混着林间清冽的风,耳边满是冬日独有的静与脆。
脚下雪层下藏着未冻实的薄冰,她刚踏出两步,脚踝便猛地一崴,身子踉跄着往旁倒去。
手腕随即落入一只温热宽厚的掌心,稳稳将她扶住。
“慢些走,雪下埋着冰碴,踩实了再动。”
萧朔的声音裹着暖意,掌心轻轻收紧,将她的手攥得更牢些,指尖还贴心地裹住她露在手套外的半截手腕,挡去风的凉意。
宋惜尧抬头看他,他眉眼间落着细碎雪沫,睫毛沾着白,却笑得温和。
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侧,帮她稳住身形:“逞能的性子还是没改,明知路滑还敢大步迈。
她吐了吐舌头,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扣住他的指缝,掌心相贴的暖意顺着血管漫开。
驱散了指尖的微凉:“不是有你牵着嘛,有萧先生在,我怕什么。”
萧朔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脚步放慢。
每一步都踩得沉稳,牵着她稳稳跟在李姐身后。
时不时侧头看她,见她目光落在路旁挂着雪的枯枝上,便轻声提醒:“往左些,那枝桠上的雪要落了。”
李姐在前头回头看一眼,笑着打趣:“你们俩这一路牵着手黏黏糊糊的,倒比这雪景还暖人。”
宋惜尧脸颊微热,想抽回手,却被萧朔攥得更紧,他看向李姐,语气坦荡又带着藏不住的宠溺:“她怕滑,牵着放心些。”
说着低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笑意:“再说,牵自己媳妇,有什么黏糊的。
林间雪色清透,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落在积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宋惜尧被他说得心头发烫,索性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脚步跟着他的节奏,一步步踏在雪地上,留下深浅交错的脚印。
偶尔脚下微微打滑,他总能及时稳住她,掌心的力道始终稳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她侧头看他的侧脸,下颌线清晰,喉结微动,侧脸沾着的雪沫渐渐融化,晕开一点湿意,竟比身旁的雪景更让人移不开眼。
“看什么呢?”
萧朔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与她对视,眼底带着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宋惜尧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雪地,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看萧先生是不是比雪还白。”
萧朔挑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雪沫。
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那比不比得过?”
她仰头望他,阳光落在他身后,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眼底盛着她的身影,满是温柔。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唇瓣触到他微凉的皮肤。
随即退回原位,笑得眉眼弯弯:“比不过,我们家萧先生比雪还好看。”
萧朔眸色深了深,喉结滚动了下,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就这么点奖励?”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李姐的声音:“前面坡下有片松林,冻蘑菇多半长在松根旁,你们俩别光顾着腻歪,跟上了。”
宋惜尧脸颊更热,拉着萧朔的手快步跟上,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掌心的暖意愈发真切。
走到坡前,雪坡更陡些,萧朔让她走在身后,自己侧身在前,一手牵她,一手扶着身旁的树干,一步步往下走。
每走一步都回头确认她的脚步:“踩在我脚印里,不容易滑。”
她乖乖照做,踩着他的脚印,掌心被他攥着,心里满是踏实。
风穿过松林,带着松针的清香,混着雪的凉意,却因掌心的暖意,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走到坡下,李姐已经蹲在松根旁翻找。
萧朔停下脚步,帮她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又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围巾。
仔细裹好她的脖颈:“别蹲太久,地上凉,找一会儿就起来活动下。”
宋惜尧点头,蹲下身时,他还贴心地将自己的厚外套脱下来铺在她身下,挡住积雪的寒凉。
她抬头看他,他正笑着看她,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轻声说:“你也别站在风里,过来些。”
萧朔依言蹲在她身旁,两人并肩挨着,一起在松根旁的积雪下翻找,指尖偶尔相触,都带着藏不住的暖意,连冬日的寒都似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