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数据化契约的二次撕毁
【作者：寅生南流】
苏晓晓的手腕猛地一抽，那道红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皮肤往上爬，烫得她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林舟还在盯着终端，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没动。
赵日天蹲在角落，手里攥着巨剑的残片，眼神一直没离开苏晓晓。
“别碰我。”苏晓晓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她不是对谁说的，是对自己下的命令。
红纹已经蔓延到肩膀，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数据链，像铁链一样一圈圈缠上来，咔哒咔哒锁紧。
她的脚踝也被捆住，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实验室的蓝光瞬间转成猩红，代码墙自动分裂，把她围进一个独立空间。那些流动的字符开始重组，变成一行行警告：
【异常数据锁定】
【执行回收协议】
“又来？”苏晓晓冷笑，“你们烦不烦？”
话音刚落，空气扭曲了一下，一道模糊人影浮现出来。
灰白轮廓，没有五官，声音像是从坏掉的喇叭里挤出来的。
“加入猎人组织，保留意识副本。”老王的幻影说，“否则，你将被格式化为原始数据流。”
“原始数据流是啥？”苏晓晓挑眉，“删干净了呗，还说得跟给我升职似的。”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幻影继续说，“你是漏洞，是错误，是必须清除的日志。”
“哦。”她点点头，“那你告诉我，谁规定漏洞就不能活着？”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渗出的一滴血，在空中缓缓飘起。
数据链想把它弹开，可那滴血刚碰到契约符文，就被吸了进去。
然后——卡住了。
系统顿了一下。
就像程序遇到无法解析的代码。
苏晓晓咧嘴笑了：“我的血，也是代码。但你们没见过这种语法。”
她咬破另一根手指，抬手就在空中划。
每一笔都带着血痕，像刻上去的。
while true: override
写完最后一个括号，整个数据牢笼剧烈震颤。
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在撕裂。
“不可能！”老王的幻影声音变了调，“这权限层级不存在！你没有管理员密钥！”
“我不是要删你。”苏晓晓盯着他，眼神冷得像断电的服务器，“我是要让你知道，有人能一边运行一边改规则。”
那串代码开始循环执行。
一次覆盖失败，再来一次。
第二次不行，就第一百次。
它不求立刻生效，只求持续冲击。
契约符文开始闪烁，明灭不定。
第一道锁链崩了。
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炸成碎片，飞溅的数据点像火花一样四散。
老王的幻影开始扭曲，边缘出现锯齿状裂痕。
“检测到非法覆盖！”他尖叫，“检测到非法覆盖！启动紧急隔离——”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碎了。
身影像信号不良的投影，啪地炸成一堆乱码，消散在空气里。
警报声还在响，但已经没人听它的了。
红光退去，蓝光重新流动。
代码墙恢复了原本的节奏，像呼吸一样平稳。
苏晓晓站在原地，两条手臂全是血痕，锁链彻底消失。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红纹还在，但不再发烫，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休眠的程序。
林舟松了口气，手指还停在键盘上方。
赵日天站起来，把剑片塞回腰间：“赢了？”
“差不多。”苏晓晓擦了擦嘴角的血，“就是下次能不能别总拿我当突破口？我都快成系统补丁专用接口了。”
“你刚才写的那行代码”，你是真不怕死循环搞崩自己？”
“怕啊。”她笑了笑，“但我更怕被人当成一段可以随便删除的数据。”
她走过去，站到林舟身边。
两人并排看着终端屏幕。
密码框下方那行小字已经没了。
【检测到高危操作，启动契约二次激活协议】——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只有她指尖的血，在键盘边缘留下一道暗红印子。
“现在呢？”她问，“你还打算删天道吗？”
林舟没回答。
他盯着那行初心密码。
becae rules should be challenged
这是他对世界的第一个反抗。
也是唯一一次，没向任何人妥协的选择。
“删了它，大家就没规则了。”他说，“可留着它，所有人都是提线木偶。”
“那就别删。”苏晓晓忽然说。
林舟转头看她。
“你不是程序员吗？”她歪头一笑，“不会重构代码？不会打补丁？非得一键删除才叫解决问题？”
林舟愣住。
赵日天在后面插嘴：“对啊，你俩一个会改好感度，一个会写死循环，合起来不就是个操作系统更新小组？”
林舟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
他抬起手，删掉了那一行删除命令。
新建了一个文件。
光标闪着。
他开始敲：
reove(强制飞升)
reove(灵魂格式化)
add(自由意志判定模块)
add(情感连续性保护协议)
while true:
代码一行行往下走。
没有粗暴的毁灭。
只有细致的修改。
就像修bug一样，一点点把世界变得更合理。
终端屏幕亮得刺眼。
实验室安静得只剩下敲击声。
嗒。嗒。嗒。
每一下都像心跳。
苏晓晓靠在桌边，看着他的侧脸。
“你以前在现实世界，也这么敲代码？”
“嗯。”林舟点头，“加班到凌晨，老板说我写的全是bug，让我重写。”
“那你现在呢？”
“现在？”他停下手指，看了她一眼，“我现在写的，是能让所有人活得像人的代码。”
苏晓晓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键盘旁边。
离他的手很近，但没碰。
赵日天抱着剑片，背靠墙站着，闭上了眼睛。
代码还在跑。
新协议正在生成。
林舟深吸一口气，准备按下回车。
就在这时——
苏晓晓突然抬头。
她手腕上的红纹，又动了一下。
不是发烫。
是跳。
像收到什么信号。
她猛地抓住林舟的手腕：“等等！”
林舟手指僵住。
“怎么了？”
她盯着终端右下角。
那里有个极小的进度条。
几乎看不见。
但它在动。
“我们以为关掉了远程连接。”苏晓晓声音变冷，“但系统一直在上传。”
林舟立刻调出网络监控。
一条隐藏通道正往外传数据。
目标地址加密了。
但传输内容能看清一部分。
是刚刚写的新补丁。
还有他们的操作记录。
包括苏晓晓用血写的那段覆盖代码。
“有人在监听。”赵日天睁开眼，“而且早就埋好了后门。”
林舟迅速追踪ip。
路径跳转了十七层，最后指向一个熟悉的节点。
他瞳孔一缩。
“又是老王。”
“不对。”苏晓晓摇头，“不是他。”
她指着数据包里的一个标记。
一个小图标。
像一只眼睛。
嵌在协议底层。
“这是猎人组织的通用签名。”她说，“他们不止一个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