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周身缠绕的妖气已不再是雾气,而是近乎凝固的暗红血煞,仅仅是其存在,就让方圆数里的人族修士气血翻腾,实力稍弱的兵士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马马腹!竟是上古妖兽马腹!”有见多识广的老辈修士声音发颤,带着绝望。
根据古籍中记载,马腹一族即便是在上古时期的妖族中也有着赫赫凶名。因为其常以人类为口粮,因此对于人类来说乃是天灾般的存在。
而眼前这一头,虽然实力似乎只有太虚巅峰,但却货真价实的妖兽马腹。绝不是之前那有一丝着屏蓬血脉的大妖赤蓬所能比拟。
“本尊血骨妖皇座下统领,黑岩。”
它那双人性化的巨眼扫过战场,带着俯视蝼蚁般的冷漠与残忍。没有咆哮,它只是抬起一只巨爪,随意地向下一按。
“轰——!”
下方,上百名结阵抵抗的修士连同他们凝聚的灵光护罩,在这一按下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爆成一团团血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大地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爪印深坑,边缘处岩浆汩汩涌出。
屠戮,纯粹的、碾压式的屠戮!
“不好!竟然是妖族的统领!苍断山前线怎么会让它突破出来!”云层中,正与几头大妖缠斗的一位太清门长老失声惊呼,脸色剧变。比奇中蚊枉 已发布嶵芯章劫
那些年轻修士也许不知,但他们心中却十分清楚。这所谓的妖族统领乃是此次侵入神州大陆的二十位太虚巅峰大妖之一!虽为适应此界规则压制了境界,但其本质乃是真正的妖王,底蕴与实力,绝非赤蓬那等先锋可比。
战场之上——
马腹那巨大的瞳孔转动,瞬间锁定了空中那道清气萦绕的身影——虚尘。他认出,正是此人,方才以雷霆手段斩杀了赤蓬,扭转了战局。
“蝼蚁,你身上的气息,很有趣。”马腹发出婴啼般的笑声,却让人毛骨悚然。它庞大的身躯一动,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直接无视了空间距离,携着滔天血煞,直扑虚尘!
虚尘在那恐怖气息锁定自身时,便已心神紧绷。面对妖王,即便是压制了境界的妖王,他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毫不犹豫,他再次双手结印,脸色愈发苍白,那盏琉璃心灯的虚影于身前急速凝聚。
“琉璃业火!”
灯焰摇曳,一道七彩琉璃净火再次飞出,迎向马腹。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马腹面对那足以焚尽赤蓬的净火,只是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婴啼。
“啼——!”
音波凝成实质,如同灰色的涟漪扩散开来。琉璃净火撞上音波,竟如同陷入泥沼,前进之势骤缓,火焰剧烈摇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在距离马腹尚有数丈之遥时,噗的一声,彻底湮灭!
虚尘身躯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琉璃心灯的虚影也一阵模糊,几乎溃散。境界的绝对差距,以及对方那源自上古的凶兽血脉,使得琉璃心灯那无物不燃的恐怖火焰,竟难以奏效!
“区区灵灯虚影,也想阻我?”马腹嗤笑,巨爪已然抬起,血色妖力凝聚,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芒,就要将虚尘连同其所在的空间一同拍碎。
几位人族长老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各自对手死死缠住,只能发出焦急的怒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而恢弘的佛号,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似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紧接着,一道纯净浩大、充满慈悲与庄严的金色佛光,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刺穿了战场上的血煞与黑暗,精准地照射在虚尘与马腹之间。
那佛光温暖而坚定,并不刺目,却让马腹拍下的血芒巨爪为之一滞,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佛光之中,一道身影踏步而来。他身着赤黄色袈裟,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悲悯,左眉至眼尾的淡疤为他增添了几分坚毅。他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莲华,步步生莲,梵音随之轻唱,涤荡着战场上的杀伐之气。
正是法玄寺佛子,空见!
八年过去,昔日的少年佛子,如今气息愈发深邃,周身佛光圆融,显然佛法修为更进数层。
空见挡在虚尘身前,面向那庞然大物般的马腹,双手合十,目光平静无波。
“妖魔,此路不通。”
马腹巨大的瞳孔微微一缩,从那年轻的僧人身上,它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虚尘浩然正气的威胁,那是一种源自灵魂的克制,是佛法对妖邪的天然压制。
“本尊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秃驴!”马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也好,今日就让你们一同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空见微微摇头,并未动怒,只是周身佛光愈发璀璨,脑后隐隐有七彩光轮浮现。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个金色的“卍”字佛印旋转凝聚,散发出镇压诸邪的煌煌佛威。
“小僧空见,愿以微末佛法,领教阁下神通。”
虚尘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随即收敛心神,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清虚化炁诀再次运转,周身清气与空见的佛光隐隐交融,形成一股更为磅礴的正道气息。
两位年轻一代的绝顶人物,在此刻,并肩而立,直面那来自妖界的恐怖大妖。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残酷的战斗整整持续了两日两夜
当秦莫离、洛初夏、陆天明、莫休与莫儿等人,跟随着顾青衣与路上的众多修士汇合,冲破层层妖气阻隔,终于抵达落马城上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足以让任何心志坚毅之人为之窒息的血色画卷。
城墙,已不能称之为城墙。那更像是一道由尸体、碎骨、断裂的兵刃和凝固的暗血堆积而成的巨大坟冢。原本巍峨的轮廓早已在惨烈的拉锯战中变得模糊不堪,唯有零星几段还在燃烧着不屈火焰的高台,证明着这里曾是人类坚守的壁垒。